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歌 第一卷 巫歌 第十二章 猎兽大典妖星现(中)
文章提交者:薛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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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颅、蹈虚等人来到室中盘腿坐下,高声谈笑,猎虎正向众人讲着白猴如何生裂蛇兽,击断利爪之事,蹈虚转眼一看身旁的青碧愣愣不语,心不在焉。便低声问道:“青碧师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一连问了几声,青碧毫无反应,蹈虚大奇,伸手轻轻在她眼前摆了摆,青碧这才回过神来望着蹈虚道:“你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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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虚眉头大皱道:“青碧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全然心不在焉。”
“有吗,刚才我在想师父此时是不是仍在女床山,亦或外出云游去了。”青碧慌乱应道。
蹈虚闻言点点头,以为青碧年岁尚小,初次离山,一走多日有点挂念巫神了。
熊颅虽在与猎虎等人谈笑,但也注意到二人的低声交谈,熊颅方才回到便见青碧脸色绯红,眼角隐有泪痕,左边手指更似有淡淡血迹,不禁暗自犯疑,再凝神听了二人对答,更觉多有所不妥,青碧那神情绝不似在思念尊长的神情。熊颅冷眼旁观,也不点破,只是多存了一个心眼。
“族长,大巫吩咐了,今年的猎兽大典交由木樨主持。”巫祝历荚走了进来,对着熊颅躬身道。
“怎么,大巫今年不参加猎兽大典了吗?”熊颅微微一惊,望着历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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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荚摇摇头道:“大巫依然参加,只是大巫说了他体力不济,怕支撑不了耽误了大典,所以今年就由木樨来吧。”
熊颅点点头,转而对猎虎三勇士道:“猎虎、狮牙、鸠翼,你们出去看看外面布置好没,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天一黑就举行大典。”
“是”三人齐齐躬身应道,接着站起来鱼贯而出。
此时木兰族洞外已是长幼齐聚,为着一会的猎兽大典而忙碌着,猎虎等人出来洞口看见族人正搬运干柴,铺架猎物,十几个参加今年猎兽大典的少年正围坐一起兴奋的谈笑,惟独少了石蛋与木刺,猎虎环顾全场也不见二人,随即点点了那几名少年人数对旁边的狮牙与鸠翼道:“今年的猎兽日折损了两人,楠楠与豹眼。”
狮牙点点头道:“我们也听族人说了,详情如何?”
猎虎摇头道:“还不知道,只听石蛋说楠楠被那人面凶鸟吞食了,豹眼为何也被击杀就不知道了,会问问石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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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翼插嘴道:“此事不忙,反正那凶鸟业已毙命,现下还是看看今晚大典的准备有何纰漏。”
狮牙笑道:“大典年年都是这么操办的,能有什么纰漏。”
鸠翼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昨夜沐云湖畔连番恶战,之前巫使又带领来了凫溪现迹的消息,还有那诡异无比的虫蛊驱鹿,我总隐隐觉得今年的西荒要有一场浩劫了,就不知道会不会应在我们木兰族身上。”
猎虎闻言心头一凛,正要答话,狮牙已经咧嘴大笑,一拳锤向鸠翼道:“你何时成了西荒盟的大族长了,这些事是连圣雄,巫神以及几位大族长要操心的,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小小的木兰族勇者来管了?”
猎虎摇头道:“狮牙,鸠翼所言极是,适才你也听到了,木兰大巫因为施展巫咒,损耗极大,连今年的大典都交由木樨主持了,如果此时外敌来犯,木兰族所能倚仗的也就仅剩我等三人了,万事还是小心为好。”
“是”狮牙与鸠翼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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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族三勇者中猎虎年岁最大,老成持重深得族长熊颅倚重;狮牙勇猛无双可却大大咧咧,凡事不愿多想,一切尽听族长及猎虎安排;鸠翼为人精细,可武技却是三人之中最弱。猎虎是三勇者之首,平素狮牙与鸠翼对他甚是敬服,听他一说再无异议。
“鸠翼,你四处看看还有什么纰漏;狮牙,你请上巫祝一同去看看准备今晚献祭给木兰山神之物可曾备好,嘱咐猎人好生看守,不要给旁人触动了,以免祭物不净惹的山神发怒。”猎虎对着二人吩咐道。
“是”二人又齐齐应了一声,遵照猎虎所示,分头照办去了。
待二人走开后,猎虎盯着石台久久无语,此时族人正忙着将成串的鲜花挂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祭台四周,场中巨大的篝火堆木材已经堆砌完毕,四周几个小的火堆也已准备好,男人们扛着宰杀完毕的鹿、兔等物去溪边洗剥,女人与孩子们将采摘来的水果等分盛于木盘之中,场中族人均是兴高采烈;熬过了半饱不饥的漫漫长冬,终于迎来了这猎兽盛典,从雄犀族的孩童到木兰族的勇者,这样的场景猎虎已经看过了几十次了,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却有了流泪的冲动。
“首领,是不是应该在石台边上加一个座位,大巫今晚参加大典时可以坐着。”
鸠翼的声音一下子将猎虎的思绪拉了回来,猎虎抹抹眼角,不顾鸠翼诧异的眼神道:“还是你的心细,正应如此,走,我们给大巫布置座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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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生民简朴,不尚浮华,虽有族长,首领之分,但却没有过多的尊卑讲究,小到一族日常吃饭,大到各种大典,族长,勇者及族中巫师都是与族人围坐一起,并无特别座席以示区别。
……………
夕阳西下,余晖渐没,一轮皓月镶嵌于深蓝的天幕上,四周群星闪耀,山风过处,林涛阵阵。
木兰族族人手持火把齐聚在族洞前,一如两日前猎兽大典开始时一般,静静的等候族长及大巫出来,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层喜色浮动。
石蛋凑到木刺耳畔悄悄道:“木刺,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脸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两人一出族长室,石蛋立即发现木刺脸颊高肿,大惊之下连忙追问,可是不管怎么问木刺都推说是跟方禺玩耍是不小心弄伤,石蛋自然不信,问得几次终于把木刺问恼了,不再理他,石蛋依旧不依不饶,趁着族长等人还未出来,又来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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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族长室出来至今,木刺一直丧魂失魄,石蛋问题十句话往往答不上两句,此时他望着族洞心乱如麻,如不是不时作痛的脸颊提醒,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大梦一场。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石蛋又来纠缠,木刺腾的一下,怒火中烧,猛地推了他一下大吼道:“你有完没完。”
场中本一片肃静,木刺无端怒喝惹得全场族人齐齐看来,这下子众目睽睽之下木刺高肿的脸更是无所遁形,木刺脸皮本薄,此时看族人望着自己议论纷纷,更觉羞恼。
石蛋咋舌道:“这么凶干吗。好稀罕吗,不问就不问。”
“来了”有人轻轻说道。
木刺浑身一震,扭头望族洞望去,只见族中的祝、卜、巫手中捧着器皿,自洞中而出,紧随身后的是一身盛装的巫觋木樨,木樨后是头戴熊颅骨的族长熊颅,熊颅身后便是蹈虚与青碧。
木刺对前面几人视若不见,死死的盯着青碧,石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一抿,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笑容,心中不住骂自己:“还叫石蛋,应该叫笨蛋才对。这小子这两日魂不附体的原来是一缕心魂都被巫使勾了去,这么明显的事自己竟没看出来,当真是睁眼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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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刺屏住呼吸,青碧走到哪,他的目光便往到哪,可惜青碧目光平视,始终没有向他望上一眼。青碧此时已恢复常态,脸如平湖不透哀乐,与蹈虚随着木兰族人走到石台之上,眼不斜视,侧立一旁。
就在木刺患得患失之际,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望族洞望去,石蛋也赶忙扯了一下木刺,只见两个猎人抬着一个担架从洞中走了出来,担架上的正是木兰大巫。
猎虎见大巫出来,连忙快步上前,引领两个族人将大巫抬到石台边上的一张座席旁,搀扶着大巫坐了下来。全场一片寂然,大巫昨晚在沐云湖畔施法相救木刺的事已传遍全族,木兰族人望着脸色灰败,倚坐在石台旁的木兰大巫时无不心怀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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