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读《晋北风云》之印象二(渐入佳境)

读《晋北风云》之印象二(渐入佳境)

小说作者：韩栋

主要人物：郭东子

小说在前五十多章用了很大的篇幅介绍了主人公郭东子拉起抗日武装队伍的历程,到了第五十三章的时候,郭东子的平鲁支队已经发展壮大到千人规模,并成为晋西北共产党领导下的重要抗日武装,不过,这个重要没有在小说中特别强调。随着忻口战役的结束，华北地区中日作战态势由拉锯、大规模对抗逐渐趋于平静，原因自然是国民革命军溃败了，日军基本控制了华北地区的主要城市和交通枢纽。而时间也进入到1938年的冬天。战场态势的变化和冬季晋西北的寒冷为这支抗日武装带来了难得的休整和扩大的机遇。

从这里开始，小说可谓渐入佳境了。从小说中郭东子等人对于连、排、班的建制以及武器配置可以看出，作者对这个方面的知识掌握非常到位，轻重武器分配以及狙击手、冲锋队员、炮手等人员配置也作得很合理，可以看出作者对这个发那个面的问题是颇有研究的，我作为一个读者，看过之后，除了学习之外，还感觉非常佩服。

而郭东子个人才能所显现的魅力也进一步趋于完美，对于人事的考虑则更加的神乎其技了。

首先表现在对于那些从煤矿里带出来的生死兄弟的安排上。对于引自己上道的老马，郭东子敬而远之，既要保留和维护他在队伍中的地位，同时绝不允许老马超越雷池一步，就是不允许老马威胁他在军事方面的绝对权威，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他深切了解老马的性格，老马是人如其名，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争不抢地为他做好各方面善后工作，对于郭东子安排富有指挥能力和拥有强势地位的大军跟他搭档，老马丝毫没有怨言，而后来平鲁大队成立时，郭东子在李敏下面担任副队长，而老马这个过去的二把手没有得到任何任命，对此，郭东子及时考虑到了老马的处境，为其选择了合适的位置。

而对于其他人，郭东子的驾驭办法则更加巧妙。黑子是他的“跟班”，是他的影子，有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强大的攻击能力，论武工仅次于他郭东子，论战术技能也数一数二，尤其善于狙击和火炮，当之无愧是郭东子立在队伍里的标杆。但是，他并没有表面上把黑子链在自己身上，他坚信这个被自己救过命的黑汉子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用这样的人率领自己的王牌嫡系是再合适不过的。大军从小就是具备领导能力的，这个人物郭东子一直就在思考如何使用，当八路军请求支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军，一方面可以给大军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也解除了他自己心头的隐忧，这一招的确很高明。而且，郭东子做得非常漂亮，全额的人员配置、精良的武器装备外带一些提供给八路军的武器弹药，统统交给大军带走，为大军在新的环境下放手一搏提供了优越条件。这一下，大军自然是感激涕零，而剩下的生死兄弟也看到了郭东子仗义的一面，也为他再次赢得了人心。

郭东子的过人之处还在于一线士兵的培训上。作者在这里用了“职称”这个词汇，估计当时不会有吧。但是，实际上他的做法就是评职称。全部武装人员，包括他自己，全员参加大比武，比武按照军事技能进行区分，狙击手、炮手、冲击手、工兵，等等，按照技能不同进行兵种划分，每个兵种再按照比武结果划分三六九等，比如狙击手划分为王牌狙击手、特级狙击手、一级、二级、三级狙击手，如此等等。更有意思的是，军饷跟职称挂钩，而且，这个挂钩可不是随便的，每一档次差一倍！颇有现代人事管理制度的影子。当时的八路军怎么没有学会这个办法，呵呵，实在太有创意了。

另一个队郭东子有重要影响的人物是李敏。小说中交代，李敏是个南亚华侨，虽是女流，但是军事技能优秀，而且是个优秀的政工干部，地道的巾帼英雄。可以说，整个平鲁支队，只有她可以制伏郭东子，凭借的不仅是她自身优秀的素质，也有她这个女人的特殊性。郭东子的武装力量之所以没有演变为土匪或者山大王、小军阀之类，很大程度上是依赖她的功劳。这一点再平鲁支队成立之初的休整期间表现最为明显。“只有李敏看出了东子天生就不是个争天下的主，说他是个祸害是最恰当的比喻。李敏及时地站了出来，带着政工干部没日没夜的操劳着。”当时郭东子的队伍发展到四千人，当他的队伍在新地盘上肆意绞杀所谓亲日分子的时候，当他还在沉湎于队伍财富的急剧扩大的喜悦当中的时候，李敏及时出现并制止了队伍的暴行，随后她的优秀政工干部的本领迅速抚平了队伍野蛮清缴带来的恐慌，为队伍的休生养息争取到了最安宁的环境。从这一点上看，当年八路军在广大贫困山区得以生存还是相当的不容易的，没有正确的群众路线或者说没有当时的抗日统一战线决策，抗日武装的扩大不仅没有可能，生存都会成为问题。小说中这个人物的设置可谓关键得很啊。

从第五十一章到第七十八章，小说进入相对平和的一个阶段，描写主要是获得喘息的队伍如何扩大地盘和编制。显然，这个里面不会没有战斗，因为那本身就是一个战斗的年月。作者在这个阶段的描写基本上脱离了前面的神乎其技套路，改而求其实了。而这种贴近实际的字句更具有吸引力。而正当中所反映的人物心理活动、性格变化也是剧烈的，环境造就人嘛，条件变了，人就会变。作者的强项也逐渐显露出来，那就是对于军队建设的思考以及对人物性格特征的刻画。通过这一系列扩编过程的描述，郭东子的形象更加丰满起来，而且，除了郭东子这个核心人物之外，其他人物也开始变得鲜明而且逐渐得到突显，小说写到这里不再象个人传记，而成为一个历史画卷的描绘。这个好像还不够贴切，总之，看点越来越多了。

呵呵，有个细节掉人胃口，“李敏展现出女性温柔、娇艳的一面...东子在李敏的发嗲中投降了，再狠再有心计的人也有怕的时候...东子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一个最渴望的要挟。但是这时已经晚了，李敏一手紧抓裤腰带，一手论起臭鞋帮将东子打出了窑洞。 ”东子曾经是想占有李敏，但得知李敏已经嫁人就放弃了。这里再来这么一出，作者是想说明什么呢？草莽英豪的不羁不拘？还是什么其它的内容？给人的感觉是一头雾水，或者这样描写一个经历战火洗礼的女政工干部也不太合适，何况这个女子是本着抗日救亡的坚强信念由遥远的南亚而来。而小说中写到这里，前面也多次出现些男女之间的一些“微妙”场景，似乎作者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嘎然而止，如果对于主要人物郭东子而言，20岁左右的半大男人，对于异性有想法，当然属于人之常情，如此刻画一点一滴或者人物更加全面，让大家看到一个更真实的男子汉或者草莽好汉，但是相对于作品所选择的抗日英雄这个主题似乎太微不足道了些。或许是担心过于深入描写会犯忌或者令作品流于俗套，其实不如干脆不提还好些。

要说小说由此渐入佳境，一方面是作者的思路更加清晰了，语言愈加平实而生动，情节也趋于合理化，内容上也许是进入到作者更为擅长的现代军事作战理论方面，言语也显得更加真实可信；另一方面，小说故事的高潮也即将到来，其中各色人物基本已经悉数登场，而且主要人物的背景与成长到此也基本告一段落。其中引人注意的一个环节就是安太堡里面的兵工厂，一个草莽英雄领导下的武装居然能敏锐地想到建立自己的兵工厂，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军火供应，不得不令人佩服，而且，这个兵工厂还能够按照实战需要进行狙击所用的瞄准具和狙击步枪的生产与改造。拍案叫绝啊！前有强悍的作战部队，中有技术设备精良的兵工厂，后面还有效率极高的地方经济基础，如此完备的作战体系堪称完美。不过，到此读者看到的就不再是侠客式的小规模奇袭，而更多的感觉到一个战场的全方位展开。

关键的地方是，作者在这一段看似平淡很多的描写中没有忽略埋下伏笔的重要性，小说穿插着交代了郭东子潜在的敌人或者说特意安排了一个冥冥中注定的同级别对手——日军少佐小野浩。本身具有狼性的小野浩在郭东子的狙击加炮击面前吃尽苦头，但是狡猾的求生技能帮助他赢得了对抗郭东子的主力位置。晋西北莽莽大山显然不适合大规模兵团对战，这一点也帮助造就了这个狡猾的敌人。而小野浩对付郭东子采取的“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的策略也为后续的展开带来了悬念。虽然，在日军中小野浩的成长经历很难站住脚，但是小说这样的安排还是蛮有趣味的。狙击对狙击，胜负如何呢？如此的悬念还有待进一步看下去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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