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三卷 25、护送刘少奇回延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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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寻找刘少奇，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难道他会土遁之法，从地底下走了不成？

为了护送刘少奇平平安安地回延安，分局已经做了大约一个月的准备。罗荣桓政委的运筹帷幄，精心策划，是令人放心的。可是在当时，敌伪顽势力十分强大，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帮会、土匪，很难保证万无一失。根据地就如一条夹缝，刘少奇就要从这条夹缝里穿过去。他一旦走出根据地，肯定还会碰上这样那样的乱子。出乱子的重点是小股敌、伪、顽和帮会。

护送刘少奇的所有人员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枪响。临行时罗荣桓有交代，尽量不要开枪，以免引来大股部队。如果途中遭遇敌人，要尽量使用冷兵器，再具体的说，就是要使用拳脚功夫，或者干脆避敌或绕敌而行，尽可能地避免战斗的发生。

刘少奇身边只留了两个人，一个负责勤务，另一个是贴身护卫吴桥。吴桥五短身材，身上胖乎乎的，脸上肉笃笃的，面目黎黑，乍看上去，就是一个道地的庄稼汉，却不料此人上山能擒猛虎，下海能伏蛟龙，身手不凡。

有三条龙和吴桥在刘少奇身边，安全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可是战事变化多端，实是难料，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吴桥钻到高梁地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见刘飞龙站在路上，压低声音问道：“老刘，看见许大哥了吗？”

许大哥就是刘少奇。

刘飞龙抹了一把脸，甩了一把汗，没敢说话。

龙虎才感到大事不好，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刘飞龙说：“你叫我说什么？”

吴桥说：“我问你，许大哥哪里去了？你眼睁睁的，没有看见许大哥吗？”

刘飞龙说：“你才是眼睁睁看着许大哥，我两眼向前看，脑袋后边又没有长眼，怎么会看见许大哥？幸亏我一回头，才发现许大哥不见了。”

龙虎才说：“我是眼睁睁看着许大哥的，骡子日的一声，钻到路北高粱地里去了。沙龙随后追去，我怕路南边荒山上还有人，就去搜查。我到半山腰上全都搜查遍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枪是在山顶上打的，我不敢走得太远，就下来了，然后我就去追沙龙。你在前边走，就没有听见一点动静？”

他两个人正说着话，见在北边的山顶上担任了望的两个游击队员向他们招手。那山不甚高，不过刚刚高过树梢，就像一道屏障一样，一旦北路有了敌情，就等于事先占领了制高点。选择这样一条路线是正确的，谁会想到山南边又出了事呢？

刘飞龙对龙虎才说：“你到北边山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虎才说：“你去吧，我地形不如你熟。。”

刘飞龙飞一般地穿过高粱地，淌过山下边的一条小河，爬到北山顶上去了。到山顶上，气喘吁吁地问：“看见许大哥了吗？”

游击队员说：“没有啊，一点影都没有看见呀。”

刘飞龙说：“你们站得这么高，怎么说没有看见呢？”

游击队员说：“你往下看看，这片高粱地，一眼就看透了。你看看有没有？”

那片高粱地，就如一条绿色的带子一样，向两头伸展开去，的确是一眼就能看透，里边根本就没有人。刘飞龙又问：“你们看没看见许大哥往哪个方向去了？”

游击队员说：“我们听见山顶上枪响，只顾了向山顶上看了，一回头，许大哥就不见了。”

刘飞龙又问：“山顶为什么打枪？”

游击队员说：“那是一条上山的小路，不知道上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该赶快脱离开这里，就没事了。谁知道大哥他········”

这时，就见高粱地里好像有一条游龙，撞开高粱秆子，从西边游了过来。他们在高处看得很清楚，看这光景，肯定不是许大哥，大概一定是沙龙。说话时到了近前，果然就是沙龙。沙龙与刘飞龙说了几句话，又飞身下山，到了吴桥跟前，急问：“许大哥呢？”

吴桥瞪眼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沙龙说：“我送金大刀呀，送出去有五里路远，我是不放心呀。”

吴桥问：“是不是金大刀开的枪？查清楚了吗？”

沙龙说：“山顶上另外有情况，于咱们无关。现在没有事了，赶快离开这里吧。”

吴桥说：“怎么能离开呢？还没有看见许大哥呢。”

他们环顾左右，不见人影，正要分头去寻找，这时，刘少奇骑着那头大灰骡子，从北边高粱地里走了出来。

他们急忙围拢过来，问道：“大哥，您到哪里去了？真是急死人了。”

刘少奇轻轻一笑，说道：“我知道出了点小事，现在大概是没有事了吧。”

刘少奇这年是四十四岁。

吴桥说：“这条路不好走，总是坑坑洼洼的。”

刘少奇说：“我看，大道平坦，没有什么不好走的。咱们上路吧，耽搁的时间不算短了，都是因为这头骡子。不然的话，早就出去五里路了。”

一行人又上了路。

关于骡子的事，当时谁都没有在意，也没有多问。出了这场小小的风波，却正与这头大灰骡子有关。

刘少奇骑的那头石斑骡，因为它身上的花纹就像石斑似的，若站在山下边，远了看，你就看不出它是一头骡子，还以为是一块石头哩。当初生这头骡子的时候，就在这片高粱地里，当时是春地，没有高粱。因为下雨，主人就把快要掉驹的骡子，牵进了北边的山洞里，生下了这头石斑骡。

这个山洞就是刚才刘少奇藏身的地方，洞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石头，骡子转到巨石后边，在外边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