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中篇历史】彝陵 [公社帖]
文章提交者：公子瞳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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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火
冲天的火光把夜晚的森林映地如同白昼，蜀汉的七百里联营被借着风势的大火笼罩在了一片燃烧的阴影当中。持续了数月的闷热仿佛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连天际的月牙都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吴军在这样一个深夜突然发动奇袭，一改之前避而不战的态度，骄傲而疲惫的蜀军猝不及防，立刻宛如被一把燃烧着的匕首捅入了心脏。
之前势如破竹的蜀汉大军，在火焰的吞噬下已经乱成了一团，军士们各自逃命，自相践踏。东吴各部将领率兵四面掩杀，死者不计其数。
蜀汉的中军账外，一面汉字大旗被火光映地通红，仿佛在燃烧着蜀汉最后的骄傲。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杀声，不知道多少兵马正向主营杀来。刘备平静地坐在帐中，用手摩挲着几个月前战死的老将军黄忠最后留下的那把弓。
——完了，全都结束了，大汉数十万大军毁于一旦……想不到我刘备征战一生，最后竟如此惨败在陆逊小儿手中。刘备想着，强忍着微微颤抖的双手，任由眼中的哀恸和悔恨一点一点地凝集成淡淡的水雾：云长，翼德，大哥无能，不能替你们报仇雪恨……还有，还有汉升……你们……
诸葛亮那睿智的身影蓦然浮现在他的眼前，蜀汉的皇帝心中一痛，忍不住就要流出泪来——悔不听军师之劝，以致今日之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一滴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背上。刘备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哀伤的弧度，轻轻地抹去手背上的泪水。
大将傅彤带着禁卫营统领向宠疾步而入，正巧看到蜀汉皇帝的眼泪，不由一愣：“陛下，火势太大，请陛下回避。”
“傅彤。”刘备没有抬头，淡淡地道：“去找到关兴和张苞，替我把这两个小子活着带回去……”
“请陛下上马。”傅彤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和向宠齐声拱手请命。
蜀汉的皇帝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傅彤和向宠却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向刘备出手！刘备猝不及防，被傅彤一把扣住手腕，一下子就从座椅上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刘备一惊，难道……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二人明显是早已约好，一左一右地架住刘备，不由分说就往帐外走——外面，早已有军士和马匹等候。
二人将刘备架上马匹，傅彤淡淡道：“程大夫已经预料到您不愿离开，所以要我直接来硬的。”
“程幾？”刘备心中一松，立刻却又一紧，“他人呢？”
“不知道。”傅彤面无表情的爬上马，眼中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痛苦，“他把我臭骂一顿，让我来护送您离开，自己往北去了。”
刘备心中又是一痛，你们，你们……
“全营集合！”小将向宠扬声高叫——这个年方十八岁的小将能做到刘备的禁卫统领，自然有非常之能——四周军士毕竟是刘备的贴身禁卫，很快冷静了下来，向这边聚拢。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走！向西北方向突围！”傅彤环顾四周，发现大约有六七百军士，大喝一声，“向宠保护陛下，我断后，走！”
傅彤最后向东北方向，他与程幾分别的地方望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拍马而去。
二．帅
附近的一座小山顶上，东吴年轻的都督负手而立，俯视着他的杰作。
好大的火啊……当年赤壁那一场大战，自己还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
陆逊微微笑了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他的少年时的偶像周瑜——公瑾啊公瑾，你看，这场大火，可以和你的那一次杰作媲美吗？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还记得那年，周瑜微笑着对正在研习兵法的他说，加油伯言，你很像小时候的我。
小陆逊扬起头问道，我可以像你一样，一把火烧的数十万敌军灰飞烟灭吗？
东吴的大都督大笑起来，当然可以，你一定能做到。
果然，他做到了。做到了和那个儒雅风流却又英风四射的前任都督一样的事情。
想起周瑜，便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岳父——孙策。陆逊低低地一叹，若是当年小霸王尚在，哪里轮得到曹操刘备染指荆州！
攻略荆州击破关羽，临危受命迎战刘备，这位年轻的都督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遏制了蜀汉倾覆天下之势……若没有他，也许关羽早已挥师中原；若没有他，也许刘备也早已侵入江东了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但是，我江东六郡，尽有英杰。
陆逊的身后，站着的是东吴的元老大将韩当，韩当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年轻人，骄傲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恍惚中，眼前的背影，竟和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将领快步上山。韩当转过头来，问道：“公礼，有什么事情么？”来人正是——本姓俞，后被孙策赐姓孙的，年仅二十二岁的小将孙韶。
孙韶拱手秉道：“大都督，周泰将军已击破蛮军，蛮将沙摩柯授首。”
陆逊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如此，甘将军可以安息了，还有吗？”他口中的甘将军，自是数月前带病出征，却被沙摩柯杀死的锦帆贼甘宁甘兴霸。
孙韶道：“末将与朱然率军至江边，看见蜀汉祭酒程幾正在招呼水军迎敌，但蜀汉水军军心已乱，不战自溃，程幾被末将生擒在此。”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做的好。”陆逊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还有吗？”
孙韶继续道：“朱将军急于立功，已率部追赶刘备去了。另外，凌统将军已经按都督指令，在刘备西逃的必经之地千堆峡做好埋伏。”
“嗯。”陆逊扬了扬头，道，“传令，让周泰迅速向凌统靠拢，力求一战而歼刘备。”
“是！”孙韶慨然领命，转身。
“孙韶。”年轻的都督蓦然叫住了孙韶，“让人去传令就可以了，你去请程大夫来这里，客气点。”
孙韶微微一皱眉，还是答应道：“是。”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孙韶去后，韩当走上一步，对陆逊笑道：“孙韶胆识过人，却又不贪功冒进，是块好材料。为何不让他去追剿败兵，多历练历练？”
“追剿败兵谁不会，有什么可历练的？”年轻的东吴都督转过身来，英俊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韩叔叔，你这话说的，我们东吴将士，那个不是好材料？”
三．断
当背后的火光被夜色吞没的时候，刘备正看见关兴和张苞带了三百余人从后面赶来。
“杜路刘宁投降东吴了！”张苞气急败坏地说道。
刘备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不怪他们。有其他人的消息吗？”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关兴道：“沙摩柯已死，蛮军已经被击溃了；黄权所部被隔在江北，生死不明。”
“陛下”向宠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请陛下示明方向。”
刘备略一沉吟：“冯习张南那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我们直接退往白帝城吧……那里，还有后应的五万大军！”
五万大军？身边的军士互相传告，士气又为之一振。
刘备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留在后面的，只有不足一万的老弱而已。蜀汉的皇帝苦笑起来，已经败的这么彻底了，不管如何的挣扎都仿佛是在耻笑自己之前的骄傲轻敌。
刘备突然觉得一阵蓦然的孤独——虽然以前也经历过很多次失败，很多次逃命，但从来没有过向今天这样，有一种灭顶之灾的感觉。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傅彤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关兴咬牙道：“后面是丁奉的追兵，我带人断后。”
“不。”傅彤断然道，“我断后。”
刘备愣了一下，随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傅将军，还是让我们来吧，你是前锋营大将，应该保护在陛下身边。”张苞急道，“况且……”
“况且什么？况且我武艺没你好是吧？”傅彤竟笑了起来，“臭小子，快给老子滚蛋，你们两个是帐前左右护卫使，你们才该留下。要是陛下少了一根头发，小心我揍你们屁股。”
关兴眼睛一红，张苞默然无语，望向刘备。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傅彤！”刘备大声道。
“在！”傅彤笑，应声。
“你可知断后九死一生！”
“知道！”傅彤放低了声音，“所以不让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去！”
刘备的眼中又一次地湿润了：“傅彤，你……”
仿佛是知道了自己将有去无回，傅彤也放下了谦卑的姿态，放肆了起来：“老大……我一直想叫你一声老大……我那儿子吧，嫌我武艺差，特别崇拜马超将军，所以……能不能请马将军指点指点他武功——这种小事，我以前一直没好意思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不是小事！”刘备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傅彤，我从前……对你太薄……”
“那就行了，快走吧。”傅彤又笑了笑，转头向张苞说道：“替我告诉廖化，那个赌，他小子赢了，果然还是他活得比我长——老子今年四十二，就说我祝他活到九十二，哈哈。”
笑声中，向宠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来生，再见！”
傅彤大笑数声，扬声道：“没杀够吴狗的，都跟我来！”言罢，再也不看其他人，只是向刘备一拱手，“老大保重！大汉，希望还在！”
说完，他决然，绝然，转身而去。
傅彤去了，带着他手下的军士，慨然而去，行向他宿命的终点。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刘备终于潸然泪下。
关兴抹了抹眼睛，转向刘备道：“傅彤尽到了他的职责。陛下，走吧。”
刘备热血上涌，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汉，希望还在。”
“大汉希望还在！”张苞，向宠，和身边的近千军士齐声应道，声震旷野，豪情万千。
四．殒
“都督，蜀汉行军祭酒程幾带到。”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陆逊转过头，便看见一张清瘦的脸庞。
“程先生。”年轻的都督淡淡地笑着，“我就是陆逊陆伯言。”
程幾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久仰。”
陆逊轻声道：“我有个问题，想请先生赐教。”
程幾面无表情：“问吧，看看我能不能回答你。”
“将营寨布在密林之中乃是兵家大忌，陆某击破蜀军亦是乘此之便——却不知是何人献策？”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无人献策。”程幾被说中了痛处，神情一黯，“是主上自己的主意。”
陆逊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程幾恨声道：“主上复仇心切，一时不察，被尔等奸谋得逞……”
“一时不察？”陆逊摇了摇头，“刘备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从而失去了冷静的判断，是以，必败。”
“哼，成王败寇，随你们怎么说。但是……”程幾咬着牙，“我大汉仍有百万雄师，数年之内，就要让你东吴血债血偿！”
“你放肆！”孙韶一怒，拔剑欲斩程幾。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程大夫，你信不信……”年轻的东吴都督抬手止住孙韶，一字一句地说，“蜀吴，仍会结盟。”
程幾不信：“你胡说。”
“当然，这就不是你所要担心的事情了。”陆逊低低道，“程大夫可愿意在此陪我看完此战？”
“哼？不是已经完了吗？”程幾抬头向天，“杀了我吧。”
“别急，刘备还没有被擒。”东吴的都督笑着，“所以，还没有结束。”
程幾也在笑，怒极反笑：“东吴鼠辈如此不自量力，我主自有天佑，怎会被尔等所困！”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是吗……很多人都这个想，那就让我们看看吧。”陆逊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理会程幾。
不一会，一名传令兵飞奔至：“启禀都督，徐盛将军已解彝陵城之围，救出孙恒将军，蜀将冯习张南战死。”
“传令徐盛，迅速收兵，与蒋钦所部会合，北上向江陵进发。”陆逊不顾周围将领疑问的目光，自顾自地吩咐道，“至于孙恒，让他调集后军人马，回师柴桑。”
传令兵领命而去，韩当问道：“都督为何先行收兵？”
“不是收兵，而是去另一个战场。”陆逊淡淡道，“曹魏不会看着不管的。”
孙韶还是不明白：“那曹魏应是攻打西蜀啊？”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呵呵……”陆逊轻轻地笑了笑，“在很多人心中，蜀国的实力远远强过东吴，有些甚至以为赤壁之战全是诸葛孔明的功劳，所以他们觉得，即使蜀国败在了东吴手上，东吴也总比西蜀好欺负的多。”
“什么？”孙韶咬了咬牙，“岂有此理！”
陆逊拍了拍孙韶的肩：“所以，公礼，我希望你能去濡须口，协助朱恒纠正曹魏的这个错误。”
孙韶精神一振：“是!”
陆逊接着道：“我猜曹魏必是数路兵马齐出，但无论如何，濡须总是重中之重。你去了以后，听朱恒将军节制行事，不可鲁莽。”
孙韶正要答应，突然又听得传令兵跑了上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什么事？”韩当低声问道。
“有蜀军自白帝城而出，驰援刘备。”
“哦？”陆逊仿佛被勾起了好奇心，“有多少人马？”
“约两千骑兵。”
“旗号呢？写的什么？”
那军士嗫嚅着，吐出几个个字来：“陈，和……赵。”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一边的程幾大笑道：“好好好，主上无危矣！”
“程先生。”陆逊皱了皱眉，问道，“如此大将，为何此役仅为后应？”
“因为赵将军力谏主上不伐东吴，是以未以重用。”程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好了，已经结束了。”
陆逊笑了笑：“这么有信心？”
程幾傲然道：“当然。陆都督，看来你们东吴又有将领要随甘宁潘璋之后尘了。”
陆逊笑了笑：“那也是在刘备和他的兄弟们团聚之后的事情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陆逊笑完，不待程幾说话，便轻声道：“程先生，你真是个人才，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程幾洒然道：“生死有命，我都舍得死，你还舍不得杀？”
陆逊轻声道：“如果可能，我希望失去生命的人越少越好。”
程幾淡然一笑：“既如此，不劳都督了，烦请借剑一用。”
陆逊低低一叹，也知道此人绝不可降，于是解下腰畔的配剑，双手递上：“程先生请去吧，青史会记得你的。”
程幾向西而拜，拔剑自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陆逊长叹一声，转向韩当，道：“烦请老将军前往节制前军诸将，我军已胜，我不希望再有人遭遇不测。”
韩当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便向陆逊一拱手，转身而去。
年轻的都督转过身去，淡淡道：“孙韶，你也去吧。英雄寂寞啊……历史，该是我们年轻人来写了。”
孙韶躬身行礼，却没有离去，而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陆逊蓦然又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点了点头，说道：“小心点。”
孙韶躬身而去，年轻的东吴都督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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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袭
夏天的夜晚总是出奇的闷热，刘备的这一支人马悄不做声地在原野上行走着。刚刚经历了几场小遭遇战之后，他们已经暂时摆脱了追兵。
但刘备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一路上的追袭都不是旨在剿灭他们，而是不断地牵扯他们的精力，不给他们留下喘息的时间……
所以，到最后，才是绝杀的到来，而这个地方，一定就是——千堆峡！
离千堆峡不足十里，向宠对刘备说道：“陛下，前面就是千堆峡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等在那里的应该是大将凌统。”
“另外……”向宠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报告说，至少还有三支敌军向我们接近中。”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刘备回头对向宠道：“传令，所有将士做好准备——这是回家前的最后一战！”
“陛下，千堆峡必有敌军拦路，我们为何还是走这条路？”张苞追上前，问道。
“别的路绕道太远，我们都已是强弩之末了，一旦被敌军赶上，就只能束手就擒了。”刘备低声道，“而且，从千堆峡走，也可以尽早和援军会合。”
张苞点点头：“那好——伯父，一会你跟紧我和关兴，我们冲过去。”
“放心吧。”刘备道，“埋伏被人知道了还叫什么埋伏，我们应该有七成把握，能在后面的敌军合围之前冲过去。”
“这种情况下，有七成把握已经值得一试了。”关兴这时也追了上来，低声道，“张苞，你前面开路，我断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那陛下身边怎么办？”张苞一皱眉，急声问道。
关兴心中一痛：“只能交给向宠了。”关兴说完，突然大叫了一声：“向宠！”
正在后面传令的向宠急忙赶来：“什么事，关将军？”
“一会我在后面张苞在前，陛下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关兴红着眼睛道，“你也应该知道，你是在顶替谁的位置！”
向宠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坚毅和骁悍：“我，明，白！”
刘备点了点头，道：“走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话音未落，只听得右侧杀声大起，一支人马强袭而来！
“怎么这里会有敌军？”刘备一惊，“难道我判断错了？”
“是朱然！”关兴皱了皱眉，“我去拖住他，你们冲！”
“关兴，不可死战，务求脱身！”张苞大叫道，和众军士簇拥着刘备而去。
“刘备！纳命来吧！”朱然高叫着，如同一道旋风般刮了过来。
一道雪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掠起，朱然一惊，本能地一避，却还是被那道刀光在肩头的铁甲上划出一道淡淡的痕。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青龙刀？关兴！”朱然蓦然看清了来人，悍然道，“正好，看我与潘璋报仇！”
“你还是想想怎么给自己报仇吧。”关兴手中不停，青龙刀意绵延不绝，倾泻而出。
“和那个姓傅的一样拼命。”朱然冷哼道，“但是你能坚持的比他久吗？”一边说着，朱然长身而起，手中铁枪将关兴的刀意一一化开。
“傅彤他怎么了？”关兴刀意一滞，差点被长枪碰到，猛地退开数丈之远，遥遥看着朱然，他这才看见，原来朱然带来的也就一百来人。
关兴心中一紧——他原本已经决定和傅彤一样，拼死一战来拖住敌人的追兵，为刘备争取时间——但对方不过区区百人，自己若在这里死战下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值得。
“他想和丁奉同归于尽，结果被我一箭射死了。”朱然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拖住我，好让刘备逃走——没有用的，他不可能在凌统和周泰的围剿下逃走。”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关兴冷哼了一声：“区区千堆峡伏兵，能奈我主上何？”
朱然淡淡道：“如果……伏兵不在千堆峡呢？”
关兴全身一震：“你说什么？”
朱然冷笑道：“陆都督神机妙算，哪是你们所能猜到的？”
关兴咬牙，心中已有了主意。他低下头，恨恨地道：“陆逊……陆逊……”
朱然看着仿佛是已无斗志的关兴，但知道对方毕竟是关云长之子，不可能归降，于是说道：“关兴，身为武将，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要挣扎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关兴点点头，挥刀——但，他看似毫不用力的一刀，竟带起了漫天的刀气！
朱然一直在全神戒备，但，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出任何动作——狂风暴雨一般的刀光，铺天盖地，直卷而来。
怎，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人类能做到的？
夜色，刀气，飞沙走石——所有的人都已经睁不开眼睛。
朱然大惊，避——避无可避。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刀光落下——朱然毫发无伤，关兴已不见了踪影。
久久，久久，都没有人反应过来。
“虚张声势？”朱然蓦然明白过来——若是刚才关兴拼死一战，就算舍了性命也不过拖住了区区百人，所以出手唬住自己，跑去追赶刘备了。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朱然冷笑，“给我追！”
“朱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遥遥传来，朱然勒住马，回头，凛然躬身道：“韩老将军！”
六．伏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凌统沉默地坐在马上，沉默地握着手中的枪，沉默地看着脚下的路。
身后，是整装备战的三千铁甲！
这里不是千堆峡，而是出了千堆峡后的一处无名的山谷。
他在等，等刘备的残兵来自投罗网，也在等周泰的兵马赶来围剿。
听说——韩当老将军也正在赶来。
凌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刘备，你拿什么冲过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今天，一定要让你就缚与此！
胯下的战马兴奋的甩了甩脖子，震地凌统腰间的一枚铜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凌统心中又是一痛——甘宁，甘兴霸，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从杀父之仇，到救命之恩，再到生死之交——他和他，用生命和热血写出了一个属于男人的故事。可如今，铜铃尚在……你却，被那南蛮宵小所害……
所以，当时陆逊都督下令出战的时候，他便决然请命——让我去杀了那个南蛮的野兽。
可是，年轻的都督却说——你，去千堆峡外埋伏，擒杀刘备。
这可是最大的功劳——难道不比斩区区一员蛮将更能报仇？他看着大都督那双充满了睿智的眼睛，领命——谢大都督！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周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等你抓住刘备回来的时候，沙摩柯的人头就会摆在你的桌案上。
他点了点头，转身。
年轻的都督叫住了他，轻轻的说了一句，凌将军，请不要为了仇恨而活着——你这一辈子，太累了。
他一愣，转身下拜，对那个比他年轻了十多岁的都督，说，谢大都督教诲。
大都督看似们不经心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说中了他心底深处，最柔弱的地方。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成为东吴的柱梁。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一名小校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周泰将军已至千堆峡口，等刘备兵马一过，就可从后剿杀。
凌统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这个周泰，现在怎么这么沉得住气了……
当初陆逊奉命上任大都督的时候，其他将领纵然心有不服，却还是按着礼节去参见大大都督，唯有周泰——大咧咧地闯进帐篷，说道，都督，实话跟你说，我们都不服你，你是不是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啊？
后来陆逊下令禁止出战以避蜀军锋锐，周泰拿了一面大盾牌往陆逊桌子上一拍——你要是怕死，这个给你保命用。
然而那个脾气极好的年轻都督，几个月之后，就用一场大火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当晚，周泰就光着上身，拿了一把刀跪在了年轻的都督面前——大都督，我错了。蒋钦让我来负荆请罪，我皮糙肉厚的，荆条抽上去不疼，你拿刀砍我吧，砍多少刀都行！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就是别砍死我，让我留着这条命，去给甘兴霸报仇！
陆逊扶起了他，看着他身上那数十处，每一处都能说出受伤的时间和地点的伤痕，轻声道：“将军快快请起，便请将军率军击破南蛮沙摩柯所部——此贼杀害甘将军，请务必斩其首级而归。”
周泰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大声道：“末将遵命！”
一声清脆的响箭打断了他的思绪，凌统抬头——看见一枚小小的烟花，在千堆峡上空炸开——来了。
刘备，你觉悟吧。
七．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关兴在狂奔。
千堆峡已经遥遥在望。
坐下的战马体力明显已经到了极致，口里不停的吐着白沫，关兴却没有一丝缓下来的意思，不停的抽打着马匹——他想，如果马倒下去，就得下马步行奔跑了。
——死，也要死在伯父的身边。
刚才自己出手吓住朱然，对方却没有追上来——也许这并不是好事情，因为如果朱然没有追上来，那他一定是去了更让蜀军危险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数里之外传来的杀声！
糟了！陛下他们中埋伏了！关兴的嘴唇几乎已经被咬破。一人一马，发疯似的冲进了千堆峡。
千堆峡里，很平静，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也没有——
——杀气！关兴一惊，蓦然勒住了马，他感觉到了一股很清晰的，强烈的杀气！他立刻勒住狂奔的战马，凝神戒备。
但，那股杀气，却奇异的消失了。
会是谁？关兴思索片刻，却全然感应不到敌军的存在。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难道是我的错觉？”关兴转念一想，“不管了，还是先到陛下身边去。”他最后往四周看了看，便有拍马而去。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差一点就让他后悔一生。
张苞也在后悔，他后悔自己放松了警惕——原以为伏兵重重的千堆峡一片平静，还没来得及庆幸，刚一出千堆峡，便马上遭遇了伏击。
刚刚凌统突如其来的一箭，差一点就让他把命留在了千堆峡之外。
向宠左冲右突，不断指挥军士堵住三面而来的吴军，一边掩护着刘备向西逃去。
变起仓促，一千疲惫不堪的禁卫被三千铁甲伏击，仅是一个照面就倒下去一百多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但蜀军很快反应过来，和吴军混战在一起。
向宠左臂受伤，用右手拿着长枪，寸步不离刘备的左右。但吴兵人多，已有士兵能杀到刘备的身边。
所以关兴到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场混战，他随手将一名吴军骑兵拉下马来，换了一匹坐骑，然后——长啸，挥刀……
刘备死死的咬着牙——陆逊，此人奇谋果然了得，但，我刘某的项上人头，还轮不到你们东吴鼠辈！
“退向千堆峡！”刘备断然道，仓促之间冲不出去，还不如依托峡谷固守再做打算。
但他一回头，就看就一杆大旗从千堆峡飞扬而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刘备的脸色变了，关兴的脸色也变了——
刘备心中刚刚燃起的战意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九江周泰！是他！
关兴心中巨震——刚才在千堆峡，那股突如其来有蓦然而逝的杀气，就是周泰！
他看见自己匹马而来，忍不住就想出手擒杀，但又在瞬间改变了主意，放自己过去，再按原计划突出千堆峡，围而歼之。
“刘备纳命来！”周泰挥舞着大刀，宛如一阵旋风，急卷而至。
关兴怒火满丈，挥刀相迎——若因为周泰而害得蜀军被歼，那他就真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父亲，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伯父逃出生天，兴儿，情愿一死。”关兴想着，深深地看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出手。
刀气纵横，一出手就是绝杀，招招只攻不守，但求与周泰同归于尽。
“来的好！”周泰长笑道，“我就领教领教你家的大关刀意！”周泰毕竟强于关兴，对方又已是强弩之末，数招锋锐避开，便慢慢占了上风。
刘备看见周泰的马前挂着沙摩柯的头颅，不仅脸色一寒，难道我刘备今天真的命丧于此？
两军迅速合围，将蜀军不足八百人围在垓心。蜀军死战不退，包围圈越缩越小……
向宠身中数创，张苞与凌统相持不下，关兴也被周泰缠住——还有何人能护我周全？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刘备想——完了，最后，果然还是没能逃掉……与其被擒受辱，还不如……
“都住手——”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蓦然压过了几千人的喊杀声。
八．战
韩当负手而立在一座小山丘之上，淡淡道：“刘皇叔，何不早降，还可换得手下将士性命。”
站在他身边的朱然一脸不解：“老将军，为何下令停止攻击？难道你在妄想他们会投降吗？”
韩当没有看他，继续道：“刘皇叔，只要你投降，我可以保证这里所有人性命无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意识到了自己的放肆，朱然不再追问。刘备惨然笑道：“投降……你觉得，云长的在天之灵，能让我投降吗？”
韩当皱了皱眉，扬声道：“蜀汉众军听着，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
没有人出声，只有关兴和张苞走到刘备身边的马蹄声，向宠伤口处血如泉涌，高声道：“死则死尔，何惧之有？”
刘备看了看身边的关兴和张苞，笑了，他将手中的双股剑插进剑鞘，然后像当年挽着关羽和张飞的手一样，一左一右地挽起了两个年轻的将军。
“兴儿，苞儿，怕不怕？”蜀汉的开国皇帝轻轻地笑着，带着一种慈父的表情。
“不怕。”两个年轻的孩子扬声道。刘备呵呵地笑了笑，转头问道：“向宠，你呢？”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两个小鬼都不怕，我怕什么？”向宠调侃着比他还大几岁的关兴和张苞，伸手握住了张苞伸来的另一只手。
“呆会，我们四个人一起往外面冲，看看谁最后一个倒下去。”刘备微笑着说完，提高了声音，傲然道，“做你该做的事情吧，韩当。”
韩当低低地一叹，举起手——身后的两千弓弩手，引弓搭箭。
朱然也搭上了箭，瞄准了刘备。
韩当黯然的想——当年虎牢关下的群雄，如今已经只剩下寥寥十数人在世了吧？当年刘备和老大王孙坚在虎牢关前的英姿还历历在目，现在，却……
朱然见韩当还没有下令的意思，低声地催促道：“老将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韩当的手终于挥下：“箭！”
朱然第一个发箭，箭矢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飞向刘备——但，他那个引弓的动作被很多人看见，数十名蜀汉士兵层层叠叠地挡在了刘备和他之间——箭矢穿过几个人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朱然一皱眉——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箭如飞蝗！蜀汉军士高呼万岁，齐冲而出！
一轮箭罢，三军剿杀。蜀军前仆后继，个个视死如归，试图用尸体堆出一条回家的路。
凌统眉头紧皱，高声令道：“拦住他们！”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周泰也在叫：“给我杀！”
拼杀！拼杀！拼杀！
蜀军锐减——六百……五百……
张苞惨然一呼，肩头已然中箭，他大叫一声，反手拔出箭矢——生在乱世，自当马革裹尸战死疆场，但，伯父若有闪失，我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我那英雄的父亲！
他手中的铁矛蓦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灵用手举起了他的武器——连那凄清的月色，都为之一黯。
长矛舞起黑色的旋风，又化作煞气冲天的魔影，遮天蔽月，宛如神魔。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韩当大惊——这一招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在虎牢关下，张飞迎战吕布的时候，一出手就是这一招！
当时，三军辟易，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所摄。
韩当不知道，这一招当时还没有名字的杀招，直到多年之后，和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时，刘备才想到了可以与这一招匹配的名字。
堪杯。
——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者，谁，堪，共，酒，杯！
凌统的瞳孔急剧收缩——因为他眼里看到的根本不是张苞，而是——张飞！虎牢关下，与天下第一高手吕布大战五十余招而不败的燕将张飞！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凌统大骇，但无处可避，当那一道煞气从天而降的时候，他只是本能地偏了偏身子。
鲜血飞溅——凌统感觉到自己的左臂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睁开眼睛，正看见张苞吐出的一口鲜血。
强弩之末，最后，还是没能杀得了凌统……
对不起，父亲……
韩当从震撼之后清醒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脚下的一具具尸体，刚刚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人老多情，他忍不住再次高声叫道：“降者免死！”
蜀汉军士齐声高呼：“誓死不降！”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刘备眼中热泪潸然而下——我刘备何德何能，让这些将士舍生忘死！
众军士大呼：“主上宽心，小的们以死开路！”
韩当也在想——刘备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这些人着了魔一般地为他效死？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众军齐声高唱着军中流行的古风，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就算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那陛下也要最后一个倒下去！
身首离兮心不惩！以吾血兮报君恩！
神鬼安有？轮回安在？家园……什么样子的？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向宠重伤，关兴身中三箭，张苞力竭吐血，生死不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蜀军锐减至不足三百，仍无一人投降。
朱然寒声下令：“全部剿灭！”
刘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想——孔明，子龙，平时这个时候，你们就该来救我了吧。他想着，眼前升腾起一片迷幻的景象——仿佛援军就战在那边的小山顶上，随时会冲下来……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那不是幻象，而是真的人影！
——那边的小山顶山，真真正正的，就站着一个人！
九．白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终于刺破了云雾，天地间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
喊杀声仿佛都小了下去，韩当听见西北方向有兵马杀来，扬声问道：“何方人马？”
两个淡淡的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是不屑一顾，一个却是漫不经心，却都仿佛响彻了天地。
——“白耳陈到！”
——“常山，赵云。”
什么！？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蜀军上下将士，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们，可以回家了。
上天……果然不绝我大汉……
韩当一惊，断然扬声道：“退！”
——果然来了，刘备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铁骑，与曹操的虎豹骑和当年吕布手下高顺的陷阵营齐名的，白耳兵！
何况，来的还有……
蜀国的援军迅速将残兵护出战阵，与吴国的追兵短刃相接。朱然当场一怒，连对手的脸都没看到就不战而退，让我东吴大军颜面何存！“白耳兵何足道！”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呵……你又何足道？”那个声音轻轻地在朱然耳边响起，轻的就像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朱然吃了一惊，就看见一道苍白至极的光华宛如从万古云霄中破天而下的惊鸿——朱然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苍白的光华从眼前划过，变红，变黑……
赵云一剑格杀朱然，扬声道：“陈到护着陛下离开，这里有我！”
刘备深深的看了赵云一眼，被陈到和白耳兵簇拥而去。
周泰拍马赶上，见到赵云仿佛想只带着不足一千人马就阻挡住五千多人的东吴追兵，不由得心里冒火：“赵云——你休得猖狂！”
剑光再起，却不是刺向周泰，而是——韩当！
一道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白色，闪烁着一点一点的金——韩当挥刀欲挡，却终究年齿已高，身手早已不如从前灵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韩当苦笑——想不到我韩义公竟命绝与此。周泰大骇，却也驰援不及。
“当！”一声巨响，两条人影从韩当的眼前分开。
“谁？”赵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仿佛不信有人能格下自己的剑。
一个年轻而倔犟的身影缓缓站定，傲然道：“吴王殿前骁骑军统领，孙韶。”
韩当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公礼，你怎么来了？”
孙韶低低回了一句：“呆会告诉您，现在别让我分心。”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韩当一愣：“分心？你……你想和他过招？”
孙韶点了点头，高声道：“赵云，你敢和我较量一下吗？”
周泰听了一惊：“什么？”
赵云长吸一口气，扬声道：“韩当，这一仗打到这里就可以了吧……双方都停手吧！”
韩当想起了陆逊的嘱咐，也高声道：“好，都住手。”
双方的军士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很快分开。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赵云看了看孙韶，轻轻的笑了，他想拒绝，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却变了：“不错，有志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找文丑那样的名将过招了。”
这个孩子，真的好像小时候的自己。
“孙韶。”韩当低声道，“都督有令，不可追至蜀军境内，我们回去！”
——毕竟北方的曹魏虎视眈眈，而蜀汉那个智谋冠绝天下的军师，应该早就做好了应付追兵的准备。
“赵云你听着。”孙韶高声道，同时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我向你挑战，只是因为和你这样的高手过招的机会实在难得，和两国之间的恩怨没有关系。”
孙韶一句话说完，赵云和韩当都发现，自己弄错这孩子的意思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韩当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孙韶听闻赵云来了这里，忍不住好胜心大起，想来看看真正传说中的天下级别的高手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韩当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跟孙策一个脾气。
但他又担心起来——孙韶来这里，都督知不知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蜀吴彝陵之战到此为止？”赵云面无表情，但他却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诸葛军师临行前再三叮嘱，尽量设法缓和与东吴的关系。
韩当虽然不希望孙韶面对赵云，但也知道自己劝阻不了他，于是说道：“不错，到此为止。”
韩当的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想起了陆逊对程幾所说的那一句“你信不信，蜀吴，仍会结盟。”
赵云微微地一笑：“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战。”挥手对手下军士道，“退开一里。”韩当也点了点头，回头对手下的士兵说道：“后退。”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彝陵大战的最后一场战斗，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孙韶抿了抿嘴，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往赵云走了过去。
周泰对韩当急道：“老将军，这……”
韩当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孙韶的背影，低声道：“小心点，小子……”
赵云微笑着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仿佛从他身上找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孙韶于赵云面前约十五步处停了下来，集气待战。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清晨，荒原，三军阵前，强大的对手。
——这正是，他一直期待的东西！
蜀吴的彝陵之战，就这样伴随着另一场战斗的开始，而写下了句号。
十．归
“结果呢？”陆逊骑在马上，和周泰并马而行。
“第一百二十二招，小韶输了。”周泰兴奋地道。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么多招？”陆逊淡淡地笑着，“看到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赵云一定是忍不住让战斗向最能历练孙韶的结局发展了吧……”
周泰不解地问道：“你是说，赵云手下留情了？”
陆逊抬头看了看天：“应该是吧，小韶现在还太嫩了，但加以时日，至少在武学上的成就绝不会在赵云之下。”
“那就太好了。”周泰乐道。
“好什么呀？”陆逊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只练武不学别的，最后弄得跟你一个德行？”
“我？”周泰摸了摸头，憨憨地道，“我怎么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呵呵……”陆逊笑了笑，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他还没有威望，所以不得不在下属们面前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但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了伪装。
原本的陆都督，是一个孩子气的，有时候有些腼腆的人呢……周泰想着，却发现年轻的都督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暗了下去。
“都督，你想到什么了？”周泰问道。
陆逊抬了抬头，说道：“你看，这场战争，从我们奇袭荆州开始，就不停的有人失去生命……可我们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
甘宁……朱然……潘璋……周泰想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丁奉被傅彤重创，一年之内都不能行走，凌统左臂被张苞重创，最少也得修养三个月……
而西蜀那边，更是伤亡惨重，五虎大将五亡其三，各部将校死伤数百，数十万大军埋骨他乡。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陆逊不禁叹了一口气。战争，到底带来了什么？到底是刘备他们错了？还是我们错了？
……又或者，我们都错了？
一名骑兵快马而来，秉道：“大都督，曹魏起三路兵马共五十余万，曹仁出濡须，曹休出洞口，曹真出南郡，前来攻吴。”
陆逊点点头，他猜对了——徐盛蒋钦已至南郡，加上诸葛瑾也在，击破曹真应无大碍。
洞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令孙恒坚守不出，曹休亦不足虑。
至于濡须……果然，曹魏还是把重点放在了濡须。陆逊暗暗地想着——之前他已命人往濡须添兵，如今所缺的就是将领而已……而此刻的孙韶，一定已在在通往濡须的道路上打马狂奔了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这个孩子，也许就是东吴未来的希望。
曹魏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啊……看来让韩当回建业向孙权奏秉战果，自己和周泰直接率军开赴前线支援是正确的选择。
年轻的都督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乱世……到底何时才能结束？
魏，蜀，吴，到底哪个才是正义的？
陆逊想……其实我们都是恶的，因为我们只顾自己的所谓“大业”，而忘了——天下苍生的宁定，才是最重要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千秋帝业的背后，那个不是白骨累累？成王败寇，又有哪个真正在意了黎民百姓的生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我们心心念念的天下大业，在亿万苍生的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可惜，大家都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都明白，可都放不下自己的“功业”吧。
功，名，利，禄……人生在世，无非就这几样追求，唉……
天下，何时才能安定啊？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算了，不想这些了。陆逊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以后的事情自然有后人去做，但现在的事情，责无旁贷，必须由我们来做。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走吧！”陆逊用鞭子轻轻敲了一下周泰的头盔，拍马向前而去。
夕阳西下，一地碎红。
行进的大军，远去的儒将，另一个战场。
那，又将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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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英雄，使君与操，余者谁堪共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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