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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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情也许在这里可以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但命运却又给我们之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婚后的生活是很幸福的，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每天过得紧张而充实，她为了支持我的事业，把自己的工作也辞掉了，一心一意地当上了家庭主妇。她烧菜的水平相当不错，有时我的三五好友，或者同事聚餐第一就想到的在我家里举行，因为我家是一幢两层楼的别墅。平时也就是兰和一个做家务的保姆在家，我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在我的办公室后面隔了一个小间，平时忙得晚了也就在那个小房间里睡上一觉，醒来后，还可以到公司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做做深呼吸，伸伸胳膊，倒也也逍遥自在。每当此时，透过花园的铁删栏，看见兰提着包匆匆过来，并隔着删栏和我招手，我连忙迎过去，她总是让我猜她带的什么好吃的慰劳我？我心里知道她最拿手的是皮蛋瘦肉粥，外加拌了香油的扬州酱菜，但我还是装作不知道，逗得她直乐。然后忙不迭地一起跑到办公室里，两个人就着硕大的办公桌吃着自己做的早饭。当我们吃完早饭后，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地上班了，看见兰也一个劲地叫兰姐。把她逗得满脸通红。微笑着跑开了。

在我们婚后第二年，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兰失散多年的舅舅，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了，通过国家民政局，几经周折才找到了我们。他是从美国回来的。听兰讲，兰的母亲家境贫寒，仅靠帮别人洗衣逢补苟且度日，生活十分艰辛。为了让家里少一份开支，多一份收入，她母亲唯一的哥哥瞒着兰的外婆，外公参加了国民党的军队。当时，兰的舅舅报名后，领到了两个现大洋，开心地拿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兰的外公，外婆的时候，两位老人又急又气，当场让他退了。当时正值国军前线节节告败，国军队伍人心涣散，开小差逃跑的人很多。兵力严重不足，为了能补充兵员，所以在当地招募，并登记成册，名单都登记过了，哪能这么轻易地说退就退啊，在没有理由要求退兵役，一律按照通匪论处。就这条，谁也不敢轻易提出来。就这样，他的舅舅在国民党里当了一名士兵。

没过多久的一天，她舅舅行色匆匆地全副武装跑回家中，向她的外公，外婆辞行，说前线战事越来越吃紧，随着淮海战役的结束，解放军的部队很快打到长江边了，部队准备撤退到江南。这话一讲，她的外婆差一点晕过去，硬是让她外公搀扶着，看着他舅舅瘦弱的身体，背着那么沉重的行装，忍不住哭了。当时兰兰的母亲还小，只有十岁左右，她还不太懂事地看着这一幕，并拉着兰外婆的手一个劲地摇着，劝着。许久，兰外婆似乎想到了什么，家里到处翻找着能够吃的东西，但家里却一贫如洗，没有找到任何吃的出来。兰的外公从破烂的衣服的夹层掏了十枚铜子，让兰的母亲上街买点吃的东西回来，兰的母亲转了大半条街也没有看见有合适的东西卖，因为很多有点财力的店铺得知国军败退的消息早就关门歇业以避战荒了，或者举家迁徙了。最后在街道的角落里，看见有个卖芝麻烧饼的老汉，还在做着生意，她母亲递上十个铜板，老汉直摇头，说钱不够。兰的母亲急得要哭，老汉才很不情愿地从滚烫的炉子里铲了一块最小的烧饼，然后用干荷叶包好递给她，当她拿到那滚烫的，散发着阵阵芝麻的香味的烧饼的时候，忍不住用小手在那干荷叶破开的地方，敛了几刻芝麻放在嘴里，顿时满嘴的香味在诱惑着她。但懂事的她知道，这是哥哥上前线去留着吃的。她咽了咽口水，一路小跑地跑回了家。

外公，外婆还在不停地和她舅舅做着离别前的嘱咐，她的舅舅已经哭得和泪人一样了，那年她的舅还不满十八岁。她的外婆从她母亲手里接过烧饼，准备放进她舅舅的跨包里，她舅舅看着兰母亲眼巴巴地盯着那块烧饼，决计不肯，她外婆急得差点跌倒下来，舅舅只好接过烧饼，并把它放进包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襟，摘下头上的钢盔，面对着外公，外婆“朴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又“嘭，嘭，嘭”地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带着点点泥土说：“爸爸，妈妈。儿子不孝，没有听你们的话在家，伺候你们二老，我走了，你们多保重，等我打完仗回家再来伺候你们啊！”话刚说完，全家抱在一起哭成一片。尚在幼年的兰的母亲拉着哥哥的手，哭着喊着一个劲地嚷嚷：“哥哥别走，哥哥别走，你走了会有人欺负我们的！”她哥哥擦完脸上的泪，戴上钢盔，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她的手被哥哥紧紧地握着，她回头看见她的爸爸，妈妈一直站在那里，目送她们消失在街边的拐角，哥哥带着她不停向前走着，快到街的尽头，哥哥见四下没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尚有热气的烧饼，递给她轻声说：“好妹妹，哥哥不饿，你把它吃了吧。”她懂事地摇了摇头。哥哥把外面一层荷叶扔了，把那香喷喷的烧饼递到她的鼻子前，那诱人的香味直往她鼻孔里钻，她看着那烧饼，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有意识地放在身后对哥哥说：“这是爸爸，妈妈给你上前线在路上吃的，我吃了你就没有了，你会走路没有力气的。”

“哥哥军队里有大白面馒头，不稀罕吃这个。”虽然这是一句很违心的话，自从前线战事的不断吃紧，军队供给运输也成了很大的问题，他们现在每天都处于半饥荒的状态。别说白面馒头，有窝窝头已经相当不错了。

妹妹那张稚气的脸上，闪现着从未有过的坚决。他想了命运未卜的将来，忍不住地眼泪要往外涌，他知道说不准今天就将是他们的永别。他假装看看天，让自己哽咽的喉咙稍稍缓了缓，强装笑容地说：“这样，我们一人一半，这总可以了吧！”因为他们从小，东家送点好吃的来，他们是一人分一半，然后爸爸，妈妈笑着坐在旁边看它们兄妹两人吃完。

终于同意了，哥哥掰开烧饼把大的给了妹妹，自己只拿了一块小的，然后假装背过身去，大口大口地吃，其实是悄悄地把那小半块烧饼小心翼翼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因为这是他路上的干粮。他装着吃过了的样子，抿了抿嘴，转身看着妹妹有滋有味地吃着那半块烧饼，吃完后，哥哥对妹妹说：“我要出远门了，你在家要听话，不要让爸爸，妈妈生气，回来我会带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妹妹点了点头。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并夹杂着零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士兵装备整齐地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

“快回去吧，别在外面玩了，在家等哥哥的消息。”他匆匆地向妹妹挥了挥手，消失在灰尘翻滚的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