[影子][原创]从诗词中探究三国时曹植之志

从诗词中探究三国时曹植之志

建安时期，是我国文学史上“文学的自觉的时代”，这一时期诗文腾踊，俊才云蒸，三曹“纵辔以骋节”，七子“望路而争驱”……这一时代的文学成就，在两千年后的今天，仍然放射出灿烂的光辉，而曹植，就是这一时代的杰出代表。我们都知道，曹操之子曹植由于在现实生活中受到来自外在和内在，自然和社会的多重压抑和束缚，由于人生理想的无法实现和内心矛盾的无法解脱，便借用道家思想的形式创作一系列游仙诗，以寻求人生苦痛的解脱之路。我们自是无法亲睹那段历史，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也可以从曹植的诗词中窥视一二，从而感知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其实，自始自终我一直认为，曹植并非只是诗人，我们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大都给三国演义所迷惑了。在三国演义中，罗贯中并没有过多的笔墨描绘曹植，但我们通过其他有关三国历史的著作中，通过曹植遗留下来的部分诗作及三国时期的诗作可以发现，曹植其实是一位相当有理想的人物，只不过在政治斗争中败给了自己的哥哥罢了。在那个时代，成者王，败者寇，所以曹植的光芒全被其当皇帝的哥哥所掩盖了，就算后世也少有笔墨去描述，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去认识曹植，去揣摩三国时代的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

记得后世钟嵘在描述建安文学的盛况时指出：“曹公父子，笃好斯文，平原兄弟，郁为文栋，刘桢，王粲为其羽翼。”充分肯定了曹植在建安文学中的骨干地位，曹植虽然是一个成就辉煌，影响百代的文学家兼诗人，但他并不甘于以文学为业，他一生孜孜追求的是要在政治上发挥作用，这也是他一生命运坎坷的重要其痛原因之一，我也正也是以这一点为切口来讨论曹植那寻求超越的虚幻理想和因此而共痛的灵魂。

建安时代是个天翻地覆的大时代，整个华夏大地充满了猜疑、政变、动乱、灾荒、阴谋和战争，从里面来看，人们的生活态度，思想感情、价值取向、行为模式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例如，就人格范型而言，此时建功立业的英雄已取代了道德高尚的孺有圣贤，曹操对刘备说过“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三国志•蜀志•先主传》），英雄走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心，汉魏之陈盛行的英雄观念是“草之精秀者为英，兽文特群都为雄，放人之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故英可以为相，雄可以为将，若一人之才兼有英雄，则能长世。（刘劭《人物志•英雄篇》）

在这种英雄主义观念风起运涌的时代，青年时期的曹植，虽为曹操所疼爱垂怜，但他的理想也是要当一名英雄，而且在他个人理想中是这样的英雄形象：手持宝剑，勇敢洒脱，英姿勃勃，文武双全，感情丰富，无拘无束，能建立丰功，享有极高的知名度。

众所周知，曹植一生虽然经历坎坷，却始终渴望成为时代的英雄，能叱咤风云，发挥其才能报效国家，曹植的这种理想在好几首诗中得到反映。

在他写给皇侄的《 求自试表》中，强烈的表现其雄心壮志。

……必乘危蹈险，骋舟奋骊，突刃触锋，为士卒先。虽未能擒权首或亮，庶将虏其雄率，歼其丑类……使名挂史笔，事列朝荣，虽身分蜀境，首悬吴阙，犹生之年也。

在呈给他的皇侄《陈审举表》和一些诗中也反映了他的尚武精神及家国感情。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白马篇》和《杂诗》第五首。

如《白马篇》中对游侠的英雄的描写：

“……宿昔秉良马，若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榷月支。抑手接飞猱，俯身散 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者豹螭……羽檄从北来，后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这里游侠式的英雄身心蓄积和压抑的无限力量，奔腾不息战无不胜的气魄，跃然纸上。诗的前半部分描写了这位年青的爱国英雄的勇武及高超的射术，后半部分则主要描写了他的爱国热情。在诗中曹植表彰了那些以国家利益高于家庭，高于生命的战士，他认为死在战场是英雄的人为。即使像James.J.Y.Liu这样不满于对传记滥加解释的批评家，也注意到此诗中曹植“表现了他受挫的爱国欲望和因其兄阻挠而未能实现的战争雄心。”

《杂诗》六首之一：“仆夫早严驾、吾行将过游，远游欲何之？吴国为我仇。将骋万里途，东路安足由？江介多悲风，淮洄驰急流。愿欲一轻济，惜哉无方舟！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这首诗以第一人称写，也真切地反映了曹植个人爱国雄心及受挫的感情。

从以上的作品分析中，我们不难发现，曹植具有强烈的英雄主义自我意识，他的人生价值观就是“为国效劳”， 如战功是通向不朽的最佳途径，然而现实却与曹植的理想人生发生了强烈的冲突。曹操是文武双全的，从政后仍然神往于“夏秋读书，冬春射猎”（《让县自本志令》）那样一种丰富的多采的生活，尤重武功。曹植青年时代处处模仿乃父，所以被认为“最可定大事”，几乎被立位继承。然而因为其“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和司马门事件，曹植失去了父王的信任，也失去了他的政治前途。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曹操病死于洛阳。曹丕继任魏王，到十月汉献帝被迫下台，曹丕代汉自立为帝，改元黄初，从此，曹植成为“圈牢之养物”（《求自试表》）的悲惨命运就无可挽回去地铸定了。

曹植由于一度被曹操看作“最可定大事”从而对曹丕构成威胁，因此他在当今皇帝下不可能过安日子。他那种“高念翼皇家，远怀柔九州”（《暇鲤篇》）“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昭君。“（《薤露行》）的凌云壮志更不可能实现，尤其是在曹丕上台之初，他故意折磨曹植，曹植则成为恒窜伏的究栖，岌岌可危。作为一个曾经十分有希望作太子的，有光明政治前途的才子 ，在这场争夺中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虚俊王”，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的巨大落差，会将曹植铸成怎样的人格？他内心的矛盾起伏纠缠，强烈的理想冲突的体验是可想而知的，这时他写了《升天行》、《平陵东》、《苦思行》、《桂之树行》、《飞龙篇》等一系列所谓的游仙诗。在《飞龙篇》中，“授我仙药，神仙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直截了当地写自己如何向真人求神药，掌握房中秘术，追求长生不老。这种想法与曹植早年所说的“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的旨趣究完全相反，从这里我们可以读到曹植受挫后，心灵的苦痛和人生价值观的一些动摇，为了排遣内心的悲愤，平息咬噬心灵的痛苦，曹植及力去寻求解脱。

从诗中观曹植，唯有长叹，叹其生不逢时，叹其时不厚，更叹其己不律不为。如果曹植的政治敏感度更高一点，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光景，也许三国的历史会就此改变，当然，仅止于也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