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 第二卷 13、寻找游击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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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蛋说：“一百？”

佐滕转了转手指头，“不，不。”

金大蛋的眼瞪大了，“一千？”

佐滕呲牙皱眉，又转了转手指头，“不，不！”

金大蛋的脸拉长了，跳了起来。“别人刮地皮三尺，我在兖州刮地皮已经刮了六尺，再刮就刮到黄泉了。要一万，五千都没有。”

佐滕说：“你的，私通八路，枪毙的有。你的明白？”

金大蛋说：“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可是你要一万，我确实没有一万。你去查查帐，帐上一分钱都没有。保安队都是靠敲诈商人，搜刮老百姓过日子。”停了停又说，“给你一千，是我自己的钱。你的明白？”

佐滕说：“你说多少？”

金大蛋也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就一千，多一分都没有。”

佐滕说：“我的，保你的县长的干活。你的金票大大的有。”

金大蛋说：“我给你两千，多一分都没有。”

佐滕伸出三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金大蛋咬咬牙，说：“三千就三千，我给你说，你必须保住我的县长。你如果保住了我的县长，我再给你三千。”

佐滕说：“么西么西，你的拿钱的干活？”

金大蛋开了张钱票，佐滕笑嘻嘻地拿着走了。

第二天，黄鼠狼来了。提着一包不值钱的点心，身后还跟着赵光头。

黄鼠狼穿着一身黄军装，腰里挎着盒子枪。

金大蛋见了，说：“吆吆吆，你一个做饭的，怎么穿上军装了？你这是犯什么病了？”

黄鼠狼说：“你看我穿上军装怎么样？”

金大蛋说：“驴屎蛋子打扮起来也有三分人样。”

黄鼠狼说：“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金大蛋顿时大怒，“我看你他妈的上斜了，你这是怎么跟我说话？我枪毙了你个小子。”说着就要摸手枪。

赵光头扑上去，从枕头底下缴了他的枪。

金大蛋大叫：“赵光头，你小子，我看你吃了豹子胆了，竟敢缴我的枪。”

赵光头用手枪逼住金大蛋，“你嘴里放干净点，小心点，现在，他是黄县长，你听明白了吗？我再告诉你一遍，黄县长！我现在是赵连长，连长。跟着你我连排长都没混上。”

黄鼠狼笑了，摆着头笑了。“没想到吧？”他说。

金大蛋一腚蹲到床上，张大了嘴，半天才说：“没想到，没想到。好，好，好你个黄鼠狼，摇身一变，竟然当上县长了。这世道，日本鬼子的世道，没法论了。赵光头，我待你一向不薄，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赵光头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跟着你好几年，连个排长都没混上，跟了黄县长才几天，就当了连长，黄县长还说提拔我当营长。”

黄鼠狼说：“日本鬼子的世道，就是这个样，想让谁当县长就让谁当县长。”

金大蛋说：“黄鼠狼，你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哪颗牙能吃县长这碗饭。你以为是人不是人就能当县长？”

黄鼠狼说：“你凭什么当县长，你连字都不认识，都能当县长，我为什么不能当县长？”

金大蛋说：“我在东北的时候就和日本人认识，是多少年的老朋友。我会说日本话，日本人让我当县长，那还不是应当？”

黄鼠狼说：“日本话谁不会？我也会说日本话。”

金大蛋说：“你能的不轻，你说给我听听？”

黄鼠狼说：“你的，八嘎牙路，死了死了的有。”

金大蛋忽地跳了起来，掐住了黄鼠狼的脖子，“你敢骂我，我掐死你这个王八蛋，我让你尝尝我的盖天拿魂掌。”

赵光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拉开。

喘了几口粗气，黄鼠狼说：“其实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县长，是佐藤让我当县长。我不想当也不行，不当他就枪毙我。这年头当县长是非常危险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八路军游击队给干了。”

金大蛋说：“我操他八辈祖奶奶，我让佐滕那个混蛋坑苦了。日本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啃他的心。”

黄鼠狼说：“你说话小心点，日本鬼子残忍毒辣，你是知道的。”

金大蛋说：“你怕日本鬼子，我不怕，我跟日本鬼子打交道三十多年了。日本鬼子为什么能在中国横行霸道？全仗着投降卖国的汉奸王八蛋，你就是汉奸，你就是王八蛋。”

黄鼠狼说：“你骂吧，使劲骂吧。骂人有什么用？你赶快收拾收拾，走吧。”

金大蛋问：“谁叫我走的？你想叫我走？你嫌我碍眼？”

黄鼠狼说：“是佐滕让你走的，你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大蛋又问：“佐滕怎么说的？你告诉我。”

黄鼠狼说：“你想听？”

“想听。”

“真想听？”

“真想听。”

“佐滕说，让你屎壳郎推车，滚蛋！”

金大蛋大骂了一句：“我操他亲娘！”抓起一把茶壶，摔了。

所以他就到了马家庄，当了个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