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二卷 14、把金大蛋打到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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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和他爷爷被带到马家庄金大蛋家里，关在后院一处闲房子里。屋里有四根柱子，把他爷俩分别拴在两根柱子上。

金大蛋说：“在这里关你三天，专等你儿子来救你。你儿子来了，我把他一块抓住，送到皇军手里领赏，然后就枪毙。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不过是个臭铁匠，我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

赵铁匠说：“金大蛋，你不要太猖狂。日本鬼子就要完蛋了，你蹦达不了几天了。作恶多端终有报，到时候一个枪子要了你的命。”

金大蛋说：“不怕你老家伙死硬，饿你三天，饿得你喘气都顾不上。我有地，有马，有车，日本鬼子完蛋了，我照样过我的好日子。”金大蛋捻着一撮山羊胡，一幅得意洋洋的神情。

沙英和他爹赶回红柳村时，天已大亮。

不及进村，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声音好欢快，好耳熟。沙英飞快地向柳树林奔去。跑到海龙家门口，见门口的柳树上拴着一匹白马。奔进家门，就见炉火烧得正旺，爷爷掌钳子，有一个穿军装的人拉下锤，海龙正咣当咣当地拉风箱。正在打造红缨枪。

还有三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打着裹腿，一个个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其中一个还是女的。他们是兖州城南区八路军游击队队长程敬平，队员程伯川和鲁南军区抗日宣传队队长白灵。

程敬平、程伯川在安装红缨枪，已经打造好了几十杆红缨枪，都竖在屋檐下边。

沙英见海龙回来了，心中大喜，叫了一声：“海龙。”海龙答应了一声，急忙奔过来跟沙英说话。

沙英眼里泪水莹莹，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海龙却笑容满面，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情。

“你看那是谁?” 海龙指着一个手提铁锤的游击队员说。

沙英定眼看时，那人正笑嘻嘻地看着他，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沙龙叔叔。

沙龙穿着灰色的军装，打着裹腿，戴着军帽，神彩奕奕，八面威风。沙英只顾了跟海龙说话，竟没有认出沙龙叔叔来。他叫了一声：“沙叔叔”，扑向前去，沙龙一把将他抱起来，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又把他放到地上，欢喜异常。

海龙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呢?

沙龙去湖西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结束以后，在鲁南军区宣传部工作。八路军一一五师和鲁南抗日军民一起，相继开辟了抱犊崮抗日根据地、微山湖抗日根据地，又向北推进，开辟了邹（县）西抗日根据地。邹县与兖州接壤，两城相距不过三十里。因为沙龙生在兖州，组织上就派他回兖州，组织抗日游击队，发动群众，瓦解敌人，为最后摧毁敌人最坚固的堡垒――兖州，做好前期准备。程佰川和程敬平组织起了“抗日自卫团”，沙龙就与他们一起，组成城南区抗日游击队，沙龙担任指导员，程佰川、程敬平分别担任队长。

打锡壶的王锡匠，是地下交通员，是他通报了消息。沙龙和程佰川、程敬平直奔马家庄。那时，沙英和他父亲正赶往小娄庄。

三个人飞身翻过高墙，在院子里寻找关押海龙和他爷爷的地方。正寻找间，忽听东屋门口有唰唰的响声。那里有一堆玉米秸，斜竖在屋门口，从里边拱出来一颗人头。沙龙飞步抢到近前，用手枪顶住那人的头，压低声音说道：“人在哪里关着，快说。”

正是刘二狗，他正在门口临时搭的窝棚里，看守海龙和他爷爷。当时，刘二狗吓成了赖皮狗，一动不敢动。他说：“就在这屋里锁着，钥匙，在金大蛋手里。”

沙龙命令他：“起来，要钥匙去。”

刘二狗说：“金大蛋手里有快枪。”

沙龙说：“少罗嗦，起来，去叫门。”

刘二狗哆哆索索地起来，去敲门，金大蛋正在被窝里睡着觉，“什么事?二狗。”

刘二狗说：“要钥匙。”

金大蛋说：“要钥匙干什么，有事吗?”

刘二狗心里慌张，不知怎样回答是好。

金大蛋说：“半夜三更，瞎闹腾什么?”

刘二狗回头看看沙龙，沙龙说：“你就说，你爹来了，找你有事。”

刘二狗哪里敢说，沙龙一手用枪顶住刘二狗的腰，一手嘭嘭嘭地敲门。金大蛋再问时，刘二狗就张了胆说：“你爹来了，找你有事。”

金大蛋一听这话，骂道：“我操你奶奶，我没爹，我从小没爹。你这个龟孙，竟敢骂我，我宰了你这个王八操的。”

刘二狗又说：“你没爹你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金大蛋顿时火冒三丈，急忙穿衣下床，来收拾刘二狗。

沙龙在外边听着金大蛋的脚步声，开门声，等他拔开了门闩，屋门刚刚开开一道缝，当胸一拳，把金大蛋打到屋里桌子底下去了。不等他爬起来，沙龙早已抢到屋里，用手枪点着他的头，说道：“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来找你算帐，钥匙在哪里? 快说。”

金大蛋万万想不到八路军游击队来得这么快，赵铁匠说他儿子带队伍来要他的狗命，当真地来了，“八路饶命，八路饶命，”金大蛋叩头如捣蒜，一迭连声。

“钥匙在哪里?”沙龙喝问道。

“在枕头，底下，”金大蛋颤声说道。

程敬平闪身到里间屋里，往床上摸，不想一下子摸到了浪金花的头，浪金花嗷地一声大叫。程敬平也不管她，先摸出一把手枪，又摸出一串钥匙。之后，几个人押着金大蛋到后院里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