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参与援建

学校不远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据说里面流的是泉水

因为原来在N市做过几所学校的设计，还算成功，这次当N市确定下灾区对口援助乡镇，项目为一中学后，N市负责该项目运作的有关部门领导首先想到了H的公司，他们一个工作小组已经先期进驻当地，电话里约定4号H去那边会合，5号一起看现场和落实相关细节。

飞机在双流机场降落时已是下午5点多，匆匆排队座进一辆普桑，驾驶员师父是个微胖、剃着寸头的中年人，穿一件浅色格子衬衫，讲话嗓门挺大，操一口川味普通话：“两位师父去哪？”“P市！”“那要出成都，不打表！”“多少钱呢？”“220！”“不才60、70公里么，咋这么贵？”一听报价高出自己预期好多，H赶紧以一句“等会儿打给你”结束了通话，一心侃价：“150行不？”“肯定跑不来，回头不让载客，也不知成彭高速通了没有……看你们满脸胡子，艺术家啊？”“设计师，去参与一个学校重建设计！”听到有人称自己为‘艺术家’，H暗自有些高兴。“支援灾区啊，那就200吧！”一听来意，师父很爽快的让了20元，想着那边还有人等着一起吃晚饭，这就算谈妥了价格。一路上H跟师父从地震损失情况到武候祠到出租车关不起来的车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沿途不时有来往的混凝土搅拌车和满载着搭活动板房夹心板的大卡车，路边偶尔有关于抗震救灾、重建家园的大幅宣传画或标语，收费站、道口还竖着带箭头的“抗震救灾专用车道”标牌……很快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完，下高速正担心进城后不知走哪条道时，猛然瞥见路口活动房前有一警车，房的左侧有一耷拉下一角的大红标语，上书“抗震救灾物资分发处”，师父慢慢将车靠了过去，房内一官员模样中年男子见状走近，弯腰等着师父的问题，“请问汽车站在哪？”“一直往前，到路口左拐。”“P城有几个汽车站？”“就一个！”“谢谢！”“不客气”。

过了车站后再左拐就看到酒店大大的广告牌，酒店门面不大，门前停着一溜各式各样的车，看着盖住车牌的“抗震救灾”的标牌，便知找对了地方，进门厅，N市的规划局Z付局长快步迎了上来，稍寒暄后，领着H和阿庆去到六楼的C秘书长办公室，都是熟人， C秘直接介绍了情况：按省里的统一部署， N市的对口援助单位是P市的JC镇，N市分三年每年拿出财政收入的1%用于支持JC镇重建，在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来当地考察后，也许因为以前是大学党委书记的关系，副市长选择了援建一所大部倒塌的学校和部分基础设施，这才有了阿庆他们的P市之行。“要不，先下楼吃饭吧？”看看窗外天色已晚，Z局提议，去了街边的一个小店，成都的天气还是比较凉快，6人就坐在饭店门前的凉棚内就餐，平生第一次阿庆在四川吃到了正宗的回锅肉、毛血旺和沸腾鱼，感觉上回锅肉的感觉跟在其它地方吃的差不多，毛血旺和沸腾鱼味道好些。打眼望去，毛血旺盆内一片“红色海洋”，油滑透亮，不浑不浊，细尝：血旺细嫩、肚片脆嫩、黄鳝滑韧、豆芽清爽，各种不同的口感和味道交织一处，妙不可言；沸腾鱼的味道也不错，用的好像青鱼，鱼肉肥厚鲜美、麻辣适口、香醇诱人……几人边吃边聊，不觉近9点，H和阿庆又陪Z逛了会夜街。“这街道可不比N市的拥挤差啊，路宽房少，街边还有绿化小品，就是设计差了点。”H先打破沉默，“我们援助的镇子受灾不大，相当于6.5级左右，少部分房屋倒塌，镇子比咱当地富裕多了……你们明天去看了就知道了……十多人在这呆三年，行政成本可不低，”Z似有感慨，顿了顿又道“怎么说呢，也许从政治上来讲，援助并不分贫富，而是一种‘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和爱心的延续。”想想也对，我们今天对灾区做的就是希望我们有天落难别人对我们做的，所谓“大爱无疆，大爱永存”吧。

争议中的教学楼,87年建造

04年新建的食堂和图书馆完好无损

这儿曾经又一栋教师公寓,鉴定为危房后,拆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在街边吃过拌面后C带人去开一个协调会，H和阿庆则随Z局去看现场。经一段3米宽一边塌陷的窄路后，便是校门，校前不远有一小溪清澈见底，进门后左侧有两颗古樟树，迎面一片瓦砾，有几个工人在清理建筑垃圾，瓦砾后有一楼房，一行人边走边看，校方介绍是87年建的教学楼，已经鉴定为“加固后可继续使用”，近前细看有墙面有少量裂缝，沿路往右为拆除的两栋教学楼的基地，“比那栋楼后建，不知何故，却倒了”，校长指着废墟似介绍似自言自语，稍远的两栋贴白色面砖的建筑为04年新建的食堂和图书馆，那就该称得上“完好无缺”了，“这些都要保留”校长说。继续往南，砖头满地有少量工人在砌围墙处原是教师宿舍，鉴定为危房后已拆除，其它需保留的建筑还有一栋九十年代建筑的教师公寓和02年建的学生宿舍。学校原来的篮、排球场现在则搭建着几排活动板房，看上面残留字样，曾做过学生教室和教师办公室，虽然放假了，里面仍有少数教师办公，板房后厕树荫另有一女老师带着几个学生补习英文……虽然事情过去已久，回到校接待室，还是能感觉出当初的凌乱与忙碌：桌上不太齐整的放着几个纸箱，或装着未吃完的方便面，或是矿泉水，一堆《地震灾区卫生防病手册》歪歪扭扭的倚着箱壁……

学校本身规模不大，看过一遍也就清楚，问题的焦点在一些建筑的保留与否上，尤其是门前需加固的那一栋。校方介绍：按规定不是危房的建筑是不能拆除的，镇里也是这个意思。可实际上这些使用了20多年的老建筑不但当初建造标准较低（原来设防标准为6度，后来7度，新建建筑调整为八度），而且设计使用年限也已去三分之二，再行加固一是不可能达到现在的设防标准，一是到了使用年限咋办――综合效益未必合算……从学校当然希望拆除重建，但镇里守着的市里的重建政策，N市则是可拆可不拆的骑墙态度（因为援建资金是个定数，不在这儿用，就在那儿用），作为设计单位，更关注建筑的使用安全和年限，而且从规划设计的角度来讲，在白纸上画画毕竟比在别人画过的图上画画要容易一些，“拆不拆主要由你们三方对接后确定，我们倾向于拆，但不拆我们也可对老建筑进行立面改造，一样取得理想的效果，我们承诺任务书下达后两个星期出整套方案！”H最后表态。

回去机场的路由他们住旅馆的老板开车送行，一路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老板也很客气：“这次太匆忙了，下回来一定打电话给我，我去机场接你们，咱好好聚聚！”“好，下次我们想去重灾区看看？”“行，我带你们去！”这算是又一个约定。

校内的活动板房

在活动板房后补课的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