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征 第一章故事开始 第三十节 缅日联军
文章提交者：金满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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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太混乱，突围的每个人都处于动态。瞄准镜在一个个人头上移过，十字线在寻找那个将官的头颅。十字线在一个脑袋上停了一瞬，是个剃得发青的光头，容貌英武。藤原山郎迟疑了一瞬，这人端着挺机枪在猛烈开火，对特种队造成了很大杀伤。藤原山郎还是移开了枪管，支那狙击手还没有暴露，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这致命的一枪，他只会射向那个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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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在枪托上握得发白，岳昆仑浑身肌肉都收紧了，神经像根纤细的钢丝，绷得咯咯作响。“快点出来……快点出来……”岳昆仑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目光和枪管在飞速地搜寻。
短暂的几秒钟，却像过去了几个世纪，岳昆仑绝望了，他救不了师长。
预料中的枪声终于响起，岳昆仑现在已能清楚地从乱枪中分出哪些是狙击手击发的枪声，这种枪声有着执拗的冷静，带着长点射尖利破开空气的哨音。
身配将衔的中年人仰面倒下，一粒子弹洞穿过太阳穴。
岳昆仑喉底一声呜咽，一口咬断了面前的树枝，枝叶在嘴里嚼出了苦汁。子弹是从一个土包后射出，那个角度是自己的盲区。岳昆仑反手抽出了武士刀，围着阵地绕个半圈，迂回到土包后面，他要把这个鬼子剐成零碎。
土包后面已没有人，一粒黄澄澄的弹壳在夜色中闪烁金属光泽，露水在地上湿出一个人形。岳昆仑捻下人形里干燥的泥土，鬼子在这个位置至少趴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只开过一枪。岳昆仑若有所思，这是一堂残酷的狙击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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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刚和指挥部冲出来的一队人会合，增援师指的七连也赶到了。
“跟我冲回师指去！”那个剃着光头的机枪手一脸硝黑，看不清面相，身上是士兵装。
“师座，你不能再回去！”几个文职军官把光头围在中间。
段剑锋心里正揪心裂肺地痛，听见有人喊师长，一个激灵蹿了上来。他眼瞅着佩将衔的那人被打爆了头，当时硝烟滚滚，他也没看清脸，以为戴安澜殉国了。
“师长？”段剑锋抓着机枪手的膀子，凑到面前瞪着看，还真是戴安澜。
“师长——！”段剑锋一把将戴安澜抱了，“师长，你没死啊，我以为你死球了！”段剑锋声音有点发哽，眼里一眶泪。戴安澜在师指被部下强行换了军服。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你这小子，削了你团长就咒我死呐？”戴安澜拍拍段剑锋膀子，“里头还有弟兄。”
“哪能呢！别说削了我团长，就是削了我脑袋，我也心甘情愿。师长，你就在这坐阵，我进去救人。”段剑锋一揩眼泪，脸花开了，“一连——！跟我攻进去！”
一连的这次冲锋，出乎意料地简单，围攻师指的鬼子，几乎没作什么抵抗就撤了。日军特种队已经接到藤原山郎的命令——迅速脱离战场。藤原山郎认为特种队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跟上的常规部队会替他打扫战场。
师指和增援部队集合修整，清点下来，阵亡了百来名弟兄和几个参谋干事，师指基本完好。曙色暗青的河滩，晓风残月，芦苇如发翻起。一百多具弟兄的尸首排成几列，边上一个巨大的土坑。
“弟兄们，我的命是你们给的，而我却要将你们埋骨异邦。我戴安澜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定将你们的忠骨带回祖国！”一碗酒缓缓浇下，几轮排枪响彻长空。
一锹锹的沙土盖上尸首，大坑被填成一个土包，一百多条生命默默融入大地。这里很快会被荒草杂树长平，好像一切从未发生。岳昆仑突然很想抽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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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的时候，部队向河东的一座村庄转移，中途曾遭遇小股日军骑兵阻击，打了几个小仗。到达村庄后，一连和兄弟部队加紧在村庄周边构筑防护阵地。派出去的工兵回来报告，通往城区的电话线被鬼子尽毁，没有和城区部队联络上。
“今天鬼子咋不攻城了？”战壕里段剑锋自言自语。从早上到下午五点多，城区方向一点动静没有，相比昨天，安静得有点诡异，车站方向倒是炮火喧天，那片天空被浓烟遮蔽。
“日寇昨天是想全力吃掉我们师，再去干掉廖耀湘的，今天是专找廖耀湘练牙口。”戴安澜和几个缅甸人走了过来。
“师长！”段剑锋放下洋镐，挺一下身子。
“你派俩人进城，天黑之前，务必把这封信和这几个人，带给郑庭笈。”戴安澜把信递给段剑锋，边上的几个缅甸人是他到同古后组织的缅甸便衣队。
“是！”段剑锋接过信，他不知道，这是一封命令郑庭笈率二OO师连夜撤出同古的命令，几个缅甸人是派给郑庭笈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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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根据情报判断，日军一个师团在仰光登陆（以后证明是56师团），位于东线的日军第18师团亦有增援中路的可能（事实上其主力已投入同古战场）。而此时第5军第96师、战车团、炮兵团等辎重部队，至少要一周后才能集中（实际是16天后才集中完毕）；作为远征军总预备队的第66军更远在滇缅边境；英在缅空军二十一日被敌机毁灭；美空军志愿队虽答应协同作战，却未曾见一架飞机出现在同古上空。鉴于以上种种态势，杜聿明为保全第5军战斗力，遂不顾史迪威“第二OO师仍坚守同古，用新编22师和暂编55师举行反攻”的命令，下令第二OO师于三月二十九日夜，经同古以东突围，另令新编22师于三十日向南阳车站之敌佯攻，牵制敌人。自此史、杜二人关系开始紧张。
土路上几匹快马朝城区方向疾驰，天际一片艳丽的火烧云。
“你们缅甸人为啥帮鬼子打中国人——？”杨玉成领头跑在前边，他几次看见缅甸人夹杂在鬼子的进攻队伍里。
“日本人说要帮我们独立，很多缅甸人以为你们是帮英国人镇压我们的！”一个缅甸人操着僵硬的中国话回答。
“鬼子有这么好心？你们就等着吧——”杨玉成猛地抽下马鞭，战马吃痛，跑得四蹄生风。
“我也不信日本人有这么好心！可昂山他们信啊！”缅甸人打马紧追。昂山是缅甸独立义勇军领袖，参加了日军对英军和中国远征军的进攻，领导了缅甸独立，后开始反攻日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鬼子都是畜生，用完了你们就该吃你们了！”杨玉成说。
大刀和岳昆仑分骑两匹战马，一左一右飞奔在几个缅甸人两边，一路也不搭话，只要能把几个人囫囵交给郑庭笈，任务就算完成了。
路两边的田野飞快后退，一队人正跑得心无旁骛，几发子弹从头顶啸过。大刀和岳昆仑猛地一弯腰，贴着马脖子往后看，田野上数个土黄色的小点正往这边快速移动。是一小股穿插袭扰的鬼子骑兵，还没追到有效射程，就冲这边开枪了。
“杨叔，你领他们先走！”岳昆仑一勒马缰，战马一个急停，掉转马头站住。岳昆仑还是不习惯喊杨玉成排长，一喊排长他就想起马立成，杨玉成比他大了二十有余，喊叔倒不掉辈份。
“我也留下！”大刀也掉转了马头。
“自己小心！我在城里等你俩——！”杨玉成领几个缅甸人快马加鞭，信就在兜里掖着，蛋黄样的日头，已落下去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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