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战记·狰狞岁月 第四卷 房陵之战 第八十三节 错综复杂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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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郡主薄侯知远是这样的一个人:平生以足智多谋自诩,但背后多被人称为阴险毒辣。其实这两者之间本也没有明确的界限,就看你的聪明用在哪个方面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而且他最厌别人超过自己,总以为自己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也许自以为聪明的人都有这个毛病,用一句诽谤他们的话说就是:妒贤忌能。
最后一点,他还相当地好大喜功,当然,这与新城太守也好大喜功是分不开的,“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心大胆小、色厉内荏。
在皇甫松 “绿林义军”初起的时候,申耽他们就通过在兴山的密探知道了消息,于是侯知远献计,若暗地里资助皇甫松,让绿林军搅乱兴山的局面,而我趁机兵临城下,必能兵不血刃,夺得兴山全境,
以此为资,徐图宜都,刘备即将入蜀,无暇他顾,宜都不难得也。
当时王如代领破虏军在外,并未参与此计,申耽觉着此法不用耗费自己一兵一卒,只是费些财物,就能至少得到一县,大喜,遂派人与皇甫松联系,将其所需兵器等军资无偿提供给他。
皇甫松当时正苦于无力与县兵抗衡,哪能不收?遂以此为资,屡次大败朱忠,渐成气候。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皇甫松虽仅是一名猎户,但却不傻,他深知以自己这点兵力,虽暂时取得优势,但是,一旦铁山军开到,必将土崩瓦解。况且,自己率猎户们起义本是出于无奈,闻听太守姚远素有清名,若能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又何必背负叛逆恶名?是以申耽屡次派人催促他攻打兴山县城,他也没有答应,只以他事推之。
申耽和侯知远看的那封信札,就是皇甫松派人送去的推辞信,信中措词虽模棱两可,但意思却很清楚,就是不愿进军。
近日这位号称足智多谋的侯先生到来,才让皇甫松有些犹豫。他侯先生不但又带来了大批军资,而且还鼓动如簧巧舌,说有两条理由可攻兴山:一是各地官府向来对造反之人毫不手软,必杀一而儆百,姚远也不会例外,绿林军若投诚,没有前途;二是破虏军已开至大巴山一线,一旦皇甫松得手,便会全军进入兴山,以为后盾,让他不要有什么顾虑。
其实这第二点才是皇甫松真正顾忌的。因为他知道,破虏军开至大巴山一线,虽说是要声援绿林军,但也可以理解成为监视绿林军的行动,一旦绿林军不听话,他们极有可能就要返过头来先于铁山军进行围剿。
皇甫松清楚地知道,自己夹在两大精锐军队中间,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皇甫松才不得不出兵――或者说装出出兵的样子,逼近兴山城。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但他所能、所愿意做的,也就仅此而已,进而不攻,一者可杜申耽之口,二者也可对姚远示之以好,为自己预留下后路。
但是,狡猾如侯知远之人,如何能猜不透他这层意思?他不但坚持要随军行动,而且还带上了自己那几十名亲兵,以备不虞。
这样,围绕着兴山这座小城,就有三股势力展开了错综复杂的角力。
兴山城外,一座长满密匝匝柏树的小山包上,王如已经带领敢死队潜伏了一个时辰。已近五更,一抹乌云悄悄地遮住了半个月亮,天马上黑了下来,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但王如仍是下不了决心,派出去探路的两名士兵已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心知不妙,那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就是遇上埋伏也不会一点动静没有啊。
他转过头去,问了问身边的向导:“还有没有别的路通往兴山?”
向导答道:“从这座山往东一里,还有一条小道,非常陡峭,平常没人敢走。”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他回顾了一下经过一昼夜的行军已略显疲惫的战士们,咬了咬牙,一挥手,低声道:“走小道!”
王如的判断没错,他派出去的那两名尖名确实落入了埋伏,被杨百步干掉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再老的老兵在丛林中作战也不是老猎户的对手。
杨百步在夜色中能看到五十步开外,听力则能达到更远的距离,否则,也不会射中黑暗中的惊鸟。那两名尖兵刚一现身就被他发现了,他静悄悄地伏在地下,纹丝不动,一直看着拉开距离的两名尖兵走了过去,这才一跃而起,闪电般把一柄解手刀插进了后面那人的心口,随手抽出箭矢,还没等前面那人转过身发出声音,就引弓发箭,把箭矢射进了那人大张的嘴巴。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别说报警,那两名尖兵甚至到死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杨百步与伙伴和向导一起,把两名尖兵拖入了树丛,抓了几把土掩盖住了血迹,他知道,敌人不会只派两人前来偷袭,肯定还会有大队在后面。他丝毫也不敢迟疑,立刻派那位兄弟带着向导赶回城里向姚远报信,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监视,因为没有发现大队敌军,他不敢轻易发射鸣镝,唯恐打草惊蛇。而且,等大队敌人来时,杨百步还想凭自己对丛林的熟悉缠住他们,为城里赢得时间。
但是,再没有一个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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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的天气,寒气逼人。城头上守卫的民兵冻得不停地跺脚、呵气,心里咒骂着这可恶的天气和那不知在何方的敌人。有两人想要燃起一堆火取暖,但被亲兵们制止了。他们转而又在心中咒骂起这帮亲兵来,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个兵就这么趾高气扬,有本事到战场上杀敌去啊,冲老百姓瞎嚷嚷什么?
就在民兵们满腹牢骚的时候,有一队装备轻便的士兵悄悄地越过一段残破的城墙,潜入了城中。
与此同时,在县衙中的姚远也见到了那名急速赶回来报信的亲兵,他沉思了一会儿,问那向导道:“除了你们埋伏的那条路,到兴山城还有别的路么?”
向导答道:“往东一里许的地方还有一条小径,不过极少人走,只有野兽才走那儿。”
姚远对那名亲兵道:“从城墙巡逻的兄弟中带上一伍人,通知杨队长,由他率领,跟着向导转移到那条小径埋伏,小心从城中冲出的敌兵。”
他看了看身边的奚里,低声道:“敌军可能已潜入城中,告诉弟兄们,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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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巷子,像一眼看不到底的土井一般幽深难测的巷子。几条黑影闪了一下,又不见了,起夜的老汉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明明看见一个人在自己门前蹲着,正要开口发问,只觉脑后挨了一记重击,就失去了知觉。这一下重击,倒成了老汉日后炫耀的资本,若干年后,当别人质疑他曾参加过兴山之战时,他就会唰地一下把头发解开,摸着脑后那块疤让你看,而且必定还会带上一句话:“是姚大人亲自瞧的我的伤,要不然能好这么快?”
但是,当时的情形却没有这么乐观。王如带着那百十号敢死队员已经悄悄运动到了县衙附近。他没有轻举妄动,之前尖兵遭埋伏的经历使他明白,自己的对手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
县衙中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一丝响动。王如知道,如果尖兵真中了埋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姚远肯定已经掌握了情况。县衙中没有动静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姚远根本就没在此下榻;二是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来钻。
他把向导叫到身边,低声问道:“你确实看见姚远在县衙中歇息了?”
向导紧张地点了点头,一想黑暗中看不见,又沙哑着嗓子小声道:“小的在这儿蹲了一天,看得清清楚楚。”
王如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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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五十里处,绿林军驻地。
争论已经结束,结论是让侯知远带来的那几十名亲兵独自进攻兴山城,由皇甫松提供两名熟悉城中地理的人担当向导。侯知远不随队,皇甫松也不随队。只由那名长相彪悍的亲兵小队长带队。当然,侯知远是不敢随队、皇甫松是不愿随队,两人各有各的想法。
临行前,侯知远把小队长单独叫到了一边,神色凝重地说:“你此去千万小心行事,若能抓住姚远最好,若见苗头不对,就速速撤回。但有一点务必记住,一旦与敌军接触,马上大喊‘绿林军全军在此,当我者格杀无论!’切记!切记!”小队长虽不明白,但还是记下了。
侯知远此招十分阴险,若按此计而行,亲兵此去即使不能取得战果,但只这一嗓子,就等于把皇甫松拖下了水,想要再与姚远眉来眼去已不可能,只能乖乖地绑在自己这辆战车上。
同时,皇甫松也把两名担任向导的兄弟叫到了一边,他同样神色凝重地说:“你我全家均在兴山,如果助他们攻城,那就是把乡亲们全都得罪了。你两人只拣崎岖山路绕道走,能拖就拖,拖到天亮就记你们头功!”
于是,城西这队人马尚未出征,就已经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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