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再致大总统阁下--二十世纪新史讨论
文章提交者:绫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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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总统阁下敬上:
余因之拙作竟得大总统阁下之亲复,实是极之意外并惶恐之至——方将拙作重读一遍,惊觉言语之尖刻,内容之浅薄,套用六指君《异时空之抗日》里刘云之词:TMD!没那资格却当了一次林总!(第三卷 风起云涌 第二百三十七章“慎重考虑之”)这里请大总统阁下及拥护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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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拙作之本意,初未出于一种指责性的批判,而是在反复阅读《新史》有所感之焦虑:依目前的情节,若发展下去,是否有结尾?(担忧太监)
《新史》是篇小说,既然是小说,那终归结束的时候。那么,大总统阁下究竟是打算其写成什么样的结尾?绝对肯定的中国世纪?像杨首长、无语(《二鬼子汉奸李富贵》),觉已重塑中华,功成身退,让历史沿着新的道路?还是如六指君、天使奥斯卡一般,留下迷团,读者自我解读,带着希望、富含着悬念之开放式结局?余在《新史》中不断揣摩,觉《新史》越有力量至上、武器优胜论的前一种完美结局(余窃以为,人与人之思想从来都是第一位的,力量与武器,只是给予了人新的方式,未必会有更新的结局。)。
这是余前作之出发点。
盖因余是书虫,对绝对历史结局是失望之极的。就大总统在回文之中所言(——《1911》的历史背景与新史大体相似,但是时竹总以为雨大总统崛起太过迅速,各种条件与机遇太过巧合,用拍电影的思维来看,满足了观众猎奇的需要但不能满足理性人士仔细推敲的需求。光凭1911这个革命潮流,就能实现雨辰从默默无闻小人物向民众救赎的转变?竹不敢信!不客气地说,《1911》中的人物比《新史》中更有“觉悟”、更没有头脑。开句玩笑,以1914年8月31日为界,秦中国与雨中国开战的话,雨中国完全不是对手,秦中国都不敢在欧战战场与德国见高低,雨中国竟敢?而且,雨大总统一旦失败,他建立在神话基础上的大厦就会在一夜间崩溃,秦时竹即便失败,依旧有北边半个中国,或者东北一隅可以休养生息。—— ),这点余稍有认同(未有时间再读天使奥斯卡之大作,对大总统和天使奥斯卡再发谬论,实在是不自量力了。),但是不可否认的,就《1911》的结局,雪心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第五卷 新世界 第二百章 我和时代)!
何也?余如此偏好开放式结局,而不是完美之大团圆?后者既能圆近代中国人强国之梦,又可为每位读者找到一份心灵安慰,在内心里或可稍稍坚强起来。而后者又如此残酷,残忍?为什么?
余自称粪青,于2001始看《从春秋到战国》(其时在下正高四,面临重考。而余之家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之家。贫穷而多灾多难,父亲又在前一年去世,当年高考失败,使余之生活极其阴暗,情绪亦非常压抑,悲观。),当时还是偶然在租书店里看到(书是盗版的,连书名都对不上号,当时的盗版者比现今更没有素质。),当即奉为至宝,为书中中国之武力强大,战无不胜热血沸腾,由此成一粪青。余大学时重温旧梦,将此类书籍反复阅读。大学生总是单纯而热血,当时亦将此认为人生奋搏之目标,多有慷慨激昂之词,誓以齐家报国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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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终究热血是要冷却,毕业之后还得生活。现实却实是残忍得出人意料。敌不过生活的压力,回头找小说想安慰下疲惫的心灵时,却顿觉索然无味。
大团圆终究是不现实的。有所得必有所付出,而且付出往往远远高于收获。于是在残忍的生活一次次的教训下,终究意识到,条件最好最优秀的,未必会有最好的选择与结果。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回过头来,再看小说时,心态便大为不同。对写实类的小说(不管是都市或历史),大团圆的结局,都嗤之以鼻。。
为什么?即便是胜利者撰写的历史,字行里面得意洋洋吹嘘着丰功伟绩时,又哪里不是浸透着血淋淋的政治斗争?神武的秦始皇如何?汉高祖又如何?唐太宗又如何?宋太祖又如何?朱元璋又如何?就是我们看新中国史,那些历尽艰辛建立新中国的伟人们,那些怀着极美好的愿望的先辈们,又何偿会想到临将入木之时,竟会面临大浩劫?(余平生最最最敬服之周恩来周总理,每每在网上看他临了与毛主席的握手时的照片时,心都是绞痛的。第一次看《周恩来》时,更不由哭了出来。)
就这般看来,大团圆不过是生活压迫泡在虚假蜜水里的小民们一种美丽的渴望罢了(余在假时常去一和尚庙为义工混饭吃,与一江西高干子弟相投。常聊至深夜不倦。第一次与其聊,谓钦佩朱榕基总理时,却被嗤笑:“朱榕基就一傻B!顶不过是个楞头青。”余大惊,追问何解?其聊中国政治,方稍知就现今,官场、军队,其黑如墨,势力交织。就高干子弟本家,却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其本身也对政治失望畏惧彻底,皈依佛门望求超脱。)。
这样反过头来,任何稍具写实意义的历史小说,若写成大团圆,本身就是可爱不现实(古往今来,玩政治的哪个不是老奸巨滑?就本书中,其余人未细看,对日本、英国等国的使者的描绘是不是太过简单?袁世凯是不是亦太过单纯?)。余冒然猜测,就大总统本身经历而言,如意将小说写成美好结局的《新史》,会不会造就成一个美丽的错误?这个错误会不会成为一个压力?压迫大总统从《新史》中分离出来,失去写作的动力?(余始终认为,身临其境,不仅是读者的感受,更是作者将自身溶入作品的成果!查良镛先生写《鹿鼎记》时有这样一段描述让人记忆深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坦白说,在我写作《鹿鼎记》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在最初写作的几个月中,甚至韦小宝是什么性格也没有定型,他是慢慢、慢慢地自己成长的。
在我的经验中,每部小说的主要人物在初写时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模糊的影子,故事渐渐开展,人物也渐渐明朗起来。
我事先一点也没有想到,要在《鹿鼎记》中着力刻画韦小宝关于(不择手段地)适应环境和注重义气这两个特点,不知怎样,这两种主要性格在这个小流氓身上显现出来了。
朋友们喜欢谈韦小宝。在台北一次座谈会中,本意是讨论“金庸小说”,结果四分之三的时间都用来辩论韦小宝的性格。不少读者问到我的意见,于是我自己也来想想,试图分析一下。
这里的分析半点也没有“权威性”,因为这是事后的感想,与写作时的计划与心情全然无关。我写小说,除了布局、史实的研究和描写之外,主要是纯感情性的,与理智的分析没有多大的关系。
因为我从来不想在哪一部小说中,故意表现怎么样一个主题。如果读者觉得其中有什么主题,那是不知不觉间自然形成的。相信读者自己所作的结论,互相间也不太相同。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金庸先生谈《鹿鼎记》,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上网搜索下。
这里是否可以对大总统有此过份要求?但总归,作者在写作时,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境界,而要求读者领悟那种情怀,这是不可能的。)
结束,将前文余意表清,下面,就大总统对历史的认识,余想再发表一点点意见。当然,在这里要承认,余是理科生,看历史,喜欢纯粹出于对生活的理解,并无仔细专研,若有不对,愿受大总统或各位板砖。
——其次,谈一下时竹对于历史的认识。
1、对于历史规律的认识,时竹是典型的唯物论者,认为推动历史发展乃至前进的是蕴含在社会背景之后的庞大力量,是由经济、政治、文化、心理、风俗乃至习惯所构成的统合力量;但是,时竹又不同于极端的唯物论——那种彻底排斥个人作用、排斥个人情感的,所谓人民的社会史观。因此,综合时竹的历史观,那就是建立在唯物史观基础上的英雄论者:当英雄顺应历史的潮流,把握历史的方向,他就能将他的个人力量通过历史规律释放出来,当英雄违背了历史潮流,错误的把握历史方向,他就会以他及其跟随者的全部力量来阻碍历史规律的释放,从而达到延缓、改变、甚至颠覆历史进程。从根本上说,历史规律终究是要得到体现,但时间就不好把握。如果对时竹的这段解释还不满意,时竹将来可以将自己在研究生课程中的第一课《历史是有规律的么?》上的发言稿予以公布。
2、对于人性的认识,时竹在7、8年前有过一篇专门的文章,是对刘军宁先生《保守主义》的读后感,认为:“人性不是中心空虚,可以任意填塞的空壳”,没有“普遍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性”,比如“对于731部队的活体解剖,我们普遍认为是没有人性,但基于法西斯的立场,这样才是有人性,有法西斯的人性”将来如果需要深入探讨,这篇小文同样可以用来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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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还是借用阿越在新宋里的一句话吧:
那是几件小事,但是历史正好因为这几件小事而改变。(第一卷 《十字》 第二节 声名鹊起(01))
余是理科生,对量子理论稍有理解。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量子理论一个重要的特点——测不准,就可以这样说: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任何一种结果都是可能出现的。条件越多,结果范围越稳定。我们在量子理论解释下,对结果的定义应该有这样的意思:所谓的结果,只是在所有结局中,出现可能性最大的概率而已(范围结局,各位可以看看类似解释电子云。)。
那么,从这里出发,我们建立一个数学模型,以推动近代历史发展乃至前进的蕴含在社会背景之后的庞大力量,经济、政治、文化、心理、风俗乃至习惯所构成的统合力量为条件,推算结果就是近代或现代世界的政治格局。那么,得到的结果就是我们现今世界。这样,我们需要将近代中国的各方条件进行改变,就可以产生出偏离现今世界的不同世界。就这里来看,大总统的思路无疑是对的。
但历史的数学模型,真的会如同大总统书中描述的一般,那么容易就能改变条件吗?历史车轮的惯性有多大能量?怎样做才是真正撬动历史?
将每一刻的历史发展汇集,形成一颗树,那么树的主干,就是我们所记载的历史,就是推动近代历史发展乃至前进的蕴含在社会背景之后的庞大力量,经济、政治、文化、心理、风俗乃至习惯所构成的统合力量相互不断作用的结果。而分枝,则是每时每刻这些力量产生可能不同的历史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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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这些力量的,存在于这些力量中的,创造这些力量的,主宰这些力量的,余认为,是在这个历史阶段的无数的人。
好,在这里我们打住。就平行世界一个经典的解释:蝴蝶效应来提问。蝴蝶扇动的风引起了风暴,那么,蝴蝶在这场风暴中,究竟控制了多少风暴的能量?它决定了风暴的走向了吗?微弱的扇动力量,在超越了地平线之后,才形成浩大的风暴力量。这里,它既整合了无数的能量,又克服了无数的阻力,这一切,蝴蝶控制住了吗?那么,决定这场风暴方向的,是什么?是风的力量!!如果风有人性的话,那么,是蝴蝶扇动的力量,煸动了燥动的风的力量,与静止的天空来了一场狂暴的对决!
往燥动的历史里扔七个人,燃烧起来的革命之火,就真的如同小说中般,大总统能全部控制住吗?不客气的说,所谓的七个人,其余六人,只是大总统理念的分身,是大总统为控制地盘,分出去的不背叛的分身,一个人控制了所有局势(这里就是垢病之一,这六个人没有性格。)!!这把革命之火,一开始就在大总统的指挥下,成了无敌之火。大总统阁下指哪烧哪!说停就停!不需抑制!
这可能吗?
以事实为例,所谓的时代宠儿,只不过是不断整合的,社会人类的群体利益代表!大总统在小说中,究竟代表的是当时哪个社会阶层??在这个社会阶层中,大总统阁下究竟掌握了多少群体政治利益?大总统阁下用什么方式统领了这个群体的思想?大总统带领下的群体,究竟有多少能量,将整个中国烧起来?大总统的外部反动势力(包括帝国主义力量)真的一点点能量都没有(大总统阁下总是有惊无险度一个难关又一个难关。)?
北京有位领导人曾这样哀叹:我的影响力连北京都出不了!在人为主的社会中,大总统的革命急速扩张,地盘急速扩大,究竟有多少有知识、文化、相同理念的,可被称之为人才的人,可用来巩固自已的势力?这些人都是可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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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讶的是,革命后,在沈阳咨义局的代表,在扳倒袁世凯后,袁世凯手下的一大批官员,这些都可以没有通过严酷的政治考验,而直接被纳入大总统体系!大总统的原政治团体难道不会没有一点异议?这些各种各样的政治力量,就真的那么单纯得透明?没有一私人性的欲望?人性哪去了?政治有这么简单吗?
大总统阁下已经工作了,相信应该在工作和生活中多少感受到了,各种团体利益的相互倾轧(这是人类的天性!)!由此,引申,真的如《新史》中扩张而没有政治思想的清洗,第一个要崩溃的,会不会就是北缰体系(古今中外,哪个政治团体能善始善终?更别提革命这非正常时。要攘外先安内,外界小民可能不角并恨之入骨,可是对于政治团体,这又何尝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大总统阁下要将历史名人全写进自已的团体,这有意义吗?大总统阁不觉束手束脚吗?这些,余应不如大总统阁下深有研究,却真心期待回复。)
就历史的数学模型而言,对大总统是有利的。余不能认同的,出于人的欲望的人性,如同一件玩物般,毫无保留的被大总统玩弄其中(小说中大总统阁下没有这样的性格和手腕吧?),用之颠覆的历史进程。历史和历史中的人性的惯性太大了,就小说中的那个时代,大总统的政治团体付出代价,实在少得不可思议。
——3、对于中国民众的认识,特别是1910年代民众的认识,时竹一般概括为可悲、可愚、可怜、可敬、可叹;说可悲,是指民众遭遇这重重的压迫而不知醒悟,这是英雄人物有所作为的深厚土壤;说可愚,指民众间充斥着普遍的愚昧与迷信,这是强势人物建立统治的有利基础;说可怜,知民众普遍性的贫苦与悲惨,这是英雄人物有所作为的动力来源;说可敬,指民众虽然困苦,但对于道德的恪守和遵从远远胜过现在;说可叹,是指民众中孕育中巨大的力量但英雄人物没有认识到或者没有利用好。对这种概括如果读者有不同意见可以讨论。——
说到这里,余在学教条历史时,对一句话非常尊重,大意是:中国革命其时是一直在寻找和验证合适的思想。中国在找寻出路时,遇到了各种旧势力、包括进步思想团体内部斗争的反覆,更有帝国主义的直接干涉与侵略(日美本帝国主义),直到现在,中国依旧在进行着这些斗争。而在当时旧中国的情况下,有大总统阁下所指的底层民众,亦有资产阶级、地主阶级、买办势力、帝国列强等等交织的各种力量混合!要建立新中国,与这些力量代表抗争依旧不能避免!并且可能会更激烈更血腥!但到目前更新为止,大总统阁下并给余这方面的体现,譬如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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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哪怕有后世的智慧,亦无法左右所有的人心。别忘了那一句名言:世上事,十之八九不如意。
——7、《新史》原本架构非常庞大,目前所写的只是时竹理想规划中的一部分,时竹发现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将整个层面都展现出来,宏大叙事是一种追求,但起码现在还力不从心。很多时候,时竹想放弃现在,另起炉灶,重塑过程,对于这个想法也希望读者加以讨论。——
大总统规划的是一个是可令人思索的架构,还是一个有定义的架构?余指的是开历史先河,当中代入大总统对历史的认识,给读者一个自我认识推论的提问式架构(开放式),还是你理想中设想好的,中国必然在你希望的改造中的梦幻架构(宿命式)?肯请得到答复。
对于大总统想放弃,别起炉灶,想重塑过程的想法,余强烈不能认同。小说是架构和方向的性的。完成了架构,有了好的立意,回过头来,再重塑充实小说,将其更进一步的深划,也绝对是个好方法。不知大总统阁下有否看过查良镛先生新旧版《神雕侠侣》?前后文笔差别之大,令人深刻。可是,无论新旧版,都非常好的将查良镛先生胸中‘侠’字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大总统在这个非常好的题材中完成了胸中所想,对历史的一个认知,能给读者留下深刻思考,再回头进行重塑,不比半途而废重头再来折磨自已要好得多么?(余非常迷信那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在如今这个复杂的社会环境中,迫切希望得到一位研究历史的人主观的历史表达。这是余等平民理想。)
当然,渴望后续或再版时,秦总统的文笔会更精炼。毕竟,大总统阁下不是在记述历史,而是将自已放入了历史中,创造历史。这个历史,只有大总统一人,是不能也是不可思议的。建议大总统阁下关心周围的人,不要将历史伟人们添进作品中,而将阁下认识的、熟悉的人写入,那更有血肉之感。
由此,谬论不足道也。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望大总统阁下再接再励。
另雪心于人生稍有思考,认为人生不得未有爱好也。如果写小说能将大总统胸中报腹与思想给于人之启迪,于粪青一代升华至有理性的青年,想必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大总统可当自毫。(在下认为阿越有这种影响力了。)
敬上!大总统万岁!^^
新民国历 97年2月28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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