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印度,雅利安人也越过兴都库什山进入印度河流域,征服了当地的达罗毗荼人;同一时期的东亚,一支强大的游牧民族从蒙古高原南下,占据了今天的陕西、山西北部,对当时正处于鼎盛期的商王朝形成了巨大威胁,在后来的华夏文献中,他们被称为“鬼方”,也就是后来匈奴人的祖先。
与后世儒家经典的理想描述不同,商朝并不是一个“大一统”王朝。实际上,在当时的中原大地上,操汉藏语、突厥语、蒙古-通古斯语和南岛语的各种族、部落犬牙交错,时时流动,有的已经进入农耕文明,有的还是游牧民族。商朝是其中最开化和最强大的政治组织,商王自称受“上帝”之命统治世界,但直接统治范围其实只有都城附近方圆几百公里,称为“王畿”。此外是许多臣服于商的“方国”,他们对商王有纳贡和从征的义务,但是内政不受干涉。再以外,就是根本不承认或不知道商朝至高地位的“蛮夷”了,防范、消灭和征服他们是商代军事活动的主旋律。 鬼方的入侵改变了东方世界的实力对比。商高宗武丁时期,商朝与鬼方多次激战,虽然一时击退了鬼方,却未能消灭其根本。此后直到商亡,鬼方仍不时出没骚扰,其他各蛮族也乘机作乱,长期战争中,商朝的实力逐渐削弱。面对游牧民族来无影去无踪的威胁,商人后来采取了“以夷制夷”的策略,扶植臣属的周国去征讨其他蛮族。结果养虎成患,反而使得周人实力壮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周人发迹后,自称是正牌的华夏贵胄,夏朝以后才不幸“没于戎狄”。不过,现代史学家多认为周人最初与周边羌、戎各族并无区别,同样是西北游牧民族的一支。据考,他们本居于山西的汾河流域,周文王的祖父古公父为首领时,受到鬼方的压迫,南迁到岐山之下的周原。那里土地肥沃,周人遂改游牧为农耕,向商朝称臣纳贡,并仿效殷商文化,建立城郭,设置官制,成为一个新兴方国。
周人兼有华夏和戎狄的双面优势,因而在错综复杂的各派势力之间如鱼得水,迅速发展壮大。古公父之子季历继任首领后,得到商王武乙的召见和赏赐,命他出师讨伐今陕西中北部的西落鬼戎(鬼方的一支)。季历出兵大获全胜,甚至捕获了对方的主要首领。此后十几年,季历又接连以王命的名义,征服和吞并了周围不少蛮族部落,因战功被商王文丁封为“牧师(诸侯之长)”。周国的势力急剧膨胀,甚至侵入到南方的江、汉一带。传说季历的兄弟太伯、仲雍“让位”给季历,自己“远窜荆蛮”,太伯还成了吴国的开国之君。不过据史学家考证,这个动人的故事不过为了掩饰周人在长江流域的殖民扩张而已。但周国的扩张还是引起了文丁的警觉,后来他将季历囚禁处死。
季历死后,世子姬昌继位,时约前1100年。 《竹书纪年》 载,姬昌即位初年,为报父仇而出兵伐商,但商朝实力尚在,周国没讨到什么便宜。此后,姬昌不得不韬光隐曜,臣服于商,还从商朝娶了一位贵族小姐为妻,但却难以消除商朝的猜忌。商王帝辛(名纣,即后世所称的纣王)继位后,为翦除日渐强大的几个方国,罗织罪名杀了好几个诸侯国君,同时也将姬昌幽禁于 里(今河南汤阴附近)长达七年。后来,周国卑躬屈膝,一再进贡美女珠宝,帝辛才赦免了姬昌。姬昌也很乖觉,一遇赦就主动割让洛西之地,以解除商朝对自己的疑忌。果然,帝辛“龙颜大悦”,封他为“西伯”,甚至赐给他弓矢斧钺(象征征伐权),放他回国。
按说,帝辛既然猜忌姬昌,纵然开恩释放,又何至于给他征伐权然后放虎归山?这还得从帝辛本人说起。据 《史记·殷本纪》 ,帝辛“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知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皆出己之下”,又说他“好酒淫乐,嬖于妇人”。除去史官的有意贬损之辞,不难看到,这位商朝的末代君主其实是一个聪颖勇武、才华横溢、性情刚烈而又过于自负的人物。据史书中的一些零星记载以及殷墟甲骨提供的线索,此时,江、淮之间的东夷发动叛乱,成为对商朝的最主要威胁,帝辛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东南方,他认为西边的周国毕竟只是蕞尔小邦,没有颠覆大商的实力,但是仇隙既在,难保不乘机作乱。赋予姬昌征伐权并放他归国,不但暂时可以绥靖周国,而且能诱使他出兵讨伐诸邻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以保证商朝后方的稳定。
此后帝辛致力于用兵东南,和东夷各部族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终于,战争取得了最终胜利,史称商朝俘虏了“亿兆(上百万)夷人”,而帝辛也被誉为“百克(百战百胜)”。战争结束后不久,前1046年二月下旬,仍然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帝辛忽然接到紧急军情:以周王姬发为首的西方诸国联军数万人已经进驻牧野,离朝歌(今河南淇县)只有七十里地,而此时商朝的主力部队尚滞留在千里之外的东南战场!帝辛这才惊觉,自己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一场亡国大祸就在眼前了。
与帝辛的勇武自负相比,姬昌可以说是另一个极端。从史书的描述来看,他文质彬彬,谦逊小心而又深藏不露,若非如此,岂能安然脱困归国?这两个人颇似近代欧洲的查理十二和彼得大帝:一个专注于武功,虽称霸一时,终于身败名裂;一个致力于文治,最终翦灭强敌,建立了不朽的事业。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姬昌治理周国前后垂五十年,选贤与能,招徕重用了谋略过人的吕尚(即后世传说中的姜太公)、散宜生、太颠、闳夭、南宫适等贤才,建立起一个团结而高效率的政治统治集团。他归国后,并没有立即出兵四伐,而首先在国内修整内政,宣扬德教,巩固了统治基础,也在诸侯间赢得了“仁义”的美名。不少邻近的方国都来请周国调停争端。姬昌趁机大搞统一战线,而各国由于要供应商朝攻打东夷的大量军队和物资,又受到商王的猜忌和钳制,早已苦不堪言,当然也乐于向“西伯”靠拢。史称西伯“三分天下有其二”,虽然不免夸张,但也反映出周国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和商朝分庭抗礼的地步。
同时,姬昌及其幕僚又开始抓意识形态,为灭商大业奠定思想基础,商王宣称自己的王权得自“天命”,周人就讲“天命无常,惟德是辅”,说商王无德,西伯有德,所以天命已经转移到姬昌身上,前1056年就是姬昌“受命”元年,于是姬昌也对内称王,是为文王。另一方面,文王对商朝仍然小心翼翼,殷勤贡奉,甚至在自家祠堂祭祀商朝先王(今天,在周原还有相关的甲骨文出土),以麻痹帝辛的耳目。文王据说被关在 里的时候作了 《周易》 ,自然深谙与时变化之道,知道如何把握出兵的最佳时机。
对此,帝辛并非完全没有警觉。 《左传》 载,帝辛曾移兵西陲,在黎(今山西长治)举行军事演习,明显是针对日益扩张的周国而发。然而时机不巧,东夷再次发动叛乱,帝辛不得不调兵东向,去弹压东夷。商的西部边防空虚,文王出兵的时机到了。
前1055年,文王“受命”第二年,出兵伐犬戎,翌年,又讨伐侵凌邻国的密须,二者皆在周国的西北部,远离商朝中心地带。文王征伐它们,解除了伐商的后顾之忧。随即,文王在东方开始了一连串军事行动,揭开了灭商战争的序幕。前1053年,文王出兵东向攻黎,前1052年,攻于阝(今河南沁阳),前1051年,攻崇(今河南嵩县),三战皆克。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这几个据点从北到南呈扇形将商的王畿包围起来,切断了商王朝同西部属国的联系,同时,也据有了出关中的崤函狭道(后来的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抢占了伊洛一带作为桥头堡,此后就可以直插商朝的心脏—朝歌了。同年,文王迁都于丰(今陕西西安西南角),这里较岐下的周原,更不受戎狄的侵扰而有利于出兵东向,至此,文王伐商的战略部署已经基本完成。
《尚书》 载,文王克黎后,商臣祖伊向帝辛告急,帝辛颇不以为然地说:“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哎呀!我不是生来就有天命么)!”帝辛刚愎自用的性格在此暴露无遗。不过,帝辛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可能主要是因为陷入东方战争的泥淖,无力在两线同时作战。他此时无疑已经清楚了西伯的野心,目前的问题只是何时能腾出手来收拾对方。
正在这关系微妙的节骨眼上,前1050年,文王忽然逝世,世子姬发继位,是为武王。武王继位后,破例没有改元,以示仍秉承文王之天命,继续利用商朝暂时无暇西顾的良机向东扩张。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前1048年,文王受命九年,武王出兵崤函,到中原与其他诸侯国会盟。会盟的地点在黄河北岸的一个渡口,后来因此被称为“盟津(今河南孟县)”。 《史记》 中说“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其实不是什么“不期而会”,据甲骨文所揭,此次出兵早有联络,关中和江汉间的许多方国都有参与,但诸侯恐怕并无八百之多,从牧野之战的情况看,基本上都是西南方的羌、戎各国。一些学者据此认为,这次伐商的实质是东西方两大族系的斗争。
“盟津观兵”时,武王自导自演了不少好戏。他出兵时,将文王的灵位摆在中军的战车上,自称“太子发”,说是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主。在到达盟津后,周军与诸侯进行了联合军事演习,其间祥瑞屡出,在渡黄河时,白鱼跃入武王舟中,据说象征商军落入武王之手,后来又有一道火焰化为赤鸟,飞到武王的营帐上鸣叫,又象征周德的昌盛。后来,不少诸侯都建议武王乘机一举灭商。武王却说:“你们不知道天命,现在还不到灭商的时候。”于是各诸侯班师回国。
武王何以不趁此时一举攻下朝歌?从史书中的蛛丝马迹推测,一方面,似乎武王掌握朝歌的重要情报,得知此时殷商尚有一定实力,不可轻伐;另一方面,威德素著的文王已死,嗣位的武王威信未立,其他诸侯未必听话,所以武王不敢改元,甚至连出兵都要奉文王的灵位为主,都是在打“文王牌”。这场会盟中周人大搞“祥瑞”,无非是为了确立武王“天命所归”的至高地位,这也需要时间才能巩固。从敌我双方来说,都还没有到正式交战的时机。不过,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一年后,商朝发生了激烈的内乱。帝辛杀了伯父比干,囚禁了另一个伯父箕子,另一些被牵连的贵族如微子等则审时度势,投奔了周国。武王无疑从来奔的殷商贵族那里得到了不少朝歌的机密情报。时机已经成熟,武王决定出兵伐商,同时通知去年在盟津的与盟诸侯一起出兵。
---------------------------------------------- 自从盘古开天地
三皇五帝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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