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城原创][军团联赛]模糊，也是一种境界 [公社帖]
文章提交者：龙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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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听到一句话：“模糊，也是一种境界。”细细思量之下，觉得颇有道理。一般情况下，人们总是什么事情都想弄个水露石出，真相大白，可是确确实实就有那么多的事情始终会处于模糊的状态，怎么也不能让人一清二楚地认识其真面目。站在另一个角度想想，有些事情，模糊一点也好；有些事情，一定要模糊才更好。
古代很多朝代的皇帝所戴的皇冠前面都悬挂着长长的珠帘，小时候在影视剧里看到这个就觉得很奇怪：搞这么一个东西挡在面前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何苦来哉呢？更何况人家看着也难受，连皇帝的面貌都看不清楚，真是个不小的累赘和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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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实在是皇帝们的智慧——就这么一道珠帘，阻挡了皇帝的面部表情。文武百官位列于朝堂之上，无不对皇帝察言观色，以仰其鼻息。可是皇帝是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被几个凡人给揣摩出心思呢？于是，那道珠帘就是模糊的屏风。天子与臣子，隔着一道珠帘，就如同隔了一个天界。大臣们的脸色阴晴不定，都在居高临下的天子眼里一览无余。而天子呢，高高在上。任你凡间的事情再琐碎，再烦心，再凶险，再让人手足无措，都有一道珠帘来缓冲。天下大事，江山社稷，在大臣们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禀告之时，皇帝的面容变在微微晃动的珠帘后模糊起来，模糊了闪烁的眼神，模糊了惊慌失措，模糊了举棋不定，模糊了喜怒哀乐，模糊了凡人特征……于是，天子的威仪和神秘就在珠帘后的不动声色之中彰显得更加惊为天人。考虑、斟酌、权衡再三，然后君无戏言圣旨下。
在男人为尊的中国封建皇朝，也有几位女人参政的事例，似乎都有惊世骇俗的意味。可是大概男人们实在放不下自己一向尊贵的脸面拜倒在女人的座椅下，于是就想出来一个权宜之计——垂帘听政。一直活在深宫里远离政事的女人，以各种不得已的原因非要走到台前来掌控国家掌控历史。于是，更大更长的一道帘子后端坐着或许战战兢兢的女人，珠帘之外跪拜着一群或许心有不甘的男人。珠帘深垂，模糊了性别，模糊了祖宗规矩，模糊了男尊女卑的界限。
历史上还有那么几位小皇帝，初登帝位，不谙时事，没有实权时，往往会被告知要多听少说。这应该也是一种模糊的艺术。不懂而发表高论，就会在众臣面前贻笑大方而失了尊贵。不说，就不会授人以柄，大臣们照样得在天子威仪下禀告天下大事，在小皇帝的沉默里期期艾艾地说出自己的见解，还怕说得不好被其他的臣子们施加压力，到时候弄不好担上敷衍了事的责任。沉默是一种模糊，模糊了主见，模糊了不足，模糊了生涩。风雨飘摇中的小皇帝，可以在沉默里观察世事，观察人心，锻炼自己的羽翼。
听说古人还讲究“灯下看美人”。我想，这也是模糊的效果。因为古代的灯，要么是摇曳不定的烛光，要么是如豆似点的油灯，再不也就是树枝燃起的火把，都是泛着红的黄的晕，反正是无法像今天这样的灯光如昼。那么在这样的灯光下看美人，灯光闪烁，灯下的人儿莲步轻移，秀发黑亮，金钗摇动，星眸顾盼，巧笑倩兮，贝齿在灯光里闪着珍珠的光泽，两腮更是被红晕的灯光被衬得红晕翻飞，怎么会不美得让人爽心悦目，心旷神怡呢？黄晕的灯光模糊了视线，模糊了瑕疵。
武侠世界中，只有二三流的角色才会动不动就拼个你死我活，互相对劈，搞得枝折花落，鸡飞狗跳，桌椅七零八落，武器断裂卷口，人人衣衫破损，最后四仰八叉，然后是最清楚不过的胜败之分。可是最顶尖的绝世高手之间，从来都不会气急败坏、灰头土脸、声嘶力竭地厮打在一起。高人们最高的武侠境界往往讲究“点到即止”——这也是模糊的境界。也许会过上成百上千个回合，几天几夜切磋比试。可是再怎么翻飞旋转，闪腾挪移，衣袂飘飘，刀光剑影，都不会真正地厮杀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双方早就明白此招的分寸和胜负。也许只是眼神的对视，在彼此的注视里出招拆招。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也许一场比试下来会不见一滴血，可是也会耗费毕生的精力和修为。有人会黯然退隐，有人会笑傲武林，可是这样的高峰对决只会让双方心知肚明自己的成败。点到即止的模糊，让输者没有失去尊严，赢家谦逊淡然。不为江湖名利，只为尊重对手。
武侠故事中，还有许多美人初次出现时都蒙着面纱。身姿绰约，面容却模糊在了一巾薄纱之下。于是，好奇心起，探究心起。出招，拆招，面纱飘落时，只为这一刹那的惊鸿一瞥，惊艳芳华。于是英雄和美人，又开始演绎一段江湖传奇。模糊的开始，美丽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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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富家千金小姐，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也是模糊。知道高墙之内有女如兰，笑声如铃，可是墙外的后生只能循着风筝的长线，想象女子的美貌，扼腕长叹。或许也能在某天恰好逮住善良的丫头帮忙向小姐传达相思之苦，等到的结果可能会是小姐娟秀的字迹，或是庙会上的匆匆一瞥，有如惊鸿，令人浮想联翩。这样的际遇都会让相思更重，因为模糊了性格，模糊了现实，模糊了障碍。正因为这一份模糊中滋长的美丽情缘，所以张生崔莺莺会排除万难想要彼此相守，梁山伯祝英台会无悔化蝶……
新娘出嫁都会盖上红盖头。在封建社会，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了那一桩桩婚事。进洞房之前，夫妻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美是丑，是好是坏，还得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喜气洋洋地成自己的亲，如果在拜天地时看到对方是个瞎子跛子麻子疯子该怎么办呢？于是，厚厚的红盖头，喜气洋洋地遮住了一切，模糊了一切。新娘的面容掩盖在了红盖头下，新郎的长相阻挡在了红盖头外，此时此刻，是不是该说好奇和担心超过了喜气呢？于是，洞房花烛夜，那根长长的秤杆颤巍巍地伸向红盖头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是双方的大失所望，是一家欢喜有家愁，还是幸运的皆大欢喜的一见钟情？红盖头下的模糊，又成就了一桩婚姻。
很多年前曾经流行“笔友”。虽然自己未曾经历过，但是我想所谓“笔友”，也就是以笔会友，鸿雁传书而不见其人其貌。当时我的很多同学就深深沉浸其中，或许就凭着中学生天地上的一个交友信息，就认认真真地挑选精美的信封信纸，打了草稿再修改誊抄，态度绝对比对待老师布置的作文来得端正，然后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去寄信，眼巴巴地盼着邮递员叔叔快点把自己这个信送出去，然后在眼巴巴地盼着邮递员叔叔早点把笔友的信送来。一旦拿到信，就扔下所有的事情一读再读。这应该又是一种模糊。远方那个人的一切信息对你来说，就只是那么一封信，白纸黑字，寥寥数行或者洋洋洒洒的文字。所能找寻的痕迹，无非是笔迹和谴词造句，其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年龄、学习、工作、外貌、真实的姓名、性格甚至性别。由于模糊了的空间，就可以开始按照书信的蛛丝马迹开始想象，按照自己的逻辑和要求，尽善尽美地安排笔友的一切，直到渐渐神化或者清醒地认清现实。也听说过笔友见面的事情，可是美好的似乎没有几个，这大概是不再模糊的副作用吧，毕竟现实离想象还是有点距离的。
这样的笔友性质相当于现在的网友，只是与网友的交流更快了。敲击键盘就可以你来我往及时沟通，不需要再苦苦地写信和等信，省去了许多无谓的麻烦，省时省力，还可以语音或者视频。当然最先开始接触时，应该只是一个网名，一个头像。人如其名，于是就看着网名开始想象对方的样子和性格爱好，其实何尝不是按照自己的理想在构思呢？所以笔友和网友如果放到现实中来见面，都是有一定的冒险性质的。记得前些年，互联网刚刚盛行时，新闻报纸就到处都是网友见面结果又抢又杀的恐怖事例比比皆是，这大概就是最起码有一方是被蒙蔽了的。极端一点来说，也许对方完全是个坏人，前面那么多的书信或者是网上的交流都是为了游戏或者是让某种阴谋得逞；乐观一点来说，可能只是双方相互失望，突然发现自己想象中的网络或者书信那头的人物原来是如此不堪，那么以前那么多美好的憧憬都是自己编织的幻境。即使熟悉了网络之后，清醒的人都知道其实网络就相当于生活中一样，不可能随处都有俊男美女，可还是有人愿意看着一个头像，看着一个网名，把对方想像成自己理想中的类型，聊大天，侃大山，吹大牛，因为难得的模糊可以让人远离生活的紧张和繁杂，可以不必在乎得失，不必小心提防，可以对着陌生却可以相信的朋友释放自己的感受。你可以把对方当作笑傲江湖的令狐冲，跟他把酒对饮；你也可以把对方当作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对她诉说衷肠；你也可以把对方当作运筹帷幄的将军，与他去决胜千里；你更可以把对方当作惺惺相惜的挚友，跟他肝胆相照。模糊在于你自己知道，就到这一步为止，是一方乐土，偶尔徜徉，而不是沉迷在自己臆想里不能自拔，完全脱离了现实。所以，模糊也是有一个度量的。
有人留恋初恋的感觉，觉得一辈子都不能释怀。这是模糊的美丽。凡是初恋，年纪应该不会太大，这个年纪的人往往对自己的感情波动处于迷惘迟钝的阶段，对那种莫名的心动无法理解其原因，于是模糊。而本身这种感情就是朦胧的、若即若离的、不着边际的，也许就是放不下的牵挂和惦念，望眼欲穿却又不知为何的思念，甚至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这段初恋已经结束。于是，回望也好，懊恼也好，怀念也好，都只因为当初懵懂无知的模糊。可是这样的模糊却是美丽的，悠长的。
看过这样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女人，丈夫有了外遇，身边的人都知道了，就她还被蒙在鼓里。整天还是照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丈夫孩子照顾得服服帖贴，还人前人后地表示自己如何幸福。后来亲戚朋友看不下去了，变着法子暗示她，旁敲侧击地想告诉她丈夫已经变心，在外面已经有了新人了。可是平时聪明的她去硬是不明白大家的暗示，仍旧是一副快乐小女人的模样，跟丈夫波澜不惊地继续过着生活。有一次，她一个要好的朋友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跟她说明了，朋友以为她会吃惊伤心地受不住打击，哪知道女人叹息着说，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清楚地告诉她，让她没了退路呢？原来，聪慧的女人早就洞悉了丈夫的情感上的越轨，痛苦之后她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想要以自己的沉默和“糊涂”，让丈夫处理好外面的感情，安心地回到自己身边，这是给自己的机会，也是给丈夫的退路，更是想要继续维持这个曾经幸福的家庭。可是一旦丈夫知道她已经了解了一切，那么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就会离开她了。当时看了这个故事，很受震动，一个柔弱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家庭和婚姻，宁愿装糊涂，忽视已经发生的巨大的伤害，这要多大的勇气和肚量？虽然不能确定她这样委曲求全是否值得，可是最起码她试着模糊，试着保卫自己的感情。模糊，需要多少通彻心扉的日日夜夜，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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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小说的人大多觉得，看过了一部小说，再去看由此改编的影视剧，就会觉得索然无味甚至大失所望。那是因为，看小说时，面对着文字，我们的脑海中其实已经根据自己的理解和喜好，勾画出了每个人物的特点，从外貌打扮到言行举止，从做事风格到性格品质，照样有血有肉，栩栩如生，跃然心中。可是影视剧却没有给人留下多少想象的空间和余地，一切就这么直白白的呈现在眼前，如果这一切跟你原先脑海里预想的大相径庭，那么就难免让人失望了。有个同样喜欢看武侠的同事跟我一样，很少看那些由自己已经看过的武侠小说拍摄成的影视剧。因为你看武侠小说时，你最喜欢的侠客的衣着长相武器招式都可以任自己对文字的理解，天马行空地想象，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可是一旦搬上荧屏，就难免你喜欢的侠客是你最不喜欢的演员所演的，那就太煞风景了；也许书中的绝代佳人，在影视剧里被演得毫无风姿，那就太暴殄天物了。不如想象，不如模糊。
郑板桥是“扬州八怪”之一，诗画双绝，为人也是非常的正直清明，为百姓疾苦不怕得罪权贵。正如他在《竹石》画上题的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足见他的坚忍不拔和正直不阿。可是他也说要“难得糊涂”。这是睿智的糊涂。“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看遍世间不平事，无能为力之时，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是竹子的“虚怀若谷”，容天下难容之事。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雅量。从某个方面说是消极的，但是给自己留个自我安慰的空间，未尝不比斤斤计较来得有效。
记得有种酒的名字很有意思，好象就叫“小糊涂仙”。很有意境的酒名。不说天界有没有一个神仙叫小糊涂仙，但是用以做酒名确实很值得回味——酒，本身可以麻痹人的神智，使人在醉酒时失去常态，酒后吐真言也好，借酒浇愁也好，总之是处于一种模糊的状态，视线模糊了，望出来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头脑就更会糊涂不少，该在乎的不在乎了，该记得的忘记了，该难受的不难受了，酒醉之下还飘飘欲仙，就是真正的“小糊涂仙”了。难得酒醉，难得糊涂，未尝不好。
有句老话叫“水清则无鱼”。当然也不想深究到底还暗示那些方面的哲理性原则。单看这个字面意思就很明白了，水太清澈，鱼就没了。一个原因应该是太清的水里没有鱼要吃的食料，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清水里的鱼没有藏身之处，没有安全感，也容易被捕捞吧。那么，适当地模糊一点，是不是既让鱼儿可以放心地悠游，又让垂钓者有更大的收获呢？
当然，生活中，人的性情大多是希望凡事弄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如果有一点疑惑，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清不快。于是总要试着追根究底，到头来，获得的真相是不是能令人从此释怀？
模糊，也是一种境界，有时需要比清醒更大的胸怀和智慧。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佛语有云，不可知，不可知；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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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准原创: 一级佣兵 06-25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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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军职】长城武装部干事
【军团军衔】少尉
【军团军籍】军人证编号：CC-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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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黄笑天 在第3楼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