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沉重的蕃薯

初春的早晨，风吹过来都是带着凛冽的寒气。今天起个大早，跑远了一点。绕着江滨小道跑了几圈，才感到有几分热气。边漫步回返，边欣赏城市的晨景。转入公路，就到了环岛小区。

道路一边开着几个早点摊，另一边则摆了一长溜的担子之类。我知道这是个露水市，城郊周围的农民在早上自发在这比较宽的地方，开了个早市，一般九点多就散了。因为早点摊东西又多又便宜，农民自产的蔬菜，水果之类很新鲜又无污染。所以很受周围的居民欢迎，很多人都会在这吃完早点后带上些菜果回家。这里的生意一直都很兴旺。一般来说，八点多这里就散了。

可今天，早点滩上只有不多的几个人，那些菜果小摊前买东西的人更少了，间或有一两个买的，也只挑很少的一点点菜拎着，生意实在是冷清。我走到一家米粉摊，点了个酸辣汤，边慢慢喝着，边无聊地看着周围，总觉得有什么不得劲。

摊点的对面站着一个衣衫灰暗的农妇，前面放着两只竹筐，竹筐里装着的番薯都是着尖尖的，每一个蕃薯都很圆满，似乎还没有开张，偶尔有一两个走过，都是说了几句，就摇摇头离去。她一脸茫然地伫立在那里，两只手拢在袖中，两只脚不自觉地在轻轻顿着，眼睛只是瞅着她的担子。

看到那一个个白皮而饱满的蕃薯，突然想起自已童年的情景：把蕃薯埋在炭火中慢慢地烘烤，过段时间拍去灰，剥去那焦黑的皮，那股香，那个甜，至今仍充盈着我的唇齿之间。想着，想着，却发现自已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那农妇的跟前。

“大兄弟，买番薯吗？”那农妇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僵硬带着几分期待，“别看皮是白的，这可是正宗的红心薯！”

“嗯，喔，那里产的？”

“三丘村”

“是岙里的三丘村？”

“大兄弟，你去过？......”

三丘村，我倒是没去过，但那地方穷声在外。早听说那里土地贫着呢，种什么都长不好。可偏偏种的地瓜特别香特别糯，也是一件怪事。可那地方是自然村，除了一条山路，却是不通车的。这两筐红薯怕有百来斤吧。这十几里路，大老远的挑到这，也怪不容易的.....

“要称几斤吗？”那农妇轻轻顿顿脚。

“你帮我挑吧。”我看了看，那些番薯个个都很新鲜，又瞅瞅番薯上的泥。

“哎。”那农妇从身旁的扁担后抽出一个大塑料袋来，挑着番薯在那忙乎，我闲着无事东瞧西看。旁边那些小滩位的滩主见我左顾右盼，纷纷围着过来向我推销他们的菜。我随口敷衍着。

“大兄弟，这么多蕃薯够吗？”

“够，够了”一见那袋装得满满的，我吓了一跳。“多少钱？”

“15块。”

“啊？！几斤？”

“15斤呀。”

15斤？我倒！我提15斤番薯回去干什么呀？我又不开食堂？还有，我记得去年也买过一回，一斤番薯才几大毛呀。这农妇外表看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也会杀猪呀？

“大嫂，是不是搞错了，番薯怎么可能一斤要一块钱？”

“嗨！大兄弟，你去打听打听。现在什么东西不涨价呀？一块钱，我这是最便宜的了。你去问问，别人的番薯还要一块二呢。”

“是呀，是呀。”旁边一大婶模样的人插嘴说。“现在啥都费，猪排骨一斤要20元。肉吃不起，咱买菜吧，可芥菜一斤也要四块！！”

“四块费什么，现在农药，薄膜什么不涨？早上我吃根油条都要一块！！”那卖芥菜的不干了。

“油条一块也不多呀，对了，”那早点摊的老板突然出现在我后面，拍拍我肩膀我，“兄弟，早点钱你还没给？”

“啊？”我怔了一下，可不是没给。“多少钱？”

“十块！炒米粉一碗4元，酸辣汤6元！””

“啊？！不会吧？前些天，米粉才一碗一块五呀？怎么提这么快？”

“你知道煤气一瓶要多少钱？前些天才75元，现在要多少？1百多！！就许你们城里人提价，我们就不能提呀？”

“是呀，甘蔗一小段都要两块.....”

旁边的那几个小贩围在我身旁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得，我倒成了中心人物了，怎么感觉这涨价都是我造成似的，买几个番薯倒买出个“罪魁祸首”出来了。我感到特不自在。啥也别说了，我匆匆掏出钱付了两笔小帐，如做错事的孩子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走一段路，回头看看，那里的“会议”仍在热闹地开着，但仍没有几个顾客上门。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报上看的一则小报道：说是重庆大足县有一居民因猪肉涨价，居然在套房内养了三只猪仔。当时觉得挺可乐的，他也不嫌恶心的慌？可回想起来，却觉得一点也不可乐，反而感到有一种悲伤，突然感到手上的番薯怎么越来越沉了呢。

哎，你说我买这么多番薯干什么呀？我又不开食堂！！

能不郁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