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初中生活之住吃行

初中生活之住吃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呵呵！一着急，歌词都出来了。不过呢，我的家乡真的在黄土高原上，在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山区县。1984年，我进入乡初中上学。当时学校有初一到初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五个班，共计在校学生七百余人。瞧瞧我上初中这个时间，再看看家乡处的这个位置，就知道当时的条件虽然差，也差不到那儿去呀！毕竟农村改革开放也好几年了。可即便是这样，我后来给一些朋友说起上初中时的艰苦生活，他们也表示无法想象。

先说住吧。

学校是有几间平房做宿舍，但经不住学生多，不够住。那么本村和临村的就回家住了；在学校附近有亲戚的，去亲戚家住；剩下的在宿舍住。就这还是不够住，于是学校就规定女生住宿舍，男生住教室。宿舍没有床，就打地铺；教室没有床就简单了，睡课桌上。所以呢，每间教室最后面都有两张课桌没学生坐，干什么用呢？上面都放着山一样高的被褥，五颜六色的，凭空给教室增添了些许色彩。我就属于住教室一族的，说明一下，学校可没有什么教学楼，全是平房。

我们呢，每天晚上临睡前，先把课桌拼在一起，再拿起铺盖卷铺上。要说这拼课桌还是有难度有学问的。首先是同学放学后一般都不带书包走的，什么课本、作业本全堆在桌面上，我们要先找位置把桌面上的这些玩艺给放好了，等第二天起床后再原物原位置放回去。要放不好的话，会起连锁反应，几个都会放错的，同学来了看见会骂人。所以定位很麻烦。还有，我们教室的地面不是水泥打的，而是砖头铺的，本来就不平整，时间久了，更是凹凸不平的。所以怎么样使几张课桌比较水平的拼在一起也很挠头。当然很水平是不可能了，因为那些课桌有的也都不一般高。冬季好办点，铺盖厚，不怕咯。但冬季冷呀，容纳近五十人的教室，两边都有窗子，那滋味，现在都无法想象。冬季晚上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起夜解手了，因为厕所太远了。出了教室，穿过操场才能到达目的地。平时显得是几步路的事，可在那会，就觉得遥远得让害怕。于是我们小便干脆从窗户对外就解决了；可解大手呢？不可能也......，虽然是初中小孩子，可那点觉悟还是有的，那点事还是不会做的，嘿嘿！

于是，我们睡在教室的半夜就会经常听到外面传来好象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偶尔还有不知道是那个老师的声音：“哎，那是哪个班的随地小便呢？”。校领导也在大会小会上经常强调，说发现某班又有同学半夜向窗外洒尿了，如果再抓到的话就要给纪律处分呢！会下的我们往往是相互会心一笑，根本不当会事。还很不服气呢，你校领导有本事就多盖几间宿舍呀！就这样，我们在学校的三间教室各住了一年。

再说吃。

学校只有一个食堂，属教职工专用食堂，学生禁止在此就餐。那学生怎么吃饭呢？和住的情况差不多，也分三种：本村和临村的回家吃；在学校附近有亲戚的，去亲戚家吃。没有亲戚的，家里也会想办法托关系让孩子去某家吃饭；家里解决不了的就在学校吃，反正学校是不会给解决的。我同样属于这第三种，在学校吃。那位战友说了，学校没有食堂那怎么吃呀？呵呵！别急，先了解一下当时学校的作息时间和我们家乡一点饮食风俗：那时候，我们每周上五天半的课；家乡饮食主要以面食为主，基本上都是面条和馒头了。所以我们就从家里带馒头在学校吃，每周周日和周三各带一次。学校周三下午也不上课，专门给我们时间回家去带馒头，我们当时的术语叫“背馍”。每到周三下午，家里有孩子上初中的，家长都会做好吃的，犒劳一下孩子，打打牙祭。馒头也是变着花样蒸，什么花卷、烙饼等的了。没有宿舍，我们就把装馒头的篮子挂在教室后面的墙上。这样到好，一进教室，看到后面除了山一样花花绿绿的被褥外，还有就是挂得高低不平各式各样的篮子了，这些和黑板报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我们当年就是用类似这种提篮“背馍”，不过没有这么好看和精致

用这种罐头瓶装菜。冬季吃一天半；夏季吃一顿。不过里面可没有图里面那么多好东西！

我们在带馒头的同时，还会罐头瓶带瓶菜。学校虽然没有学生食堂，但有个开水房，一个校工一天烧三次开水供学生用。那怎么吃呢？到吃饭时间，我们就打一碗开水，端到教室把馒头掰碎了泡进去，再放点盐、辣椒就着菜吃。要不然我现在胃不怎么好，估计都是那时候捞下的毛病。

学校当年就是用这样的锅给我们烧开水

这样一来，每次吃饭打开水就很关键了。所以我们最烦的就是最后一节课老师压堂了，一压堂，要么打的水不开了，要么干脆就没水了。因为学校烧开水用的不是锅炉，而是一口大锅。每次烧水多少要看校工的心情呢，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烧一满锅，心情不好的话就半锅多一点了。大部分在学校吃饭的同学都对校工这个很有意见，可听说校工是本村人，有什么特殊关系呢，学校也得罪不起，那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这样吃饭冬季好办点，天气冷，馒头放两三天都没问题，菜也能放长点时间。可到了夏季就麻烦了，馒头过一夜就会发霉，带的菜更不能过夜。一般在夏季的时候，菜都是当晚就消灭光了，宁肯肚子撑点也不甘心让它坏掉。馒头就没办法了，第二天霉就霉了呗，把皮一剥，照样泡着吃，没有菜也就只能干吃了。

记得到了初三的时候，来了一个新校长。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到我们教室找人，当看到我们拿出来的馒头皮几乎全变黑了的时候，动情了。他说：

“这样怎么能吃呢？从明天起，把你们的馒头都拿到老师食堂，让大师傅脱一下。”“脱”就是把馒头放进蒸笼里重新回一下，然后不仅不用再剥皮，还能多放一天时间。

我们一听可高兴坏了，这发了霉的馒头泡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吃。

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拿着各自的馒头去了平时根本不让我们进的教师食堂。等到要把馒头放进笼里的时候，问题来了。有些同学之间的馒头长得差不多模样，等“脱”出来的话，就分不出谁是谁的了。那时候各自带的馒头基本上都没有富余的，谁都有碰到过周三或者周六上午断粮的时候，现在要是出了差错，那还得了？还是大师傅有主意，他让我们在馒头上做不同的记号，这样就不会出问题了。于是我们都各显神通，在自己的馒头上做不同于别人的记号。等到馒头出笼的时候再看，呵呵！有掰开一道缝的，有用筷子戳了几个眼的，还有用刀划了几下的。说真的，初中三年，也只有在那几天，吃的饭比较舒服。

最后说说行了。

当时只有少部分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有自行车，其余大部分同学都是步行上学。我们住校的，周三、周六回家来回也都是步行。我家到学校大约五公里，走一趟大概将近三十分钟吧。

记得初一第一个学期，要去报道了，可还不知道学费是多少。就去找附加一个读初二的同学，他说是去年是十一元钱，今年也肯定是这么多。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就相信了。回家找父亲拿了十一元钱就跟着他去了学校。我们俩人在路上打打闹闹，也没觉得多长时间就到了学校。到了教务处要交钱报名了，才发现初一的学费是十二元，不是十一元。少了一元，这可怎么办？自己认识的同学没有谁身上有一元钱的。没办法，只好又走了回去。找父亲再要一元钱，然后再赶回学校报名。报到完毕后又回家，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正式住校上课。那一天三个小时内就步行了近十五公里，可在要上初中的喜悦心情下，我感觉的兴奋比累更多一些。

三年里，每周两趟，就这么一直过来了。天气好的时候到不觉得什么，要是赶上个雨雪天气的，那就倒霉了。如果是回家，相对好点，衣服和鞋湿了还有的换，如果是去学校，只能硬挺了，用身体这个烘干机把它们烘干吧。

1987年我上了高中，可我们初中还是这个样子。如果说有变化的话，那就是农村条件好了点，可以为在远处上学的孩子买辆自行车了。进入九十年代后，初中才兴建了教学楼，有了专门的学生宿舍和食堂。

在码这段文字的时候，女儿不时凑过来看，并且很夸张的说：

“老爸，不会吧，你们当年就这样住在学校？就这么吃饭？你们的学校也太穷了吧！”

爱人在旁边打趣地说：

“是呀，你要再不好好读书的话，就把你送回老家去，也过过那种生活。”

我给女儿说：

“是真的，当时的条件就这样子，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那敢还要求其他的！要早几年的话，上初中的孩子还经常饿肚子呢。”

码完文字的时候，孩子已经睡了。爱人给我说：

“看来要经常把以前吃苦的事情挑点给孩子要说说了，要不然她老以为什么都是应该的，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我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