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根1

傍晚时风，夕阳的余辉照射在柴窝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老光棍达罕的羊三五一群的在沙地的水畦里喝着水，时不时的咩几声。坐在大青石上的达罕眯缝着眼睛，掖下夹着羊鞭想着心事。起风了，一片暗黑的雨云遮住了原本散发这余热的太阳，雷阵雨就要来了。达罕掐灭手中已经快燃尽的羊城（烟名）又用脚踩在地上确认完全灭了之后，打了个很响的口哨赶着羊群准备回家。

达罕今年60多岁，岁月的沧桑在达罕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黑青色的脸，终年留着小平头的他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圆帽，穿着一双打了好多补丁的解放鞋，佝偻着身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很猥亵。在经过一处长着高高的芦苇丛的地方，达罕忽然甩开了嗓子唱起了花儿，“六月里六月六,五哥放羊在山头。身背苫毡手拿伞,怀抱一把拦羊铲。七月里来枣儿红,交朋友不放受苦人。一天到晚没空空,只等晚上的一阵阵。八月里来月正东,长工短工分月饼。二妹子心里细思付,多给我五哥分斤…”达罕唱的是《五哥放羊》。每次都是从六月开始唱起，因为他只会这么几句。悲怆的歌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从达罕喉结奔出，附近的群羊咩咩的叫声似乎 是在为主人和声。在这快旷远的湖面附近的草场声音传的很远，只是30多年前的湖对岸总会响起附和的歌声….

“嘿，德儿驾。”通往镇中心医院的路上一位年轻壮实的后生，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绿色军装姑娘骑着马焦急的赶路。“油布子（信仰回教的人都有经名），你娃儿这是做撒子嘛？”一位老伯赶着羊问着马上的年轻后生，年轻后生加了一马鞭，头也没回的甩了句：“救女子命。”赶羊老伯挥着羊鞭说：“油布子，女子杂咧呀？”可是马和他的主人已经渐渐远去，只留下一路的尘土漫天飞扬。

“医生，医生，她杂了么？”油布子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焦急的问着医生。

“你送来的你不知道？”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生气的反问到！

“我在放羊呢么，然后看到女子裤子那大留了好多血，晕过去咧，我杂知道她杂咧么。”油布子语无伦次的答道。

“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只顾自己乐的逍遥，完全不顾自己女人的死活，孩子没了？”

“撒么？”油布子目瞪口呆。

“还好，你送的及时，再晚来一会，恐怕她就失血过多，孩子是保不住了，你说你个大男人连自己女人怀孕都不知道？”女医生问道。

“我，我…”油布子吞吞吐吐涨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了，你们是农几师几团几连的？这事我要向你们领导反映。还有别以为你会几声本地话，穿的跟本地人似的我就会被你欺骗了。像你这样违反组织纪律的人，是应该接受惩罚的。屯垦戍边本来就不容易…”女医生似乎被愤怒所诱导，自顾自的教训着眼前的油布子。

“医生我叫马达罕，柴窝铺XX村人，我达（爸爸）叫马生富，我兄弟叫，马明罕…“油布子感觉自己好象被冤枉了，焦急的打断女医生的话解释着。

“行了行了，你这样人最可恶。那你们村长呢？”女医生问道。

“我们村长在放羊捏，我救人的路上还碰到他咧！”油布子激动的说道。

“我是问你们村长叫什么，好派人找他，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女医生说着就拿起手摇电话嘎吱嘎吱的转了圈，开是打电话。

“喂喂，您好，我是镇医院，嗯，您好，黄连长，我这发生了一起很恶劣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支边的男青年做了畜生都不如的事，现在还拒绝承认，您能把XX村的村长找来么？哦，好的，那好，下午见。死鬼，呵呵呵呵…”女医生笑着轻骂了一声挂了电话。

“你就等着吧！”然后从门口叫了两个男医生把油布子带到了一间小小的杂屋锁了起来。油布子抱着头，哭丧着脸，蹲在地上，长叹一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胡达啊，这是杂回事么？杂好事么做成，反成哈（坏）事咧？”

“油布子，叔来咧。”还没进医院门，老远处油布子在去镇医院路上遇到的老羊倌就大声喊道，油布子听到老羊倌的喊声噌的一下从地上立起在狭小的斗室着急喊到：“书宝叔，快来啊，女首长说我要被枪毙啊！”老羊倌听到这，忽然站住，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嚷嚷：“生富啊，你的碎乃求的娃作哈事了啊，你可杂办啊？”说完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边的油布子一听到老羊倌在哭顿时乱了方寸，老大一个人也哭了起来。“肃静，肃静，医院是清净的地儿，别嚷嚷昂！”那个处理油布子的女医生走出了门口对着老羊倌大声呵斥道！“怎么了这位老人家？”这时一位年纪轻轻穿着绿军装外套白褂子的女子也从屋子里出来扶起油布子的书宝叔问道。

“还不是那个虽乃求的哈娃给弄的，娃今天上午骑马驮了个女子，我问他做撒去，他说他去救个女子，不知道为撒，说要枪毙他，我就急哭咧。”书宝叔哭着说道。

“哦，你就是XX村的村长马书宝吧！”年轻女医生问道。

“对着捏，我就是村长！”说到这，马书宝挺了挺腰杆答道，似乎镇定了很多，接着说道“兵团首长还吃过我媳妇做的黄面，我还亲手烤的烤肉给他吃咧！”

“那这个马达罕果真是你们村的人？”三十多岁的女医生问道。

“杂能不捏？我从小看着这个虽乃求的长大地。”马书宝点头肯定的答复道。

“嗯，那这事就清楚了，是这样的，现在一个兵团的女同志怀孕四个月流产，现在因体虚还在沉睡中，我们现在要找究竟是谁做了这件事情的人，看来是我们冤枉了马达罕老乡，我们这就去放人。”年轻的医生，说完就跑到后院的屋子喊起来：“放人了，放人了，别打牌了都。小心我报告政委”

“嘿，小娇同志，我们没有打扑克啊，我们这是丰富医院业余的生活！”一个上海口音的男医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去去，少胡说，我们这哪有什么扑克，我们顶多下下棋啥的，少冤枉好人，杨小娇同志少给组织打小报告啊。我们对着伟大领袖毛主席发誓…”另外一个东北口音的大嗓门也跟着分辨道。

“好了好了，就算没打，那你们去把马达罕给放了吧。他是被冤枉的。”这个叫杨小娇的年轻女医生打断了两人的解释。

屋内的二人悻悻的穿着衣服，东北口音的男医生“嘟囔道，这鬼天气，白天还热的跟啥似的，那啥，钱玉明你赶紧去，你欠我的半个馕我就不吃了。”

“要不，大柱你去吧，阿拉给侬一张完整的馕饼子。”那个叫钱玉明的男医生听到这，把鞋子又拖掉对东北口音叫大柱的医生说道。

“诶？我说你杂这话多呢？叫你去你就去呗，是不是生产队给你发的馕富余了？要不你把前天老前天欠我的都还了？”大柱拍着炕沿说道。

“好好，阿拉这就去，阿拉这就去，阿拉今天欠侬的大馕饼子就不给了啊！”说着撒拉这鞋批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这大晚上的不让人消停点的。老郁闷了。”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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