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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江花月夜》像无边的细雨,紧紧地包裹了点点。
丝丝凉意正慢慢地渗透她的触觉,她不禁紧了紧衣裳,寂寞像无数的蚂蚁,正从脚底一个劲儿往膝盖上爬,
往她胸口钻。
她用小小的银匙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也贪婪地吸着潆潆的香气。
这是一个角落,在梦银河的咖啡厅,她这样已坐了千年。
没有敢来打扰她。
她周遭的冷漠已形成强烈的杀气,想与她搭讪的男子都被绞得体无完肤。
静静地坐在音乐里,恍恍惚惚,自己就成了花仙子月精灵,像一个音符在
月色中飘荡,融化,无我。
城市的夜,迷离,忧伤,浮沉着一瞳瞳哀怨的眼。
又是一度七夕。
二
雨斜斜,风细细,黎明尽头,一辆巴士劈开了暧昧的眼。
车门开处,一套黑色裙装的女孩迈步下来,轻盈得,像庄子梦中的蝴蝶。
蓦然,她感到一股炽热的火流射到身上,射到心上。
她矜持着,挣扎着,不敢回头,只是笔直地走,机械地笔直地走。
甚至想当然地,甩一甩秀发,像是想把某种不可知的东西甩去。
走出老远,偷偷回首,还见那个清瘦的男子,双手插兜,斜依在梧桐树下,默默的目光,送着。
那目光充满了坚定和淡泊。
仿佛算定了她要回头,好好地,露齿一笑,笑出了一天的冷漠,一地的凄凉。
十年了。
十年前的她,阳光灿烂,青春飞扬,是个玩得昏天黑地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那天清晨,那个男子,那份落寞,那种沧桑,竟触发了她心灵最柔软的部分,竟
激起了她身上最神秘的母性。
在那一刻,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做他生命中的女神。
那个男子,深沉得能让所有女性心疼。
三
乐曲终了,迷茫的雾气渐渐消融,灯光温柔如梦,杨柳岸,晓风,残月。
歌声响起,说不尽的低沉、嘶哑、凄艳。
那个歌手闭着眼睛,浮现的泪光,沉浸在古老的思绪中。
他无意识地拿着麦克风,呆呆地,像一截即将倒塌的枯木。
梦银河,顿时安静得仿佛回到远古洪荒时代。
恰如其分的空白,恰到好处的绝响。
点点突然抬起头,因为感觉到内心深处某根琴弦崩地一声,断了,满身的落寞
霎时陷入一片幽雅之中。
众里寻他千百度。
似曾相识燕归来。
歌声响起,咖啡香消。
四
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
一缕萧音,呜呜咽咽地,仿佛从前生飘来,丝丝缕缕,氤氲在周遭,像清凉的花香,像温驯的猫咪,依偎在怀里。
一个梦,两个梦,三个梦,
全化作了一声叹息,
几颗珠泪。
闲愁万缕,似杯中的烟雾,慢慢地消散,堵塞了胸口。
滴滴,滴滴,当真时光最无情,静悄悄地将世间一切消化分解,不问因果?那又何必当初,撼动人心的惊鸿一瞥?
滴滴,滴滴,你流浪到哪里?为什么不托风带一次回眸?
五
夜,像一片枯叶飘落。
冷冷地,漠然地,一地凋零,满城风絮。
淡淡的一杯酒,荡着一轮明月,漾着满天星斗。
那么的亲切和温暖。
一片云,几缕风,藕花深处,寂寞的小船无处停泊。
目光有些些散乱,有许许空茫,
仿佛想抓住,又不想抓住。
梦银河,梦不醒,梦中没有童话,梦中没有鹊桥。
葡萄架下,只有蛙声一片,虫鸣几许。
小儿女的相思,憧憬,竟比风更渺茫,比歌更忧愁。
根根野草,纤纤摇晃,田园的清芬,泥土的芳香。
飘不散的,是一阵又一阵的迷惘,是一重又一重的伤感。
六
子夜。夜色茫茫,梦的窗帘已拉开。
点点痴立阳台,静静地谛听,星辰的絮语,落花的歌声,
一种感动,慢慢地渗入,融进月色,水乳一般。
香气柔和,无形的纤手反弹时光的琵琶,铮铮有声。
都化作万千的感应,垂挂在蓝色的天幕。
没有尖叫。没有哭泣。
思念山高水长,寂寞如怨如慕。
女孩儿的心,脆弱如沾了露水的蛛网,风一吹,就飘散了。
独对电脑,冷冷的屏幕吐着冷冷的嘲讽。
还敲吗?还打吗?
一根线的对面,是一张阴冷的脸,陷阱的嘴。
返身回来,阳台格外清幽,月光已睡着了。
风不再摇曳多姿。
(完)
本文内容于 2008-3-18 17:02:13 被番石榴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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