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多万人组成跨越三个国家的人墙

非俄罗斯民族分离主义活动始发于波罗的海地区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共和国。这三个共和国50年代以来就是苏联民族矛盾和冲突的多发地区，而在80年代中期随着戈尔巴乔夫倡导的民主改革的深入发展，该地区的民族矛盾更加尖锐，民族分离主义更加活跃。1987年8月23日，三共和国首都维尔纽斯、里加、塔林三城市同时发生了数千人参加的群众集会、示威游行活动，高呼“废除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条约”（指1939年8月签订苏联和德国互不侵犯条约和附加划分势力范围的秘密议定书），实际上矛头直接对准1940年8月苏联政府以武力胁迫波罗的海地区三国加入苏联。1988年8月23日，出于同样目的，三共和国又举行了大规模的群众示威游行活动，仅立陶宛共和国就有20多万人参加这次活动。1989年正值苏德条约签订50周年之际，三共和国民族分离主义加紧开展民族独立活动：5月立陶宛、爱沙尼亚两共和国最高苏维埃通过共和国经济独立法，宣布在生产和经济管理上摆脱苏联中央政府控制，实现共和国经济独立自主。7月拉脱维亚最高苏维埃第一个通过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拉脱维亚共和国宪法和法律高于苏联宪法和法律，共和国境内一切自然资源归本共和国所有、支配使用，拉脱维亚与苏联的关系通过重新签订条约方式来确定。而后，立陶宛、爱沙尼亚两共和国也相继通过了类似的主权宣言。8月23日，三共和国的民族主义组织人民阵线组织声势浩大的“波罗的海之路”群众示威游行活动，从爱沙尼亚首都塔林的格尔曼高塔经拉脱维亚到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的格季米纳斯塔，200多万人组成跨越三共和国长达600多公里的人链，示威者高呼“自由！自由！”“俄罗斯人滚出去！”等口号。他们挥舞着“我们不想在极权帝国中生活！”“打倒俄罗斯帝国！”等横幅和标语牌。示威者还提出要求就波罗的海地区三共和国脱离苏联成为独立主权国家问题举行全民公决。12月11日，这三共和国的一部分人民代表发表呼吁书，公开谴责1939年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和附加秘密议定书，要求苏联政府承认该条约和议定书签订时就无法律效力。这些要求实际上在为三共和国脱离苏联成为独立国家作准备。12月20日立陶宛共产党举行第20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立陶宛共产党独立宣言》和关于《立陶宛共产党地位的决定》，宣布立陶宛共产党脱离苏共成为独立政党，这是立陶宛共和国独立的前奏。不久，1990年3月11日在大选中获胜的立陶宛“争取改革运动”控制的共和国最高苏维埃率先通过了国家独立法，废除立陶宛作为苏联加盟共和国宪法和苏联宪法在立陶宛领土上的效力，国名改为立陶宛共和国，并致电美国国会，呼吁美国与国际社会承认立陶宛为独立主权国家。接着，3月25日爱沙尼亚共产党宣布脱离苏共而独立，3月30日爱沙尼亚最高苏维埃通过了类似立陶宛的共和国独立法；5月4日拉脱维亚最高苏维埃通过了共和国独立宣言，定国名为拉脱维亚共和国，恢复1922年时该共和国宪法，宣布苏联宪法和法律在拉脱维亚无效。5月12日，刚刚宣布独立的波罗的海地区三共和国首脑在塔林聚会，发表了三国合作宣言，表示在走向国家独立道路上加强相互合作。

　　在波罗的海地区三共和国民族分离主义带动下，特别是在苏联剧变过程中受到急剧膨胀的大俄罗斯民族主义的影响，在分裂统一联邦国家的俄罗斯民主派的鼓动下，其他少数民族地区的民族冲突也频频发生，排外的民族主义情绪迅速滋长。南高加索是民族矛盾和冲突的另一个热点地区，民族分离主义也很活跃。诸如，1987年10月起在阿塞拜疆共和国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发生了阿塞拜疆人与亚美尼亚人之间的冲突，此后因该自治州的归属问题两共和国之间发生了旷日持久的对立，而在苏联解体后两个新独立国家之间为争夺这块领土又发生几年战争，造成两个民族之间的敌对和仇视情绪越来越深。“纳卡”民族冲突的直接原因是两国主体民族居民为争夺农场的一块土地问题引发的，而更深层的原因是由于历史上“纳卡”地区是属于亚美尼亚领土，1923年7月苏联政府以行政命令方式将这一块有争议的地区划归阿塞拜疆共和国管辖，并成立以亚美尼亚人为主体的民族自治州（亚美尼亚人占该自治州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在过去曾多次发生民族冲突。在苏联剧变过程中，两个共和国主体民族之间的积怨又爆发出来，双方均指责联盟中央政府处理“纳卡”冲突对自己不利和不公正，从而加深了对统一联盟国家的离心倾向。1989年8月，阿塞拜疆民族主义组织人民阵线组织共和国大罢工，举行数万人集会，示威游行，封锁通往亚美尼亚的通道。1990年1月人民阵线又策动巴库居民骚乱，借机组织大规模群众集会和示威，指责共和国政府在“纳卡”问题软弱无能，要求共和国政府辞职；还在巴库驱赶亚美尼亚人，冲击共和国党政机关，试图夺权。在共和国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的形势下，出于对联盟中央的不满，于1989年9月23日阿塞拜疆最高苏维埃在南高加索地区率先通过了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阿塞拜疆为主权国家，独立自主决定对内对外政策。与此同时，“纳卡”冲突激发了亚美尼亚共和国的民族主义情绪，1990年8月4日亚美尼亚的“卡拉巴赫”委员会成员和亚美尼亚全民族运动领导人捷尔·彼得罗相当选为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主席，导致共产党丧失政权。8月10日亚美尼亚最高苏维埃讨论关于共和国独立宣言，8月23日亚美尼亚最高苏维埃颁布了共和国独立宣言，改国名为亚美尼亚共和国。

　　在过去多年中格鲁吉亚就是民族矛盾比较尖锐的地区，在苏联国内民主化浪潮冲击下，民族主义迅速膨胀起来。1989年4月8－9日，格鲁尼亚共和国首都第比利斯市几千人上街集会，示威者高喊“俄罗斯人滚出去！”“取消格鲁吉亚苏维埃政权！成立共和国临时政权和退出苏联，成为独立共和国！”等口号。当地苏军奉命平息骚乱，造成20多人死亡和数千人受伤，这更加激起格鲁吉亚人的民族分离主义情绪。1990年9月举行共和国人民代表选举，激进民族主义组织“自由格鲁吉亚园桌会议”在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中获得半数以上席位，其领导人加姆萨胡尔季阿当选为最高苏维埃主席，实际上夺取了共和国政权。自由格鲁吉亚园桌会议是一个极端民族分离主义组织，坚持反苏反共宗旨，主张取消苏维埃政权和共产党领导，在11月14日举行的共和国议会第一次会议上就通过了共和国独立宣言，改国名为格鲁吉亚共和国。1991年4月11日，格鲁吉亚在南高加索地区率先宣布独立，并呼吁国际社会承认其为独立主权国家。

　　在过去多年中民族关系并不平静的乌克兰共和国，在反苏反共的民主化浪潮中，民族主义迅速膨胀，纷纷成立自己的组织，其中1989年9月成立的乌克兰争取改革人民运动（又名鲁赫）在国内影响最大，其成员一度发展到400多万人。1990年3月在共和国和地方苏维埃人民代表选举中，各种政治和社会组织联合为“民族联盟”与共产党竞选，争夺共和国政权，对共产党执政地位构成极大威胁。为迎合共和国境内民族主义情绪，7月16日乌克兰最高苏维埃通过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乌克兰共和国宪法和法律高于苏联宪法和法律，境内一切自然资源归本共和国所有和支配使用。9－10月，“赫鲁”在基辅等城市组织多次群众集会和示威游行，有时示威游行人数多达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组织者要求解散共和国政府，要求乌克兰摆脱苏联控制成为独立国家。

　　从1989年起，摩尔多瓦人民阵线等民族主义组织经常在共和国首都基什尼奥夫市中心广场民族英雄斯特凡大公纪念牌前组织群众集会和示威游行，要求重新评价德涅斯特河左岸地区并入俄国版图、比萨拉比亚地区被苏联吞并等历史事件，要求共和国政府公开谴责1941和1949年苏联政府两次强迫迁移摩尔多瓦居民的历史事件，要求重新挂起并入苏联前的国旗，要求摩尔多瓦脱离苏联与罗马尼亚合并等。为迎合共和国主体民族主义要求，1989年3月30日摩尔多瓦最高苏维埃颁布了共和国语言法，规定摩尔多瓦语为国语，引起了其他民族居民特别是俄罗斯人的不满。不久，1990年6月23日，摩尔多瓦最高苏维埃通过了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摩尔多瓦享有主权国家地位。8月19日，居住在南部的少数民族加告兹人为表示对共和国当局政策的不满，宣布成立加告兹共和国；9月居住在东部的俄罗斯人同样出于对共和国政府政策的不满，宣布成立以俄罗斯人为主体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致使摩尔多瓦共和国的民族矛盾更加尖锐复杂。在民族分离主义迅速膨胀的形势下，摩尔多瓦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于1991年2月19日通过国家独立宣言。

　　一向民族矛盾比较缓和的白俄罗斯共和国，在戈尔巴乔夫推行的以多元化政治为导向的民主改革冲击下，反苏反共和民族主义思潮也迅速发展起来，1989年6月成立了白俄罗斯人民阵线、1990年6月成立了白俄罗斯民族民主党等反苏反共和民族主义组织。白俄罗斯人民阵线成立代表大会提出“消除苏共对政治的垄断”，实现国家和社会生活“非政治化”，“共产党正经历深刻的思想政治危机”，应当“取消共产党对舆论工具、司法机关和军队的控制”。白俄罗斯民族民主党行动纲领宣布要“恢复白俄罗斯人民过去历史古迹、语言文化传统”，“促进白俄罗斯人民的民族自我意识的增强和发展”，确立白俄罗斯人民自己决定命运的主权，竭力主张复兴白俄罗斯民族传统。在国内民族主义和反苏反共思潮鼓励下，1990年7月27日白俄罗斯最高苏维埃通过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白俄罗斯为主权国家。

　　戈尔巴乔夫执政之前，中亚五共和国在民族关系方面原是比较平静的地区。不过，在迅速兴起的民主化浪潮冲击下，中亚地区主体民族自我意识迅速增长，民族主义思潮迅速蔓延，民族独立自主倾向日趋增强。如上所述，1986年12月发生了震惊全苏的阿拉木图事件，显示出哈萨克人反抗大俄罗斯民族主义和对联盟中央的不满情绪。此后，在中亚地区发生多次民族冲突，明显反映当地主体民族的排斥外来民族的情绪。1989年5月2日，在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州的拉伊什村发生乌兹别克人与麦斯赫特土耳其人（卫国战争期间强迫迁移来的）之间的斗殴；5月23日和6月3日，在费尔干纳州的库瓦萨伊市和塔什拉克区再次发生乌兹别克人与麦斯赫特土耳其人的争斗，造成上千人伤亡和大量财产损失。乌兹别克人提出要驱逐麦斯赫特土耳其人。6月中旬，在哈萨克斯坦的新乌津市发生哈萨克人与外来民族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列兹根人的戒斗，起因是哈萨克人要求驱赶外来民族居民引起的。1990年2月10日，在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市发生塔吉克人示威活动，要求共和国政府驱赶外来难民亚美尼亚人，因为亚美尼亚人占用了他们的住房。在这场冲突中表现出塔吉克人的狭隘的排外民族主义。同年6月上旬，在吉尔吉斯斯坦奥什州发生了吉尔吉斯人与乌兹别克人的冲突，吉尔吉斯人举行大规模集合和示威活动，砸毁汽车和商店；7月上旬在吉尔吉斯斯坦南部的扎拉尔巴德市发生吉尔吉斯人打死一名乌兹别克人，引起5000多乌兹别克人示威；7月中旬在奥什市再度发生吉尔吉斯人与乌兹别克人的斗殴事件，起因是争夺土地和水。从上述几次民族冲突中可以看出，一个共同的特点是中亚这几个共和国主体民族的排斥外来民族情绪的迅速增长。与此同时，中亚五共和国主体民族对联盟中央的不满情绪，要求民族独立自主情绪日趋增长，随之出现一些民族主义组织。诸如，1990年2月在乌兹别克斯坦成立“艾尔克”人民运动和***复兴党等民族主义组织。这些组织要求乌兹别克斯坦争取更多更大的政治和经济自主权，争取建立独立民族国家。1990年成立的为纪念1986年12月阿拉木图事件的“热尔托克桑”民族民主党，竭力主张强化哈萨克人的民族意识，复兴哈萨克民族语言文化和历史传统，建立独立的民族国家。1990年成立的吉尔吉斯斯坦民主运动和艾尔金民主党等民族主义组织，其宗旨是争取建立独立民族共和国，在吉尔吉斯斯坦建立民族和自治社会。1990年6月成立的塔吉克斯坦***复兴党，其主张是脱离苏联而建立独立***国家；8月成立的塔吉克斯坦民主党，其宗旨是改变苏联社会模式，争取建立独立的民族国家。还应指出的是，受到俄罗斯联邦通过共和国主权宣言激励和示范作用，中亚五共和国也迅速地走向了民族独立自主道路。乌兹别克斯坦是中亚地区最早走向争取民族独立自主道路行动的共和国，1990年6月20日乌兹别克斯坦最高苏维埃颁布了共和国主权宣言，宣布共和国主权至高无上，苏联法律须经乌兹别克斯坦最高苏维埃批准方可在共和国生效；乌兹别克斯坦独立自主地决定共和国的社会发展道路和政治体制，独立自主地处理一切对内对外事务。此后，同年8月22日土库曼斯坦、8月25日塔吉克斯坦、10月25日哈萨克斯坦、12月15日吉尔吉斯斯坦四个共和国也相继通过了与乌兹别克斯坦类似的本共和国主权宣言。不过，这四共和国主权宣言也有自己的特色，如哈萨克斯坦主权宣言还提出建立国家军队、国家安全机关和内务机关以及禁止在共和国领土上进行核武器试验等。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三共和国主权宣言提出与外国建立联系、签订条约和协议，互派外交代表、领事和商务代表，参加国际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