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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提交者:龙行虎步 加贴在 社会杂谈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71-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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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过很多帖子,反映小时候的经历,有朋友说你小时候的经历故事可真多。我想说,如果我愿意,就写小时候的经历,可以一直写到少将。
我这人喜欢怀旧,闲暇的时候,我的思绪总是会跳出喧嚣的城市,飞到小时候生活过的那个静谧的小村,想起在那里生活的十来年所经历的种种故事。那故事里有苦涩,有欢欣,点点滴滴,记录我幼年成长的轨迹,留下我美好的生活回忆。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十分的贫乏,很多家庭的小孩是吃不到桔子、香蕉、苹果之类的水果的。对于生活在农村里的小孩儿来说,由于产地属地的不同,那些水果别说吃,连名字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诚如老人家所说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样,农村也是进行生活常识教育的好地方,那些日常的大麦小麦、水稻棉花、红薯高粱、黄瓜瓠子、辣椒番茄等粮食瓜果蔬菜是什么样?怎样生长的,都是我们不用学植物学课本都能够明了的。
由于物资的贫乏,我在十岁左右的时候还是不知道香蕉是什么味道的。于是,春天的榆钱槐花,夏天的桑椹,秋天的毛草根、玉米杆子、山林果等,就成了我们争相采摘的“水果”美食。
榆钱
榆钱的出现是在春天,那时候,乍暖还寒。小草发芽、万木吐绿,“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脸”(朱自清《春》语)。过不了多久,村里打谷场边上的那几棵不知道年岁的老榆树上就披上了一身的绿装——那就是榆钱。榆钱通常是先于榆树的叶子出来的,等它们半落或全落的时候,榆树的叶子就出来了。
看见榆钱出来了,生产队里的那些大人娃子就会跑过去,采摘捋食树上的榆钱。当然,因为那榆树是生产队里的公共集体财产,是不能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去采摘的,要不然被队长发现了会被骂的。
榆树上的榆钱很茂密很厚实,那树枝上一嘟噜一嘟噜的悬挂着的榆钱,压弯了树枝,沉甸甸的就那么的垂挂着,实在是诱惑人的眼。大人们就站在树下,伸手拉过一根垂挂着的枝条,捋一把榆钱,转身递到身后眼巴巴仰着小脸观望树上的五六岁孩童的手里。抑或是摊开手掌,将那一把榆钱中夹杂的赃物拿掉,然后塞进三两岁孩童的嘴里。
我们这些稍大一些的孩子,则会像小猴子一样,顺着树干,敏捷地爬到树上,骑坐在树丫上,随手拉过一根枝条,从头到尾顺势一捋,一大把榆钱就到了手里,然后大把大把的往口里塞,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吃的差不多了,再捋一些榆钱,把身上所有能装的口袋装满,才恋恋不舍的从树上滑溜下来,在那些不会爬树孩子的艳羡中,心满意足的离去。
槐花
“高高山上哟喂,一树哟槐哟喂,手把栏杆啥望郎来哟喂,娘问女儿呀,你望啥子哟喂,我望槐花啥几时开哟喂……”。
这是我最为喜欢的一首四川民歌,描写一位姑娘手把栏杆,眺望山路上恋人来的方向。这时候姑娘的妈妈看见了就问她:你在望啥子啊?姑娘害羞,就说我在望山上的槐花几时开呢。
进入五月,家家房前屋后周边的槐树那绿茵茵的槐树叶里,就钻出一串一串白色、粉色的花蕾,过不了几天,那一串一串的花蕾竞相绽放,挂满枝头。而此刻的村中,随着清风的舞动,捎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那槐花如雪,阵阵幽香,甜得让人心醉!
槐花一朵朵,一串串,一簇簇,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白的是万分纯洁,粉红的百般妩媚,让人忍不住想摘一串,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漫步村中,一阵阵清香随风飘送,令人心旷神怡。
槐花高挂在槐树的枝头,要采摘它们并不容易,因为槐树不像榆树枝干上光秃秃的,槐树的枝干上还带着一个一个尖锐的树刺。尽管如此,对于我们这些眼馋的孩子来说也是有办法的。我们挎着一个专门用来盛放槐花的小篮,拿着一根在顶端固定着一个钩子的竹竿,举起来凑近槐树上槐花密集的那根枝干,用顶端的钩子勾住,然后猛地往下用力一带,那枝挂满槐花的槐枝连叶带枝的就被我们扯下来落在地上。
负责捡拾槐花的,就捡拾起掉落的槐枝,将槐枝上一串一串的槐花一把一把的揪下来,放进身旁的小篮子里,我们就又开始瞄准下一个目标。
小篮子里的槐花一会儿就堆满了,我们就收工,地上散落的那些槐枝也不会被糟践,我们把它们捡拾聚拢成一堆,然后再把它们堆到门前的柴火垛旁——要不了几天,那些嫩嫩的槐叶和槐枝就会枯萎、被太阳晒干,成为我们灶膛里的柴火。
槐花也可以生吃,也可以熟吃。生吃没有什么讲究,随手一把塞进嘴里吃掉就可以了。熟吃则有很多方法,比如可以将槐花在锅加水烧开过一下,然后再把它们和面粉和在一起,团成一个一个菜团,然后再用油炸一下,就成了人人都爱吃的槐花团子;也可以将槐花和肉炖在一起,做成香喷喷的槐花炖肉。
桑椹
桑椹是学名,也叫桑果,我们老家的叫法是在桑果中间加了一个字,叫做桑树果。桑树果的成熟应该在夏秋时节,看吧,桑树上那些成熟的、未成熟的,青的、红的、红的发黑的挂满了桑树的枝头,引诱得我们三天两头的往树上爬——去采摘树上的桑树果。
青的桑树果带着股子淡,没有什么味道,也少有人吃;青中带红或全红的,吃起来则有些酸,有时候酸的能让人泛口水,这种桑椹吃的人也不多;红的发黑的那些桑椹,则是最为成熟的桑椹,是我们都爱吃的,吃起来满嘴香甜,吃多了嘴边就会留下一圈黑乎乎的印迹。
但是小时候由于缺少吃的,我们吃的最多的还是那些酸红的桑椹。树上的桑椹能够长到成熟是不多见的,因为村中就是那么几棵桑树,村中的孩童每天过去过来就在那几棵树上攀爬,一看到有发红的,就赶紧采摘吃掉,吃到后来,有的人就开始吃那些青果了。
在采摘桑果的过程中还有一次意外的收获。那是在一次放学路上,我和同村的伙伴们一起下学回家,看到路旁邻村一户人家的茅厕旁边有一棵桑树,树上挂满了桑树果,我们就争先恐后的攀爬上去,坐在树上边采边吃起来。
我忽然发现树下那个茅草搭的厕所顶上有一个母鸡丢蛋留下的鸡窝,里面有好几个鸡蛋,我示意身边的小伙伴赶紧看,他反应的倒很敏捷,哧溜一下就溜下树,攀爬着厕所墙壁就将那些鸡蛋一个一个捡拾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等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他就一溜烟的跑了。我跟在后边追,让他给我几个鸡蛋,因为那鸡蛋是我先发现的,他不给,我打不过他,只好眼巴巴的看他跑掉。
此后我就时不时的攀爬到那棵桑树上去,专门留意树下那个厕所顶上的鸡窝,终于有一天,我发现里面有两个鸡蛋了,我就高兴的把它们捡回家。后来我又捡过几次鸡蛋;再后来,不知道那个茅厕顶上的秘密是不是被人家发现了还是什么的,我在那里再也没有捡拾过鸡蛋了。。。
虽然榆钱、槐花、桑椹这些所谓的绿色食品又甜又香的很好吃,但是也有害处。因为那些东西吃多了,我们把那些附带在上面的寄生虫的虫卵也送进了自己的肠胃里。过不了多久,那些寄生虫就变成了钩虫、蛔虫,在我们肚子里拳打脚踢的,闹腾得我们在地上打滚。
这时候,父亲或者是母亲就会到村里的商店里,给我们买来一包装着五颜六色状如宝塔的“宝塔糖”,让我们每天吃上一两个。吃完了宝塔糖之后没几天,那些搅闹我们的蛔虫什么的就会随着我们的粪便被排了出来。
小时候因为经常攀高爬树,我的身段锻炼的特别灵活。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三十多年过去,现在每天吃一点水果已是再为平常不过的事情,即便是那些动辄几十上百元的水果于我也不算什么稀罕事,然而,童年时候的捋榆钱、采槐花、摘桑椹的往事,却一直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为让我时时怀想的甜蜜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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