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一次家装，一个苦恼人的笑

我工作了近二十年了，一共搬过三次家，装修过三次房子，每一次的装修让我精疲力竭，每一次又是感慨万千，今天正逢周末，闲来无事，和大家聊聊家装。

第一次装修，是在十年前，是我第一次买房子，当时虽然房价不算太高，但对于我们工薪层来讲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几乎把我和我未婚妻几年的工资积蓄和父母的赞助加在一起，还差近8万元，后来又到处找人托关系才算从银行贷了款，把房子拿到手。当时拿到房子，我们兴奋的一宿没合眼。本打算过个一年半载再装修，然后把咱俩的大事给办了，但天有不测风云，当时未婚妻的母亲（后来的老岳母）因胆囊炎发作住院开刀，本来是不大的手术，谁知主刀的主任医师却在手术的过程中，却意外地发现她肝脏有癌变，术后立即通知家人，大家听了乱了手脚，因为肝脏癌变几乎是无医可治的，况且听说已经到了晚期，老岳父特地把我叫过去，悄悄地告诉我这件事情，让我赶紧准备，争取在老岳母临终前让她看见我们成亲，并电话和我父母亲敲定了我们结婚的日期，这也是我们当地的一种风俗吧。我特地赶回家和父母亲商议，父母亲也表示同意和理解，但毕竟结婚是人生的大事啊，况且装修房子连带结婚时所需相关开支，算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啊，我经过考虑再三，觉得只有在家装上面可以节省一点，未婚妻也表示同意。

我父母亲主动帮我请了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老木匠姓陈，五十岁不到，家就离我们市区不远的郊外。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为我家打制过一套家具，手艺不错，人看上去比较厚道，嘴巴虽然不会说，但很甜，看见谁都叫“老板”，尤其看见我的父母亲总是左一个“阿姨”，右一个“叔叔”的，让人听了特别热乎。况且当时谈得工钱也不高，基本上没有超出我的预算开支，因为我当时工作比较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忙这些事情，这样，我就全权由他负责帮我搞室内装修了。当时谈的条件是包工不包料，也就是说，所有的工人工资和工期由他总承包，而装修材料是由我自己去买，这些经验也是同事们传授的，这样做的目的，可以杜绝这些人在家装用料上以次充好，同时还可以节省一大笔不必要的开支。

往往很多事情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总是很乐观的，然而计划毕竟是计划，真正落到实处时却会是另一番境况。

工程开工前，我和老陈特地去当时的装璜材料市场，按照预算买回了所需的材料。要说明的一点，因为我对装修材料一点不懂，所以到了那里，所有的材料的好坏全由他说了算，店铺的好坏，价格的优劣全凭他的推荐，最终我就成了一个跟在他后面不停数钞票，付款的跟班了。才开始的时候，我也很纳闷，他一进材料市场后，仿佛和里面的人都很熟悉，不停地点头打招呼，他告诉我，经常去买材料也就熟了，我那时年纪也轻，很相信他的话，总感到和这么厚道的人不会吃亏的。总感到大家曾经是很多年的老朋友啊，况且他有时还很认真地在帮我和店家还价的啊。

材料买好后，为了节省运费，我找了好几个搬运运输工进行价格比较，认准了一个要价最低的，那个人开着货车把材料帮我拖回家，因为我的房子在六层，楼层比较高，加之当时的地板材料很长，全是2.5米以上的长木料（听他说叫梦格里丝，可能懂材料的人就知道了），上楼拐角十分困难，最后只好找来几个朋友，一个人站一层楼的楼梯过道的窗户上，一根一根往上传，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备齐。当时，确实搞得人很累，但心想，这下我就可以安心地上班，忙自己的工作了啊，工期一到过来验收就OK了啊。呵呵，其实，真正的苦难才是刚刚开始。

第二天，我就去上班了。到了晚上下班，特地去家装现场看了一下，原来的样子已经被工人们搞得面目全非，墙上被开凿了很多的线槽，地上也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瓦工，木工，水电工都在，我特地买了两包香烟给他们，并和他们客气地打着招呼。老木匠笑迷眯着眼走来，对我说：“看来，一些材料还没有算进去，还差不少啊！”我听了点点头，第二天，抽空又和他去买了不少材料，并一再嘱咐他，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今天就全部买下，他连连说：“暂时没啥了，暂时没啥了。”过了两天，恰巧单位派我出了一趟差，虽然时间不长，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我还是不放心他们的工程进度，临行前又去了一趟工地，见他们很多人已经带了锅，碗，带了被子，在我的新家安营扎寨了，我想这样会加快进度的，挺感动的，也没有说什么，临走前一再关照他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加快进度，他们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让我放心，那神情充满了农民兄弟的朴实和仗义，我很感激地看着他们，笑了笑。

在外地事情并没有象预期所想的那么顺利，我一共耽搁了三天才回来，中途还特地打电话给我的未婚妻，让她去帮着看看，她也去了两趟，每次电话里听她讲，说那些工人正闲着呢，说材料又不够了。我有点不相信，因为临走我还问材料够不够，一个个说够的啊。当时的通讯条件又很差，没办法和他们直接联系，只好过了两天出差回来，我就赶紧跑去工地。家装进度基本进展不大，老陈不在。原来的人也明显少了几个，我问人去哪儿了？有个小木匠不紧不慢地说：“到另一个家装工地了。”我心里顿时有点窝火，在闷闷地吸着烟，老陈回来了，他见我过来，马上一脸微笑：“哎呀，终于等你回来了啊，现在材料不够啊，你看，人都没事情干，跑出去玩了！”我想立刻揭穿他的谎话，但还是强压住火说：“既然缺材料，你可以先买一点回来，大家毕竟是熟人，我也不会赖帐的啊。”他忙解释：“不是这回事情，因为材料差得太多，所以不敢做主啊！”

“不是我出差前问你，你说材料足够的吗？”我忙反问道。

“当时确实够了，但后来在实际制作过程中一些预算结构改动了，所以造成材料不够的啊。。。”他在狡辩着，他的嘴里总是有一万个理由。我无语。我终于明白，此时此刻谁是这里的主宰者了。我只好和他又去买回了所需的材料。到了晚上，我算了一下帐，光购置材料已经开始超支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突然老陈跑到我办公室里，说和我借点钱，我说开工前我已经预支了一些钱给你的啊。他说早就用完了，现在大家吃饭都有问题了。我连忙掏了一千元给他，他连声谢谢就走了。

晚上下班，我去工地转了一下，进去一看，还是那几个人，我问老陈：“人去哪儿了？”他先吞吞吐吐，后来才说出真话，农忙回家了。我听了顿时火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次装修是赶时间的吗？”他唯唯诺诺，保证按工期完工。同时他又从我这里借走了两千元。

两个月的工期，眼看就要到了，所预算的装修费用已经超出了很多。还有不到一个月，我的婚期也到了，婚礼的酒席按照我们当地的风俗早早地预定下来，请帖也已经订制好了，我的新家还没有装修完成，我的心里焦急如焚，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请了一周的假期，专门来督促装修进度，在那一个星期里，我几乎成了木工，油漆工的跟班，只要说差什么材料，我连忙就跑去买，每天往返与市场和家中，光爬六层楼每天就最起码有八趟之多，中午，晚上还要用好话相说，好酒相待。他们现在在我的眼里俨然就是个神，能主宰我的下一步计划的神。心里的苦是难言的，只是盼着赶快结束，因为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办。

终于家装结束了，就在快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们家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老岳母经过B超和其他医院专家的诊断已经基本排除了癌症的可能，当时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流着泪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