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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暂住证惊魂记
暂住证这东西,是一个我们国家没有人不知道的名词和证件,特别是在孙志纲案件发生之后。而对于那些在外面打过工或者正在打工的人来说,暂住证是一个生活中离不开的东西。我离家打工已经十年了,且目前还在打工,暂住证带给我的几次冲击可以用惊魂来形容,所以印象颇深。
惊魂之广州。
我1997年就南下广州淘金,第一份工作是跑业务,当时孙志纲还没来广州呢,呵呵!工作地点在天河体育中心旁边,为了上班方便,就近住在天河区石牌村,也就是孙志纲牺牲的地方,广州最有名的城中村之一,里面的建筑几乎全部是用来出租给外来打工人员的。因为是刚到广州,人生地不熟,业务工作也没那么好开展,所以那时候经济也很紧张。为了节约,我和一个同事在石牌村合租了一个小房间,有多小呢?房间就放了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即便有,也没地方搁了,连鞋子都是脱了放在门外面。同事睡床,我打地铺。后来又有一个同事加进来,和我一起打地铺。这样一来,要再来人的话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了,你说这房间有多大?后来我才知道,在石牌村象我们这样住的人多了去了。
刚上班不久,就有在广州比较久的同事提醒,住在石牌村这种地方,要赶快办暂住证呢,那地方经常查。如果查到你没有办暂住证,直接就把你拉到东莞的樟木头镇。然后让你给朋友亲戚打电话拿钱来赎,如果没有亲戚朋友,就遣送回家了。你们要不办的话,可不要让我们到时候去接你呀!讲得我们这些刚来的胆战心惊的,这可麻烦了?不是不想办,还是钱惹的祸。我那种业务工作是没有底薪的,在没有业绩之前是没有收入的,当时口袋已经见底了。但暂住证这玩艺,每个月三十元钱,一办就要最少半年。想着这些钱花了却不能产生效益,我们三个都下不了决心去办。于是就拖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个月吧,有天晚上下班回石牌。刚到石牌村牌坊口,腰间的BB机就响了起来,这个可是当年的主力通讯工具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同屋同事的留言:别回家,石牌在查暂住证。得,大事件发生了,这可不敢回,扭头就走。在大街上一直逛到快十一点,我估计查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摸回去。其中一个同事回来得更晚,十二点过了才回来的。你说他回来就回来吧,嘴却不闲着:刚和查暂住证的差点碰对面,看他们抓了十几个没有办证的。讲得快要睡着的我们俩个心腾腾直跳,睡意全无。
后来这种夜躲差证的事情还发生过几次,但在我们的小心防范下,都有惊无险过去了。
俗话说,常在岸边走,那有不湿鞋;俗话还说,夜路走多了,就会撞见鬼。反正类似于这个意思的俗话我是全信了,不信不行呀!有一次,也是晚上,我们三个在房间探讨业务问题。这么做不全是敬业,房间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更没有什么电脑宽带了,你让三个大老爷们干什么呀?期间,一个的BB机响了,他赶紧下楼去复电话。对了,我们是住在五楼。过了一会,听见他气喘嘘嘘的跑了上来,还没等我们俩问什么事情,声音就进来了:
“快!快!收拾东西,关门,查暂住证的快到楼下了。”
我们俩一听也吓坏了,这不让人家堵住了吗?想到被抓住后悲惨样子,我们都紧张了,怎么办?
三个人经过紧急商量,一致决定,呆在房间,外面的鞋子收进来,灯关掉,门在里面插起来,装做房间没人。其实不这么做也没办法,除非我们愿意让联防队的抓住。这样做有用吗?我们心里也很怀疑,因为我们房间的锁是挂锁,不是暗锁。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听见楼下响起嗵嗵的脚步声,不时伴有听不懂内容但明显是喝斥的声音。很快地,又上了五楼,听见其他房间的门有被敲开了,还不如说被砸开了。我们房间在五楼尽头,转眼之间,确实很快,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我们房间的门咚咚咚响了起来,同时伴有憋脚的广式普通话:
“开门,开门,查证呢!”
我们那敢开呀,三个人傻坐在黑暗中,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腾腾跳,估计他们俩也一样。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听天由命吧!
门还在继续响着,广式普通话的声音更大了。
完了,完了,我陷入绝望中了,似乎看到我们被送上车的情形。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超闹声,房间外面的人马上就走了。我们三个人长出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开灯,继续等。
楼下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也听不到有人上楼了,我们才觉得安全。
第二天,我们又有了一致的决定,换房,不在这儿租了。太不安全了,这样下去人即使不被遣送回去也会疯掉的。
孙志纲案件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到了珠海。惊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一方面觉得不可思义,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当年虽然有着那样的惊魂记,但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肉体上没受到伤害。
如今,政府在暂住证政策方面已经改变了不少,只收工本费。在外打工的人在也不用经历我当年那样的情形了。这也是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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