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城原创][军团联赛]家庭暴力何时了！ [公社帖]
文章提交者：龙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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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很愤怒，手臂很酸麻，刚接完一个81分钟的电话，是以前一个小学同学晨（人名虚构）打来的，哽咽着跟我说了前几天她的父亲又对她的母亲实施了家庭暴力，把她的母亲打得轻微脑震荡了。而这是她的母亲嫁给她父亲之后三十来年的时间里所受的无数次折磨中属于“正常级别”的一次。
这样内容的电话晨曾经打过很多次——倾诉、哽咽、叹息、无奈。在电话里我一直沉默地做着倾听者，无声地叹息着。因为我知道此时任何话语都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晨也不需要我来安慰，她只是要找人倾诉。挂下电话，我微微颤抖着双手坐在电脑前，发呆了好长时间的——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了一个男人，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份安定的生活，一个可以依靠的伴侣。可是却不幸地走进了“家庭暴力”，该是何等地悲哀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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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读小学的时候，我跟晨就很要好，常常互相到对方家里吃饭什么的。当时不懂事，每次去都是很开心，因为晨妈妈做的饭菜很好吃，对我好得不得了，而晨爸爸也很和气的样子，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说话。后来随着我跟晨的关系日益密切，对双方也日益了解，我成了她在班级里最信任的人，并且把她家里的事情跟我说，而我也没这个习惯到处说，倒时常设法安慰她。她父母时常吵架，而且吵得厉害了她的父亲就要对她母亲大打出手。说实话，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我都有好一阵子不敢去她家吃饭。后来，如果最近他们家没发生吵架的事情晨就会叫我去。但是我已经没了当初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每次看到晨爸爸都是有点怕怕的，担心他随时会发火打人。但是晨有次对我说，一般外人在的时候，她爸爸就会有所控制，不会乱发火，所以晨是巴不得家里每天都有外人在，这样她就会觉得安全得多。知道了晨的想法，即使我还是怕她的父亲，还是像开始一样经常去她家玩了。
有时候生活是捉弄人的。晨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即使站在现在已经作为成年人的我看来，她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出身家教甚严的家庭，心灵手巧，深明大意，任劳任怨，而且人品也是有口皆碑的，是晨所在的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女人。可是晨爸爸却是喝酒抽烟赌博无一不沾，脾气极差，连晨的爷爷奶奶都抱怨自己的儿子太不争气太不象样。刚开始的时候，听大人们说，可能年轻夫妻都是血气方刚的容易起矛盾，等到孩子大了，自然就会好了。因为这样的例子在村里的年轻夫妻里也很多。于是我也和晨一样，对她父母的和睦将来抱着很大的希望，因为我毕竟不愿意自己的伙伴整天愁眉苦脸。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大家所说的，像我们所盼的那样：晨的父母随着年龄的增长关系逐渐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了。记得读初中时，有一天放午学后，下午晨没来上学，我放学时顺路就拐到她家去看看。结果老远就看到她家门口围了好多人，还有很大的声音传出来。我很好奇，连忙跑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漫骂声和痛哭声，挤进去一看，晨家的饭堂里的桌子凳子全翻倒移位了，其他的杂物扔了一地，晨爸爸叼着根烟，扯着嗓门大声骂着，那些用词听着就不堪入耳。晨和她母亲坐在地上哭，眼睛都肿了。我吓得当时就傻在那里了，根本就不敢过去安慰晨。只听的边上有许多人都在劝：“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可不要吓坏了孩子呀，晨还这么小，你连上学都不让她去。”“晨妈没什么错，你怎么又喝酒打人了呀？”“……”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和谈论中，我才大概了解到：晨的家里做了点小生意，当初是晨爸爸逼着妻子回娘家借来了一些资金做本钱。后来生意挣了钱之后，晨爸爸就把收到的钱都揣在兜里整天去茶馆打牌赌钱，还彻夜不归。那天吃中饭时，晨妈妈就劝他不要赌钱了，先把借的钱还上，然后剩下的钱继续做生意。哪知道这种连我们这些小孩子都觉得有道理的劝告，在晨爸爸听来却成了他打人的借口，他说晨妈妈是串通了她娘家人，硬是要把钱给要回去，不让他的生意顺利进行下去了，然后不但对晨妈妈破口大骂，还把晨的外婆家也一并骂了，言语无所不用其极。当时正要出门上学的晨实在听不下去，就劝了几句，这下更了不得了。晨爸爸说晨也受了母亲以及外婆一家的鼓惑，居然敢跟自己的父亲顶嘴，一巴掌下去打得晨当时就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缓过劲哭出声来。晨妈妈一看自己的女儿被打成这样了，也豁出去了，扑过去跟晨爸爸对打，可是一个女人哪是男人的对手呢，她就这么被晨爸爸一脚踢倒然后拖到门前的水稻田里又踢又打，直到旁边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劝阻才算放开已经满是泥浆的晨妈妈。然后这一下午，他就一边喝酒一边骂人，骂到起劲处还要冲过去打晨母女俩。附近的人来了一拨走了一拨，但是都不敢断人，除了有事情要做的人，都尽量留下来了，都怕晨母女再遭打骂。
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泪光里看着我的伙伴，那么瑟缩地坐在地上，无助而凄凉。我仿佛能看到她父亲无情的手掌在她稚嫩的脸上留下的痕迹——这个痕迹永是不是将远烙在了晨的心上？我趁他的父亲骂累了上厨房里去喝茶，就壮着胆子轻轻走了过去，跟晨妈妈说了一声，把晨带到了我家，我至今记得晨当时仰起满是眼泪的脸看到我时的表情，有仓皇，有尴尬，有难堪，有惊喜，有求助。那天晚上，是我们两个自认识以来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了。晨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其实没多久就会发生一次，他们村上的人都已经看惯了，一般都懒得过来劝架，今天实在是动静太大了，再加上发生在中午，大多人都在家里吃饭，有邻居看到晨妈妈被拖出去摁在水田里就实在坐不住，出来阻止了。晨说父亲要找事发泄或者跟妈妈吵架起因是千奇百怪的。有时是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撒，有时是因为妈妈没有按照他指示的方法来做事，有时是赌钱输光了心情恶劣，有时是妈妈劝他好好干活少打点牌，有时是干活时人家跟妈妈聊了几句家常，有时是懒得干活而晨妈妈催了一下，埋怨了几句，有时是喝酒喝多了发脾气，有时是没钱花了想要找晨妈妈要钱又放不下架子开口要，有时是好好聊着天突然一个不顺心就大战开始，有时干脆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突然觉得晨的父亲是个可怕到极点的魔鬼，可以对自己至亲的人都能下此狠手，是不是太冷血了呢？晨还说，有时候吵着架，她父亲一看到晨要为母亲说话，就扬言要杀掉她们母女，说话时的表情无比刻毒。因为太害怕，曾经在睡觉时，晨就把剪刀放在枕头边，以防父亲真的会趁她睡着时下毒手，明知无济于事，可是剪刀放着，也能多点安全感。听着想着，我的眼泪无声地流到眼梢，渗进发际，痒痒的。心却紧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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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子，从小受着这样的折磨，对幼小的心灵是一种残酷的煎熬，那么她的母亲呢？一个曾经青春年少的妙龄女子，带着对爱情的渴望，带着对婚姻的憧憬，带着对未来的向往，走出闺阁，夸出了成为女人的一步，可是她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呵护她照顾她的人，而是一脚踏进一个火坑、魔窟、地狱。
初中毕业后，我和晨就分开了，可是每次一放假回家，不是她来找我就是我去找她。有次暑假去找晨，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开，我就以为她不在家，就四处找泥巴准备在她家门框上留言（这是我的习惯，一旦晨不在家，我就找块泥巴在她家门框上写几个字“我来过了”，然后写上时间，晨看见了就知道我去找过她，然后就会跟我联系，这已经成了我们的一个默契了），可是这次，我刚拿着泥巴要往那门框上写字，原先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开了，探出晨蓬头垢面的脑袋，吓了我一跳。一看她苍白的脸和忧郁的眼神，就知道她父母又吵架了，前一天晚上晨妈妈被拖到天井里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诊断出是轻微脑震荡，还有胃出血。于是，我们就在门前的台阶上坐着轻轻地说话。她告诉我她的父母正在闹离婚。说句实话，当时虽然还不懂什么，但是我认为离婚是对晨母女俩最好的出路。不要说今后日子怎么样，单是不用像陪着失了准头的炸药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就让人无比轻松了。其实在晨小的时候，有人也劝过晨妈妈离婚，可是一想到孩子还小，再加上当时在社会上，离婚是个可怕而忌讳的话题，一个女人离婚是要被指手画脚的（即使这样的理由跟家庭暴力比起来是那么苍白）。为了孩子，晨的妈妈咬牙忍了下来。
可是过了一个暑假，到我去学校报到之前去跟晨道别的时候，才得知她父母的婚没离成。原来是晨的父亲好吃懒做，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难自食其力过日子，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家其实就靠晨妈妈整日起早贪黑地干活才能维持下去。一旦离婚，晨母女俩的生活反而会好很多，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放松。可是，正当晨爸爸叫嚣着同意离婚后，真到了办事时，又赖着不肯去了。然后自己的兄弟父母都站出来，所谓劝合不劝散。而晨妈妈的娘家每次在她受到折磨时也是义愤填膺，多次来警告劝解，也一直会在她吵架受伤后接她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可是真到了离婚时，态度也暧昧起来。原因无非就是怕家里的女儿离婚了传出去难听，被人说闲话。于是也没有明着说要支持晨妈妈离婚。
可怜善良又被折磨得性格变得优柔寡断的晨妈妈，在拖了一个暑假之后，也被磨得无法坚持着要离婚了。很多人也安慰着，孩子再大一点，估计晨爸爸的脾气会好一些。可是一直从新婚等到孩子出生，等到孩子懂事，等到孩子长大，情况却是越来越糟糕了。晨妈妈被一直虐待留下的后遗症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变得严重，整天头晕目眩，吃不下东西，人也越来越瘦弱。可是晨爸爸却没有停止对她的折磨。一直到晨成家了，还是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娘家会突然来电话告诉她父母又吵架了。以至于我每次接到她的电话，也变成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想到她母亲又遭到虐待了。这么些年，虽然很难得见面，但是电话还是经常有联系的。我也学会了听晨的声音来判断她的情绪。她也跟我说过，其实这样的事情，只有靠她妈妈下定决心离婚才能够摆脱，至少她已经不再对父亲抱任何幻想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脾气变好不再对她母亲实施家庭暴力。可是她的母亲却认为现在年纪也大了，再闹得满城风雨去离婚，实在是下不了决心了，忍忍也就过了。晨和我一样认为，正是因为年纪大了，前面过得这么苦，现在更应该早日摆脱折磨，追求新的生活。
前两年曾断断续续看过一个电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讲的就是一个女人在结婚之后经常遭受丈夫施与的家庭暴力，终于忍无可忍反抗离家出走，最后总算经历诸多磨难摆脱魔掌获得幸福的事情。我在想，剧中的女主人公还是幸运的，总算有勇气进行反抗，试着走出家庭暴力的阴影。可是晨的母亲呢，即使是晨在后来一直劝她离婚，重新开始生活，可是那么多年的折磨不但摧残了这个可怜女人的身体健康，而且使她变得瞻前顾后，甚至为了无谓的所谓名声宁愿继续生活在这样可怕的家庭暴力的阴影里。
我也相信，家庭暴力古今中外都有屡见不鲜的事例。存在这样的现象，个人看来无非可以归结为两个大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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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方面是“太爱了”——就比如电视里的家庭暴力的实施者，看到自己的妻子跟其他人正常的人际交往，哪怕只是一个客套的招呼，都可以让他妒火中烧，狠下毒手，打到怀着的孩子流产，打到柔弱的妻子肋骨断裂，伤痕累累。可这是“爱”吗？没有信任只有猜疑，没有呵护只有伤害的行为，还有资格说爱吗？
另一个方面是“不爱了”——相看两厌也好，流水无情也罢。把对方看做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于是恶语相向，拳大脚踢，下手狠毒，不考虑后果。那么既然是不爱了，为什么不干脆放手呢？省得自己要发火动手累着，更免了对方身心遭受摧残。
一般受到家庭暴力摧残的都是妇女，再怎么着，力气总大不过男性。虽然有妇女儿童保护法，虽然家庭暴力也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可是有多少女人能真正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呢？那么多“打落门牙和血吞”的苦楚，是不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就像晨的母亲。年轻刚结婚那会儿，人说不可能刚结婚就离婚，还安慰说新夫妻有个“磨合期”，总要给双方一个机会。再说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离婚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即使你是受害者，在闲人眼里你照样是离过婚的人。于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子变被世俗吓怕了，宁愿挨打受骂也得保住女子最看重的名声呀，忍了。到有孩子了，家庭暴力却没停止，人家又说了，孩子都有了，离婚了再找个人，孩子怎么办呢？总不如在亲生父亲身边呀。为了孩子——实在是个很“强大的理由”，那就继续忍了。孩子大了，成家立业了，可是已经被折磨得年老体弱的女人还没过上几天“安全”的日子，不用别人说了，这次自己都想，孩子都这么大了，再闹离婚是不是太不安分了，会伤了孩子的面子呀——可怜的人，都这样了还把所谓的面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安全还重要。好，好，再忍了。
一忍在忍，殊不知一生就这么过了。除了满身满心的伤，还有什么？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么多苦命的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一个女孩子，从情窦初开到走进婚姻，无非也就是找到一个能够呵护自己，珍惜自己，彼此相扶着走完一生的伴侣，可是为什么要承受如此的折磨和虐待？是不是还需要勇气和支持，来摆脱家暴的魔掌和阴影，社会是不是该站在受害者的一边，真正地帮助她们重新获得原本就该属于她们的幸福？
还有多少女子还在“家”的掩盖下熬受家庭暴力的折磨？还有多少泣血无助的心灵在等待救赎？家庭暴力到底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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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军职】长城武装部干事
【军团军衔】少尉
【军团军籍】军人证编号：CC-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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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雁去衡阳 在第5楼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