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难当头 第三章抗联铁血贯长虹 八十一
文章提交者：唐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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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鹞子听着“咣、咣”两声闷响，忍不住骂了句：“妈拉个巴子的，东洋鬼子倒肯较死劲，顶风冒雪地把掷弹筒都弄来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山鹞子转过头，看着胡师爷，说：“胡师爷，你坐着歇息歇息，俺出去瞧瞧弟兄们。他娘的，东洋鬼子是要把咱连窝端了，咱们得玩命干了！”胡师爷嗫嚅着说：“大、大掌柜的，要不行咱就……”
山鹞子把盒子枪插到腰间，轻轻拂了下衣袖，不急不躁地说：“胡师爷，咱是过命交情的生死弟兄，有啥话你就直说嘛，用不着吞吞吐吐的。”胡师爷捻着颌下的髭须，沉吟着说：“大掌柜的，我想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在意不在意？”山鹞子摆摆手，说：“胡师爷，今个儿你是咋了？有话就说呗。你的话，俺啥时候不仔细听着了？”
胡师爷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山鹞子瞧胡师爷是要讲长篇大论的模样，虽然听中枪声密如爆豆，心急如焚，却还是佯装无所谓的样子，看着胡师爷，耐着性子要听一听胡师爷的高论。
胡师爷摆足了谱，然后说：“大掌柜的，我与络子里的弟兄失散多日，心中虽然甚是想念大家伙，但夜静无人，冷月相伴之时，却也好生为大掌柜的和众位弟兄们将来的出路盘算了一番。”
山鹞子笑了笑，问：“胡师爷为俺和弟兄们咋盘算的呢？”胡师爷说：“依我愚见，满洲国的根基是日渐稳固了，杨靖宇、赵尚志二人怎样？南杨北赵，名头何等响亮，可结果如何？还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被日本人追杀得东奔西跑、东躲西藏。其实说穿了，满洲国的天下，溥仪不过是个傀儡，日本人才是太上皇，满洲国的根基稳固了，就是日本人把这天下坐稳了。杨靖宇、赵尚志尚不能将日本人怎样，就咱张广财岭内区区几百号人马，又能掀起几尺风浪？”
胡师爷侃侃而谈，山鹞子故意闷头不语。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胡师爷用眼睛瞄着山鹞子的脸色，见山鹞子似乎为自己言语所动，就接着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掌柜的不是愚笨之人，应该知道和日本人做对，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山鹞子抬起头，看着胡师爷，眼睛似乎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浑浊不清。山鹞子无力地问：“依胡师爷的意思，是让俺带着络子里的弟兄归顺满洲国，也就是投降日本人？”胡师爷心思急转，故意说：“降、战，都在大掌柜的，我胡某如众兄弟一样，誓死追随大掌柜的。”
山鹞子叹息一声，说：“咱们和东洋鬼子干了几年，杀的东洋鬼子也不在少数，即使咱们想归顺了满洲国，当一个老老实实的顺民，只怕东洋人也信不过咱们，最终落得个梁山泊好汉的下场，被朝庭一个一个慢慢收拾了。如若那样，还不如拼个痛快，死也死得痛快。”胡师爷眼睛闪亮，说：“日本人最讲究的就是信义二字，他们要剿灭的是铁心反日的共产党抗联，只要咱们归顺，日本人决不会亏待咱们的。如若咱们再为日本人消灭了抗联，大掌柜的就不愁封官荫子了。关瘸子不是就成了挺进队的司令，日本人给了他四五百号人马吗？”
山鹞子故意垂头丧气地说：“咱们就是想归顺，可是没有引见的人，还不是白搭？东洋鬼子咋会相信咱们呢？”胡师爷大喜过望，笑着说：“只要大掌柜的诚心归顺，我愿意屈颜做这引见之人。”
山鹞子瞧着胡师爷，冷笑着说：“胡师爷愿意做引见之人？那么，山下的东洋鬼子也是胡师爷‘引见’来的喽？今个儿山鹞子和众兄弟如若不向东洋鬼子磕头求饶，胡师爷就要用兄弟们腔子里的血染红你的顶戴花翎了？”
胡师爷睁眼看着山鹞子，只见山鹞子眼中精光暴现，杀机骤浓，顿觉后脖颈子里冷气直冒，不由自主地双股颤抖，浑身无力，嘴巴也不在灵活了：“大、大、大、大掌柜的，我、我、我、我是为了你和弟兄们着想……”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山鹞子的盒子枪已经抵在胡师爷的脑门上，厉声大喝：“闭嘴，你个软脊梁的扒子！你如若为俺和弟兄们着想，就他娘的不该把东洋鬼子带过来！你胆小怕死，想悄悄地退火，就该找个荒山僻壤躲起来，一辈子做缩头乌龟，不坑害众弟兄，也不枉了大家伙结义一场！”胡师爷素日的机警聪辩此时此刻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是结结巴巴地求饶：“大、大、大、大掌柜的，你大仁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的糊涂吧……”
山鹞子劈面啐了胡师爷一口唾沫：“呸，妈拉个巴子的，老子饶了你这个王八蛋，络子里屈死的兄弟咋办？东洋鬼子想过饶他们吗？今个儿老子不将你千刀万剐，一枪崩了你，就是饶你了！”
胡师爷张嘴还要求饶，山鹞子的盒子枪已经喷出一团火花。胡师爷来不及喊叫，脑门已被子弹穿裂，一蓬鲜血混合着脑浆迸溅出来，喷了山鹞子满脸。子弹穿透了胡师爷的脑袋，余势不衰，“噗”的击在冻土地上，又弹了起来。
山鹞子也不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踢了脚胡师爷的尸体，仍然气得大骂：“妈拉个巴子的，老子要不急着杀东洋鬼子，就是将你这个软蛋反水的玩艺儿千刀万剐了，也不解俺胸中的恶气！”
山鹞子冲到山前，举起盒子枪，就将弹匣里的子弹扫了出去。
杜三甲浑身浴血，拎着盒子枪跑过来，大声问：“大掌柜的，你这是咋了？”山鹞子微微一怔，问：“啥咋的了？”杜三甲说：“大掌柜的，你是挂了，弄了满脸的血？”山鹞子伸袖子抹了把脸，说：“没有，俺宰了个畜牲！”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杜三甲眨巴着眼睛，问：“谁是畜牲？”山鹞子冷冷地说：“就是咱们的胡师爷。这满山坡的东洋鬼子，就是这个畜牲引过来的！”杜三甲气得跳脚大骂：“他娘的，这个王八蛋！”
杜三甲拉着山鹞子的胳膊，跑到一株松树下。一发炮弹落到山顶，“咣”的炸响，抛溅起的冻土积雪，落了山鹞子和杜三甲满头满脸。
杜三甲急着说：“大掌柜的，郝全福、于老六都被炸死了，山寨守不住了。你快带着几个弟兄，从后山悬崖溜下去，是死是活就凭天由命吧。俺带着剩下的弟兄，和东洋鬼子拼了！”
山鹞子看着杜三甲，沉声说：“三甲，你能挡得了几时？”杜三甲梗着脖子说：“为了大掌柜的，俺挡一时就是一时。”山鹞子微微而笑，说：“三甲，兄弟们都死了，俺还活着有啥意思？别废话了，走，杀东洋鬼子去！”
杜三甲还没有迈步，就被打倒在地。
山鹞子只听有人喊：“别开枪，他就是山鹞子！”抬头看去，却是关瘸子。山鹞子目眦欲裂，破口大骂：“关瘸子，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王八蛋，你还是人养的吗？”举枪就打，“咔”的一声，却没有子弹射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关瘸子嘻笑着说：“山鹞子，如若你肯归降皇军，俺倒可以替你向皇军求求情，饶你不死。”山鹞子甩手将盒子枪砸向关瘸子，大骂：“关瘸子，俺肏你祖宗。老子就是被东洋鬼子大卸八块，也不会做这等见不得祖宗的事！”
一名日军少佐抢步冲出，战刀一挥，将山鹞子的右臂砍了下来。山鹞子断臂处血流如注，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
日军少佐冷冷地看着山鹞子，嘴巴里叽哩哇啦的讲着什么。山鹞子怒视着日军少佐，厉声大喝：“狗娘养的东洋鬼子，有种就杀了你爷爷！”
日军少佐皱起眉头，挥起战刀，又砍下了山鹞子的左臂。山鹞子藤得栽倒在雪地里，翻滚着，挣扎着。日军少佐微微冷笑，又挥起战刀，砍下山鹞子的双腿。
日军少佐看着躺在地上血葫芦似的山鹞子，冷冷地说：“留下他一条命，让他活活冻死在他的兄弟们身旁吧！”
关瘸子陪着笑脸，问：“松本少佐，咱们该去剿灭过山龙了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松本微微点头，转身欲走，忽听山鹞子扯开喉咙，高声大唱：“提起那位宋老三哪，老两口子卖过大烟哪，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一个女婵娟哪……”
松本咧嘴冷笑，走下山坡。
松本和关瘸子率领着进岭讨伐的日军和关瘸子的挺进队，走出很远，还可以听见山鹞子如雷似的咆哮，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远远地传过来：“东洋鬼子，俺肏你十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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