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朝好男人》《新宋》叙事取向之比较zt
文章提交者：S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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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是一个《唐男》的读者，看这篇文章发现写的很精辟，转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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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是一个过于沉重的话题，面对历史，我们常常显得无知和困惑。尽管在资讯十分发达的今天，历史的脉络已经被后人貌似顺畅地梳理了无数遍，但其实，在这个巨大而庞杂的体系面前，我们根本就没有弄懂。无论时间和空间是不是人类的幻觉，但毫无疑问，历史是一个消逝的沧海，其中所有隐匿的细节和经脉，都飘荡在某一个不为我们所知的暗叫。
我常常怀疑一切的历史总结。试想，在遥远的年代，广袤的大地上游荡这无数的生命。他们在这个纷杂的宇宙间，孤独又喧嚣地交错着，如同时间的走兽。而每一个走兽，都有着自己的命运和不幸。当然，鉴于历史一直是一个权力不平均分配的过程，极大一部分个体，他们自己的生命，常常随着他们呼吸的停止，而被这个世界遗忘。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一些事，被记录下来，为后世的人们，在偶尔的书页间提起。
后世过于自大的我们，就根据这些历史的尘屑，简单而粗暴地对历史做出判断。这样的做法，显得可笑而又荒谬。即使众神满布的天空，也并没有强迫我们走向必然的必然性存在。我对一切逝去和未知的人类命运，都保持这足够的敬畏和距离；因此，我对一切定论和判断，常常产生怀疑。
当然，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
蒙田说，人类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其实我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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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狂妄自大的判断及由此而来的结论，以及内心的虚弱，我们常常产生对历史的不满。在无数个昏黄的灯下，我们掩卷长叹，历史本不该走上这样的岔路口！。又鉴于人类对权术的崇拜，于是，对历史的强奸和意淫便产生了。在网络这样浮躁和快节奏的平台上，这样的主观意淫式修改又具体表现为历史架空和架空历史小说的兴盛。
穿越这样恶俗的手段，无疑是网络小说快餐化的配套产品。于是，滚滚而来的穿越大潮，几乎在一年之间，漫过了起点历史类并不厚重的书架。在我的记忆中，从《明》到《1911新中华》，从《商业三国》《新曹操传》到《唐朝好男人》《新宋》，各个朝代，上至远古洪荒，下至抗日战争，宇宙四野，近及中华大地，远至异域海外，历史都被后世的化妆品，先进武器和现代思想改得面目全非，人们高呼，让穿越来得更猛烈些吧。
历史架空是直接拿起手术刀对历史进行解剖，拿历史做自己想法的试验田；而架空历史，其实也没有逃脱历史的影响。评价颇高的《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和《楚氏春秋》，虽然其大背景不是真的历史朝代，但其间的权谋斗争，杀伐征战，在中国历史上的任何朝代都在上演，一直就没有间断过。对这样的小说，我虽然佩服作者的想象力和文笔构架，但个人冒昧认为，将充塞中国历史的权谋崇拜大书特书，其实并不是如何的高明。
历史并没有重新书写的可能，上帝只允许我们拥有一次过去。而历史，也远非史书上写的那般波澜壮阔，兴衰起伏。其实，历史的主体，大部分是一群卑微的人，苟活在世间，做着卑微的梦。而被史书记载的，在我严重，一直都只不过是权力被不断垄断又重新不平均分配的过程。而大部分的人，都是在大体系中不断忍受阉割和压迫的残次品。
即使偶尔有那么一两次的闪光，相对与整个人类自身存在的荒谬和人类文明的毒害，其实也颇值得怀疑，所以，历史，并不是那么值得我们去痛恨，去叹息，去修改。直至现在，人类的处境，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变。
（这个话题不敢多说，我的看法有些灰色，过于个人，就不在此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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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抛开对历史进程和整个人类文明的怀疑，历史类小说也有自己的缺陷。
像所有文学作品一样，文字的作用，固然具有脱离具体事件的持久性，但众所周知，它很滞后。而面对现实纷繁复杂的变化，文字的作用从来都是卑微和弱小的，如同我们人类一样。
历史类小说，无论如何深刻有力，但总是构建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基础之上。历史的真实性和不可复制性，否定了历史类小说无法像写实的文学或者科幻小说一样具有对未来的预见性。也许，无论《新宋》具有怎样的厚实，《唐男》能够怎样抚慰我们蒙尘的心灵，从现实的功利角度讲，它还不及一个环卫工人，一个农民给目前这个世界带来的作用，后者可能更为直接有力，也更为为现实快速。当我们的写手们在电脑前苦苦查阅资料，构思情节的时候，他们并不比别人显得高尚。
所以，历史小说的价值高低，并不能够以对历史的真实反应度来评判。艺术真实在文学创作中，从来都是高于现实真实的。艺术的规律并不需要向历史逻辑低头。我们不能说，一本历史架空小说，史料越翔实，人物越符合史料记载，该书的价值就越高。如果这样，我们已经有了很多的正史野史，民间传说，家族秘闻，小说再翔实丰富，能超越对他们的复制和陈罗吗？如此一来，历史小说就完全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也正因为如此，我很是不同意那些说《新宋》比《唐男》高明的言论。小说对读者而言，都是要激起我们心灵的美感。至于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达到这样的目的，大可不必深究，也不存在高低之分。反正都是意淫，在唐朝造松花蛋于在宋朝造原子弹，在唐朝的小小庄园内吟两首歪诗和在宋朝的庙堂之上进行意识的革新，对一个虚构故事的意义而言，都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只要能给我们带来相同的阅读美感和享受，我们不会在意其具体形式的差别。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认为《唐男》可能比《新宋》还要高出半筹，至少我觉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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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平心而论，《新宋》和《唐男》都是我很喜欢的历史类小说。抛开意气之争，我倒是觉得，两者反而有一个极为相通甚至相同的隐形主旨。（岚岚和青青姐知道了，千万不要骂我哈，上次在群里说起这事，岚岚就很冲动，还要去贴吧和别人对骂，你如果看到这篇东东，就消消火，一笑而过，不要较真，(*^__^*)嘻嘻……）
如前所述，历史的真实厚重反而衬显了历史类小说的浅薄轻飘。《新宋》和《唐男》走到后来，都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于是，作为历史架空小说，二者反而透出一股对历史架空本身的解构和否定。
《新宋》之初，石越刚进大宋，身上还闪现着理想主意的光芒。他自己动手和下人一起搬家具，叫楚云儿作朋友，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在宋朝那种环境下，显得多么珍贵。而到后来，石越作了大官，为了自己，自让楚云儿为他而死那刻起，逐渐变得深沉权谋，在我眼中，石越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宋朝官吏了，而不是一个完整人格意义上的现代人。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桑充国和田烈武的那种单纯晶莹。而石越，官越做越大的同时，已经离熙宁二年那道淡薄的身影，渐行渐远了。
当然，我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很幼稚，权谋从来都是历史和政治的主题曲，石越只有改变，才能长久地做官，但惟其简单，才越发显其可贵，而借正义光明之借口行卑鄙龌龊之事，从来都是我所不耻的。石越的幕僚李丁文，更是石越黑暗面的折射补充。作者阿越对石越的描写实在很成功，将石越的转变描摹得淋漓尽致，以致于我对石越由爱转恨，想必为了不招致更多读者对石越的反感，李丁文就只得讲幕后黑手的角色一直扮演了下去。
我相信，作者这样的做法，显然有意为之。作者对历史的把握很详实，知道历史的惯性如何强大，这个体系如何纷杂。故而，石越虽然内心坚韧，但在改造历史的同时，其实自己被历史改变得更多。那些人性中简单温暖的光芒，已经逐渐被头顶的乌纱帽罩住了，消逝黯淡，昏昏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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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正是对历史的充分了解和尊重，使得作者安排了如此的剧情。石越的积极改革，锐意进取，在于历史权谋的正面交锋中，完全不具有统治的力量。它从正面告诉我们，对历史的修改，对权谋的争夺，原来是如此的不易和丑陋的。《新宋》用自己的厚实，完成了自己烈士般的探索，并最终告诉我们，这条看似坦荡辉煌的道路，其实不通。
而与此相反，《唐男》则完全从另一个方向，为我们指明了历史权谋之外的另一种生存状态。说王修胸无大志也好，看淡权势也好，由穿越到唐朝开始，到目前行文快要结束，“向上爬”从来都不是王修追求的终极目标。王修的脚步，由宏观历史庞大的阴谋中，返抵了微观个体的内心深处，人的精神生活状态，于是，他走得细碎但温馨。（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在拙文《最后的坚守》和《温暖和跳跃的片段》中讲过，不再赘述）
多大以一个低调的跟风姿态出发，走到现在，则已经完全是自己内心的表露了。现在唐男收尾，更是少了朝堂庙宇的争夺变幻，远离权术阴谋的勾心斗角，基本都是在几个朋友，四个女子之间展开故事，王修王子豪将这一群人都处理好，在大唐的土地上诗意一把，估计也就到了这书的完结之处了。
在那些幽默温暖背后，《唐男》最大的意义在于，他不仅向为我们勾勒了盛唐的风貌，更为懂得生命的人描述了一个另类的童话。通过王修，我们知道，在杀伐征战，勾心斗角之外，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生活状态，大地上和可以生长这样一种诗意。在《唐男》中，我看到的，不仅是历史是怎样的，而是将来可能是怎样的；不仅是人类的消逝的历史和目前的现在，而是人类生活的某种指向和可能；不仅是人过去是怎样的，而是告诉我们，个体应该是怎样的，可以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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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新宋》以积极的参与宣告了历史的凝涩，而《唐男》则以消极而洒脱的姿态，完成了对权谋的否决。二者一庄一谐，一张一弛，都是从历史的架空开始，试图对历史进行重塑重构，但最后，却殊途同归地完成了对历史架空这一行为的消解和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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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本身并不是一张白纸或者一个故事，可以任意修改。历史架空走到尽头，呈现出来的，反而是历史的不可架空。
不论如何，人类的错误已经铸就，并且仍然继续，不管是拿起手术刀，剖析历史，还是借历史的老瓶，装现代的新酒，警示现在，人类盲目的车轮，依然滚滚向前，无法休止。
当然，无知者无畏。起点众多的刀斧手，仍然在朝历史的头颈或者腰腹斩去。但无论如何，在这个范畴内，既然已经有了这样两座山峰，目前，我似乎还没有看到更为新颖的叙事模式和价值取向。我期待历史的大地上，又绽放出别样的花朵。
9月12日夜，写于唐男快将结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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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辈读书人一生所求不过四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生平全此四事，虽死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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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SAS 在第2楼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