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二卷 15、不是金大刀的对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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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蛋正在家里喝酒。

昨天夜里，金大蛋见八路军游击队打上家门来，大为震惊，一大早就派人请来土匪头子金大刀和城东乡公所所长吴天良，商量对策。金大刀就是金大蛋的干儿子，他依仗金大蛋的势力，纠结一帮地痞流氓，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吴天良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曲阜，他经常穿着日本军装，挎着东洋刀，留着仁丹胡，所以都叫他“假日本”。假日本皮带上别着手枪，怕有人杀他，经常的是枪不离手，手不离枪。金大蛋把金大刀和假日本等人请到家里，置酒款待，敬若上宾。

金大蛋说：“八路军游击队打到我家门上来了，咱这一方的治安全靠你们啦。”

金大刀喝的两眼彤红，他说：“八路军?八路军就会扒铁路，所以叫扒路军。”

一阵大笑。

金大蛋说：“八路军游击队个个都能穿山跳涧，飞檐走壁，昨天夜里我亲眼所见。”

金大刀说：“都是些吃不上饭的泥腿子，都是跟着他师娘练的，那叫什么功夫?钻阴沟的功夫。”

又是一阵大笑。

假日本说：“大哥，你那是什么功夫？那叫盖天拿魂掌。打遍天下无敌手，谁不知道。你的大刀更厉害。”

金大刀说：“我这盖天拿魂掌是跟俺干爹学的。俺干爹是盖天拿魂掌第二十二代传人，我就是第二十三代传人。”

金大蛋说：“不错不错，是我传授给你的，可是，现在我老了，功夫不行了，县长也不当了，叫我当个芝麻大小的保长，窝囊死我了。落翅的凤凰不如鸡呀。”

金大刀说：“不要说几个土八路，就是小飞龙来了，只须我一掌。”说着，一掌打在桌子上，直震的盘子碟子跳起多高，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金大蛋说：“干儿呀，以后就靠你们给我撑腰了。”

假日本说：“后悔了吧，当初，你当县长的时候，提拔我当副县长，说不定我现在就当上了县长。黄鼠狼是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当县长？”

金大刀说：“华东五省政务会议想让我当县长，我不干。我自由惯了，不愿意受人约束。等大日本帝国完全彻底征服了支那，我再当县长。到那时，不打仗了，还不是整天吃喝玩乐？”

假日本说：“大哥高见，高见，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弟兄们呀。”

金大刀说：“到时候，我当县长，你当副县长，我当了省长，你就当县长，我当了总理以后，你就当省长。”

假日本大喜，叫道：“多谢大哥栽培。干杯，干杯。”

金大蛋说：“我呢？我干什么？”

金大刀说：“你呀，到那时候，你他妈的两眼一瞪，两腿一伸，上西天了。”

一阵大笑。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日本兵，名叫小野一郎。

小野一郎是随军记者，在兖州城黑风口据点挂名，负责马家庄一带的治安。他对战争有反感情绪，是个反战派。他经常出来照相采访，脖子上挂着一架照相机，为了掌握回据点的吃饭时间，还背着一个马蹄表。他出来走动，从来不带枪。因为他不带枪，经常来马家庄，村里的人都认识他，也不怕他。金大蛋见小野一郎进来，急忙迎出去，“小野先生，里边请，里边请。”

小野一郎入坐，金大蛋绍说：“这是小野一郎先生，马家庄的治安管理员。”

金大刀说：“我早他妈的认识，还用你介绍。一个废物，废物，靠他管治安，管个屁。”

金大蛋见金大刀对小野一郎看不顺眼，于是陪笑道：“小野先生是个记者，文人。来来来，喝酒，喝酒。”

金大刀说：“我他妈的从来不和文人喝酒。”

小野一郎对金大刀和假日本也都很反感，他指着金大刀和假日本，用日本话说：“你是真日本人，却冒充中国人，他是真中国人，却要做假日本。你们两个，一个是狼，一个是狗，用中国话说，这就是狼狈为奸。”说罢起身，跨出了屋门。

金大刀大怒，追到门外，薅住小野一郎的领窝，用日本话向他嚎叫：“我在中国二十多年，学中国话，装中国人，变得完全像个中国人，但是，我的心永远忠于天皇陛下，忠于大日本帝国。而你完全忘记了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道精神。我从东北到山东，是中国战区总司令土原肥亲自安排的。我是地道的日本武术，浪人。在山东，除了金大蛋之外，谁都不知道我是日本人。中国人说，中国人不杀中国人。我冒充中国人，他们就不会杀我。同样，日本人不杀日本人。我和你是同乡，你如果泄漏了这个天大的机密，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对你是决不会手软的，杀死你比杀死一个中国人还要容易。”

小野一郎的脸吓黄了，金大刀用力一推，小野一郎倒在地上。之后，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走了。

金大刀原名山田正一，他父母早年在东北做生意，他是在中国出生，后来又回日本学习武功，成了一名武士。他有军籍，大佐军衔，但不愿意受军纪约束，向往日本浪人的生活，就投靠在金大蛋的门下，做了土匪。“七七事变”以后，日军迅速地占领了全中国，金大蛋被扶持为傀儡县长，他就随着金大蛋到了兖州，认金大刀干爹，改姓金。除了金大蛋之外，谁都不知道他的底细。金大刀知道这个干儿不是好惹的，不敢透露半点风声。山田正一是一条隐藏很深的更加阴险毒辣狡猾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