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原创】什么是台湾人？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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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台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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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与台湾人的对话，这段对话的录音记录是在52天前……

【声明】以下记录均为访谈真实反映，并没有进行逻辑性的文字整理。

台湾人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族群。

台湾虽然是中国的一部分，但事实上，台湾是中国所有土地中与大陆间隔最远的一个地区，也就是说，它在历史上经过了很多不同的朝代和成为了很多不同的民族的殖民部（被荷兰、西班牙统治过）。台湾人有很严重的殖民主义的精神在里面，这就是台湾在兼容并蓄、吸收外来文化的时候，在民族意识方面是比较浅薄的。

早期，台湾历史里面与外国人是很有渊源的。比如，原住民是南岛语系的，不论是民族的语言还是血统也好，与汉民族是很不一样的。

台湾人的性格

事实上，台湾几百年来都是处在一个移民的风潮中。台湾人爱移民。但是要想一下，人为什么要移民呢？移民最基本的原因是——因为原先生活的地方已经生活不下去了，所以几百年来，移民到台湾的人都是在他原来的地方难以生存的边缘人，而不是主流的。（早期来到台湾的，什么人都有：小偷、强盗、海盗等等。那时候台湾就是“海盗大本营”。）所以他们来到台湾的时候，有一种“垦荒精神”。

初来台湾这块土地的时候，人们首先是要和原住民争，唯有经过争斗，才能在这里取得一定的土地。所以移民的过程中不乏争斗。

现在我们所听到的台湾原住民有高山族，事实上，早期台湾的原住民不仅仅指有高山族一族，最早一批移民到台湾去的是客家人，之后才是闽南人。客家人到了以后，把平辜族（音）从平原赶到了山腰上；闽南人来了后，又将客家人赶到了山腰上，所以后来福建人就入主这个地区了。所以，最后，唯一还保持单纯血统的只剩下高山九族。由于他们的地理位置、生活习惯完全不同，不与之发生冲突的时候，才仅存九族出来。

事实上，现在的所谓的真正的台湾人大部分人身上都很可能流有高山族的血统。

例如：潘姓的由来

居住在水边，故取姓“潘”。潘，其实是“番人”，番跟胡的意思一样，是“外来”的意思。

台湾曾经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福摩莎”（音）很美丽的意思。

台湾曾被多个外来民族占领，如荷兰、西班牙、日本，等等，如原住民里面的阿美族人皮肤很白，身材都特别好，血统里就有外国人的血统，台湾人的血统是很混的。

就是因为这样长期以来，造成了台湾人根性里的草根性很重。

（而非民粹）

（台湾的一首歌《爱拼才会赢》很流行的原因也在于此，因为台湾人一直都在拼，从四百年前就开始拼，一直到现在。）

在台湾的历史上，几乎是每个五十年就一动荡。从荷兰人统治到郑成功来，到清朝统治，在此期间，又发生了几十次的起义，“你就可以知道，多刁民啊！”也就是说，台湾人很敢反抗，如果觉得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们就会奋起反抗。所以，在台湾，人们很喜欢讲一个词叫做“抗争”，为什么呢？不爽的时候就要来抗争一下，争取一下，这也是民粹的一点。等到后来，日本人来了，又过了五十年，之后又是国民党。

直到光复以后，台湾的动荡以至都没有停止过。大陆人看到台湾的有关新闻，会觉得：“你们台湾真乱啊！”可是，殊不知，“乱”已经成了台湾的习惯了，四百年来，根本就没有真正安定的时候。

台湾有句话，翻成普通话就是“把吃苦当作是吃补”，也跟台湾的四百年来的动荡不安有关。把苦当成补品，而“苦”也是台湾人这么多年历史里面，仅存下来的一个情。听过台湾歌的人应该都有感触，台语歌都是很婉转、凄凉、悲苦的。歌里都是又冷、有难过，悲情主义非常浓。

为什么？

风风雨雨中，离乡背井来到这片土地上，放眼看去，又全都是原住民，还要结党结派以御外族，没过几十年，外国人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子。

早期在台湾的时候，一般都是靠海吃饭的。靠海的民族，对于大自然都会有一种敬畏之心，因为海是变幻莫测的，而且，台湾的海有两大洋流交汇——黑潮和青潮，流动力很大，所以海上是变幻莫测的，而且很不幸，台湾台风特别多，又有地震。所以，那样的环境是很艰苦的。这也造成台湾人都有一种悲情性格的原因之一。

（只要是台湾的连续剧，一定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尤其是台语的。就连现在，政治人物在选举时，只要打出悲情牌，就很容易赢。）

受害者心态——是台湾人于身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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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为分界线，台湾人分成两类。

1949年之前就在台湾的，叫做番薯（地瓜）；之后的就叫做芋头。

地瓜，是台湾很做就引入的。因为台湾土地很贫瘠，70%是山地，地质不稳定。最适合生长的作物是番薯（比较容易种植，不怕各种天灾人祸。）所以台湾人都已过一种印象，那就是，一天三餐都吃番薯。

1949之后的叫芋头，芋头是外来的，意即外省人。

49年之后来台湾的人，又不谋而合的产生这种悲情主义的情绪，因为他们的处境和当年第一批人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回不去，离乡背井，一条海峡相隔两岸。

49年时，台湾地区移入了大量大陆人，一下子给这个原本就资源匮乏的土地增加了无穷的压力。——完全的民生凋敝，光是养活这些人就已经很困难。

所以，台湾人骨子里是悲情的。所以，他们最喜欢唱的是情歌，那种唱起来会流泪的情歌。《台北今夜冷清清》、《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啊，等等……。

台湾人喜欢比苦

这样的性格与大陆是完全不一样。大陆人有种乐观，是台湾人完全想象不出来的乐观，而台湾人则凡事都会要往坏处想，很悲观。

几个台湾人在一起的时候，通常喜欢互相骂对方，喜欢相互戳来戳去，他们觉得，这样才会有进步，所以台湾人有时候说话很损，但他们认为这样做时对彼此的激励。

台湾人的性格，大体上来讲主要是由于地理环境、以及长期移民等等所造成的。

台湾人是所有中国人里面移民性格最强的。他们不想大陆地区的人，几百年来都是靠土地而生，所以台湾人做贸易是最好的。

在台湾经济起飞的时候，甚至只要一只皮箱，就可以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这就和移民性格有很大的关系。所以，等到大陆改革开放的时候，就会发现，大陆地区到处都有台湾人。

他们可以做到这一点——移民就移民嘛，他们不在乎。

所以，第一波可以去美国的时候，大家都去；去加拿大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在大陆投资，也是一样。

因为有一种很严重的移民性格，走的时候不会觉得移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但是，台湾人是岛民，岛民在离开了岛，进入大陆的时候，还是又有相当重的不适应情况出现，他们会有种台湾情结，又很重的台湾根性，台湾性格。所以，台湾人里面，最重视的是“义气”，重承诺。

台商的结构是什么？

“我第一次来大陆时，人们都和我说，你们台湾人都怎么样怎么样。我就和他们说，我知道，我们台湾人是不是都是——戴着项链、穿着T-恤，然后呢，嘴巴都红红的，我问他，是不是都长这个样子？他说是。——这就是台商。其实我自己很惊讶，我自己01年刚来大陆的时候，出去很少有人会猜我是台湾人，大部分都猜我是香港人，或者是新加坡人，为什么他们对台湾人的印象就是台商，台商就是长这个样子？——为什么呢？这其实跟台湾的发展很有关系。”

“说实在的，在大陆的台商，是我所见过得最本土化的一批台湾人。”

在台湾，人们很少讲台语，但这里的台湾人太喜欢讲台语了。

“本土”和台商

土地改革

49年国民党去台湾后，痛定思痛，进行了一个大改革——土地改革。当时台湾75%的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即地主。国民党去台湾的时候，接受了很多日据政府的土地，所以就出现了很多公有地。

其实，国民党在大陆的失败最大原因在于此（土改）。

国民党的政策不是偏向农民的，而偏向的是所谓的“扶农”，或是比较有钱的地方乡绅等，而在统治的初期，国民党为了拉拢势力，靠的是这些人。可是到了土改的时候，改革的对象又是他们，所以就产生了矛盾。这也是国民党后来失败的原因。

土地改革时，设了一个很大的政策——公地放野。逐步限定了每个人或地主手中的土地，那多出来的部分，有三七五减除。到最后将这些多出来的土地从地主手中慢慢收回。收回的方式是：政府出面，把土地买回来，然后，给你4%的年息。另外一种方式就是付现金的形式，并另外加上国营事业单位的股票，如台湾工矿、台湾纸业等。所以，之前的海基会董事长辜正主（音）原先是台湾最大的地主，但经过第一轮土地改革之后，他就成了台湾最大的资本家。

所以台湾民间资本积累的第一票人就是——本土人，因为他们有土地，经过土地改革之后，积累了一些资本。

再讲另外的政治背景。台湾那时候有一个“二八事变”（后来被归类为一个族群对立事件）。

之后就是所谓的“白色恐怖”。那时候，家里背景是纯正的台湾人，即本土人，得家庭，父母都会交待子女一句话：将来不要从政。当时，高考的时候，最高分是医学院，接下来是理科，最低的是政治、法律类。所以，当时成绩最好的孩子，都是去念医科或理科。所以，陈文茜（音）曾讲过一句话：台湾今天为什么会乱？因为陈水扁那个时代时候，最优秀的人都跑去念医科、理科，第三流的人才去念政治法律，所以台湾现在的情形是——第三流人在统治第一、二流人，怎么会好呢？

尤其是台湾本土最优秀的人，台湾本土的世家子弟，有钱人，基本上都是念医科之类的，不会去念法律、政治。只有像陈水扁这种佃农出生的，成绩也不错，就跑去念法律。

这样的背景，也是为什么在经过几十年后，台湾的最大产业是电子行业。因为是第一流人在做这样的产业。——第一流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变成第一流。

所以，在白色恐怖之下的时候，所有人——台湾的本土人，都不去搞政治的，也不去当官，而他们又有资本，那么做什么呢？——从商。

从商最简单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工厂。台湾在1965年时，就有了三个加工集中区。

我们都知道，要成为一个老板，第一件事情是要有资本，有了资本才能开店、开餐厅，等等，而不是技术。

很早即开始开工厂，也因此，台湾的制造业非常发达，因为工厂的管理和经营本身不具有所谓的“核心竞争力”。因为开工厂的人无需很优雅、很会说话、也不需要很懂得应对进退。他们只要懂得最低成本就可以了。工厂的环境永远是很单调、枯燥、苦闷，这样的环境很多人是忍受不了的，但是，本土人做得到，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有移民的精神，他们已经习惯经常移民到相对落后的环境。一句话，使台商的精神使得他们能吃得了这些苦。

所以当年第一批到东莞经商的人是谁？

——还是台商。

“我01年去东莞的时候，我自己也是受不了啊，这个地方，天哪，乱七八糟的，很落后，可是那里台商很多。”

台商永远不是第一个去接触最繁荣、最繁华的那一批（港商通常是这样），台湾人都是作制造业，制造业追求的是最低的成本，而什么是制约成本的第一要素，那就是土地价格。土地价格一涨，租金成本就会高，他们就会开始再往别的地方（内地）迁移。所以，可以想象，再过十几年，大陆的内地一定会有很多台商。原因很简单——他们必须要追逐最低的成本。而且，这些台湾人，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什么文化不适应等等，根本不存在，因为他们本身也没有多少文化，他们也不会附庸风雅，其实他们很容易适应环境。在这里（大陆），和台湾人交往的时候，很简单，就是吃吃喝喝，然后满口台语，讲来讲去呢又都是那一套。——可是做工厂，就要这样子哦。

做工厂，全中国只有一个地方的人可以赢得过台湾人，那就是温州人。因为温州人比台湾人更能吃苦，更能省，一分钱都可以克扣。

台商不爱谈政治

在大陆的大部分台商都不爱谈政治，而且看他们的背景——台湾人大部分做制造业，政治对他们没什么太多影响。台湾本土人对政治天生有种抗拒心态。台湾人仇官，这种心态是被普遍人所接受的。

在改革开放出去，1988年，蒋经国第一次允许开放台湾人到大陆去探亲。那个时候，第一批台湾人就来大陆了。现在在大陆的一些大企业、大台商，其实他们在台湾的时候都不是主流，也不是最大，最大的不会来，移民都是因为在当地过得不好才会移民。

这第一批人来到大陆，利用大陆廉价的人力资源，低廉成本，再加上其自身努力，在短短十几年间，就成为世界第一，这才会有我们所叫做的“台商”。

台商有很复杂的心情——在台湾，他们不是主流，很多在台湾产业界都不是主流，排名很后面，他们的成功的确是因为在大陆而起来，所以对大陆有种很奇妙的情节，他们很感谢这个地方。那这些在外的台商偏偏对台湾又还是有感情的，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疏离感。

比如，台商其实在大陆买房子的不多，除了自己住的房子外，他们没有各地置产，因为他们都会有一种心态：我以后还是要回台湾的。台商就是这个样子。

台商虽然在大陆已经深入很久了，也能融入到不是台湾人的圈子，很多台商的公司里面很多都不是台湾人，所以在大陆也并没有一个全是台湾人的生活工作的圈子，可是心里就是有这种台湾情结。“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们还要回台北，回台湾，回去以后，那个地方也不见得会欢迎我，有一点——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这一点很重要。”

当初来到大陆的台商，都不是在台湾的主流，所以当他们富起来的时候，都会想回去，去证明他们的存在。所以现在台湾，如台北，房地产很火，为什么，很大一部分都是台商在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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