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一个老汉的风流韵事（二）

[第一军团原创] 老摇娶妻（下）

正当他们的生活事事如意时，老摇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一天傍晚，老摇象往日一样，快快乐乐地回到家门，小佳高兴地出来迎接。她一边递过一块毛巾给老摇擦汗，一边从老摇手中接过刚买的食物，放在餐桌上。然后，与老摇一道把破烂卸下车，分类放好。

刚完成这些活，村委领导就来了。他们都是本村人。其实，他们早已知道此事，但碍于老摇这种情况，他们不好说什么。但事到今天，小佳仍住在这，就有可能发生计划生育问题，也可能引发矛盾纠纷。因此，不得不来了。

他们和蔼地对老摇和小佳说，他们现在这样，是政策不允许的，小佳是有丈夫有家的人，也是正式领过结婚证的人，如果长期这样，就会犯重婚罪；同时，小佳的夫家人也一定会找到这的，到时候，他们也无法应付呀。

他们要求，小佳尽快处理她的事，以免今后麻烦，也免得给村里添乱。更何况老摇也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呀。

小佳坚定地对他们说，她会处理好的，她永远也不会再回她原来的夫家了。

老摇也感谢村里领导对他们的理解和关心，也感谢他们的提醒。尽管这些事，在他心里早已想了无数遍，也思量了无数遍。但他们说出来，还是给了他更多的担心。

领导们说完后，就离开了。老摇和小佳要留他们吃晚饭，他们婉转地拒绝了。

当天晚上，老摇和小佳吃了晚饭后，又在一起认真商量了这事。老摇尽管非常不舍得小佳离开，更何况两人在一起已经非常默契、非常习惯了，生活也非常和谐。但考虑到小佳，他还是提出让小佳回她夫家去。

但小佳却非常明确，她对老摇说，她绝对不会再回夫家了，除非她死了。

她又满含深情地对老摇说：“大哥，这些日子我们过得怎么样？你不要赶我，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知道怎么做。”

老摇眼含泪花，结结巴巴地对小佳说：“我也舍不得你，我担心什么，我一个这样的人，我会怕吗？我只是不愿意你受太多的委屈呀！”

两个可怜的人相互拥抱在一起，泪水相互打湿了对方的脸颊。

但他们两人的感情，却更深更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约又过了一个月。乡政府的领导又来了。

他们来的意思与村委领导的意思一样，只是更加严肃，更加直接，要求他们在一个月内把这件事处理好，否则就要对他们进行处理。

小佳的意思与原来一样，态度也更加坚决，对未来也充满信心。

老摇呢，没有明确说什么，但他的内心充满担忧，充满不安。他没有对小佳说，他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情绪，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更不想打破小佳心中的梦。

世间之事，总是这样，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小佳的丈夫原来以为小佳是回她娘家了。可是打听之后，才知道没有回。由于路途遥远，他们过了几个月才得到消息的。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家经常虐待小佳，小佳娘家人也对他们非常不友好，甚至是厌恶。所以，他们不便直接向小佳娘家人打听小佳去向，也不愿去小佳娘家找人。这才耽误至今。

当他们打听到小佳在老摇这，已经过了近六个月。

他们没有打听到这消息，有三个原因：一是小佳从没有去过墟场了，只在村里活动；二是村里人大家都有一个默契，从不在外面谈老摇与小佳的事；三是老摇自己从不对人说起自己的家事，再加上小佳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认识她，所以除本村人外，极少有人知道小佳与老摇在一起。

这天早晨，老摇和小佳吃了早饭，正准备外出时，突然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向他家走来。潜意识使老摇知道，可能是小佳的夫家人来了。

老摇没有说话，不看他们，也不理他们，只是自己忙自己的。

一个病怏怏的、身子高瘦、背腰弯弯的男子走上前来，翁声翁气地问老摇：“请问这是象形村吗？”

老摇看了看这个似乎只有半条命的男人，再瞧瞧旁边的三男五女，心里不无鄙视。他慢条斯里地说：“是呀——，有——什么事吗？”他尽量做到不结巴，把每个字说清楚明白。

“有一个叫李小佳的女人，听说在你们村子里，是吗？”那人又问。

老摇装模作样，似乎在想，又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后，半自言自语，半告诉他似地说：“好——象是有这——么一个人。你——想找——她吗——？”

这时，他们中有一个人可能认出了老摇，就对那人说：“猛子，他就是老摇。”

其实老摇早就猜出这个是张来猛，只是他想拖延时间，让小佳先躲起来，同时，也希望村里人知道情况后，会自动赶来帮助自己。他害怕他们会动手打人。打自己倒不怕，可打小佳，却没有办法呀，自己想救也救不了。

果然，张来猛一听面前这人就是老摇，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那凶狠的劲就来了。他红着眼睛，恶狠狠地问：“你真是老摇吗？小佳是在你家吗？这些日子你们是在一起吗？是你叫她来的吗？”

一连串问题象炮弹一样，轰向老摇。

老摇还未来得及回答，张来猛的拳头，就朝老摇的面门打来了。

老摇，身子不灵活，边笨拙地向后退，边大声地对他们喝道：“你——怎么打——”话还没有说完，左脸已经中了一拳，幸亏他退得快，但还是感觉非常疼。

“打的就是你，”猛子嘴里喘着粗气，第二拳又向老摇身上招呼。“看你有什么本事。”

几个女人，也一轰而上想要来打老摇。

小佳听到老摇大喊，就知道她夫家的人来了。她一冲而出，拦在老摇面前，哀求地说：“请你们不要打他，是我自己来找他的。”

她转过身仔细一看被打的老摇，左脸已被打肿，嘴里正流血，身子在发抖。她心里一阵难过，真想上前去抱住老摇，安慰老摇。但她又怕猛子和其它人会再冲上来打老摇，只好用弱小的身体挡在老摇身前。

她用坚定的语气说：“你们打我吧，打死我吧，反正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当她一出现，一时间倒把那些人唬住了。他们看到小佳形同一头红了眼的护犊母牛，不禁都看着猛子。

“你这不要脸的贱货，竟到这来丢人现眼。我今天就打死你。”他大吼几句，便凶狠地冲上来。

“谁在这儿放肆？”一声大喊，把所有人都镇住了。“都给我住手！”不知什么时候，村里一下拥出几十人，把他们统统围在了中心。说话的是这个村的组长，叫严文清。别看他平时斯斯文文的，可关键时刻却非常有震憾力，全村人都服他。

所有来人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只有张来猛仍红着眼睛，跃跃欲试。

老摇弟弟一家人也来了，他们忙上前去看看老摇的伤势。老摇喃喃地说：“不——要紧，大，大——家先——不要动——手。”

这时，小佳也哭着靠近了老摇，帮他擦去嘴角的血，不断地说：“都怪我，都怪我。”

老摇对着小佳傻傻地笑了笑，说：“怎——能怪——你呢——，是我——自找的——，我，我愿——意呀——！”

猛子见小佳这样关心老摇，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我打死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东西！”就猛扑上来。

早已做好准备的严文清，轻轻地伸出一只手，就把猛子拉住了。同时，也拦住了想要冲去接架的怒气冲冲的老摇弟弟。

严文清虎着脸，严肃地说：“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你们是来打架，还是来找人的？”

来人中有一个年纪较大的人，见到这种局势，知道来硬的肯定不行了，就说：“我们当然是来找人的。那你们说，如何解决？”

严文清就有条有理地说：“老摇与小佳就这样天天在一起，肯定是不对的。我们村里、乡里都批评教育了他们。但是话又得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小佳是多么的可怜呀！她有家不能回，有冤没处伸，有饭没得吃，那时候你们这些人到哪去了？”

当听严文清说起这些旧事，小佳早已哭成了泪人。跟着张家来的人，都知道这个情况，一个个互相看看，没有说话。

“你们今天来找人，当然有你们的权力。”他接着说。“可是如果你们不知道尊重人，不知道爱惜人，找到后，即使暂时跟你们回去了，你们能保证她不再逃走，不再逃到其它别的地方吗？”

他缓了缓，又深情地说：“夫妻打架本是平常事，可夫妻之间也需要相互爱惜呀。做为丈夫，应该知道关心、体贴、爱护自己的妻子呀！乡亲们，女人是生来给我们男人爱的，不是生来我们打的、骂的呀！”

“你们自己想想，如果自己的亲生女儿，嫁出去后，天天遭到丈夫毒打，家娘臭骂，你又会有何感想？”他语气恳切地说。“更何况，自己煮好的饭自己却没有吃？我们不都是主人吗？我们不都是平等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人呢？我们做人的感情在哪？我们做人的良心在哪？”

气势汹汹的猛子，早已低下了头，另一个老年妇女也被说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在场人都在认真听，小佳也在老摇的相互搀扶下，静静地站在那，只是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是呀，此时的小佳心在哭泣，心在流血呀！往事是多么不堪回首。

“要不是老摇收留了小佳，小佳会是今天这样的小佳吗？”他有点激动，拉过梨花满面的小佳，对张家人说。“你们看看，在你们家的小佳是什么样子，今天呢？”

那老者听了严文清的话，非常折服。再看看逐渐丰满地小佳，他语气诚恳地说：“我们也听说了他们家的情况，不过那时我们认为那是他们的家事，所以没有在意。现在看来，他们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应该受到批评。”

他话锋一转，说：“不过，小佳也不能这样就不回吧？国家法律政策可不允许这样呀。”

严文清看了看老者，又看看了老摇和小佳，很有分寸地说：“小佳和老摇就这样一起生活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我们不能做违反政策的事。但是至于小佳应该回到哪去，她愿意如何生活，愿意继续与谁一起生活下去，那是她自己的事，应该由她自己来回答，我们大家都不能勉强她。尽管她已经和张来猛结婚了，但是生活的道路她还是有权选择的。尽管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人离婚，但是没有感情、没有爱恋的婚姻，也是可以解除的呀。大家说：是不是？”

象形村的人齐声赞同，张家人却无话可说。

张来猛尽管被严文清说得抬不起头来，但当他听说小佳可以和他离婚时，猛劲又上来了，他狠狠地说：“我绝对不会同意与小佳离婚的！如果小佳与我离婚了，我就以一命抵一命，把老摇打死。”

看到这样的半条命，大家无话可说。象形村有人在低声地骂张来猛的畜生。

为了防止已经和缓的场面变激化，严文清先用眼睛威严地盯着猛子，严厉地说： “今天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动手。谁想再动手，就是和我过不去，那么百丈崖就是他的去处。”

接着，就向双方提出建议：“张家人今天暂时回去，小佳也暂时在老摇这儿，让小佳自己想想：是回到张家，还是应该怎么做。如果她愿意回到张家，我们会送她去的；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会请你们来说清楚的。怎么样？”

张家人看今天的情况确实不妙，就同意了严文清的建议。一行九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张家人走后，本村人也大都散了，但都对小佳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向老摇和小佳说了不少安慰的话。

严文清在离开前对小佳和老摇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们象形村的人喜欢清清白白，不能让别人戳我们的脊梁骨哟。”

老摇弟弟却对他们说，只要他们决定了，他都会支持。不要害怕那半死不活的人。

送走各位乡亲，小佳和老摇搀扶着走进了屋里。

小佳深情地扶着老摇坐在凳子上，自己去打了一盘热水过来。然后，用毛巾温柔地为老摇擦去嘴角的血迹，并给红肿的地方轻轻地热敷，眼泪又从她的双颊流了出来。

“还疼吗？”小佳哭着地问。“他们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出来呢？”

“不——行呀——。”老摇摇摇头说。接过毛巾，为小佳擦去泪水。然后，把他当时的想法告诉了小佳。

“你真傻！”小佳用一支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老摇的额头，温柔、妩媚地对老摇说。“我们两人在一起，不是更有力量吗？”

老摇轻轻地拉着小佳的手说：“你来——了有什——么用——呢？你，你没有看到——猛子的架——势吗？他，他还——不把你——吃——了？”

小佳想：是呀，如果自己先出来，一定会被他打得不得了，并且老摇一人也救不了她。更何况——。

小佳把头温柔地靠在老摇身上，老摇就把小佳轻轻地抱在怀里，深情地吻了吻小佳的前额。小佳静静地伏在老摇的胸怀中，靠着这不太坚实的男人肩膀。两人都沉浸在相互体贴，相互关心的甜蜜爱河里。

过了一会儿，小佳从老摇的胸怀里站起来，对老摇说：“我们该做饭了。”

是呀，经过一阵折腾，早已到了做中饭的时间。老摇坐到了灶门口，小佳就去准备饭菜。

中饭后，老摇没有再出去，而是在家里收拾原有的破烂；小佳呢，有时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又进到屋里收拾一下。其实，两人心里都非常乱，非常难受，都在考虑今后应该如何办。

老摇心里在想：让小佳回到张家肯定不行，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让小佳留下，可能也行不通，张家肯定不会允许小佳与张来猛离婚，张来猛有病，他不同意，政府也不会同意他俩离婚呀，到时候，自己倒没有什么，可会害了小佳呀；让小佳去哪呢？自己能不顾不管自己深爱、深痛的小佳吗？他苦思而不得法，真是愁肠郁结呀！

小佳呢，也在想个不停：要她回张家，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再回去了，那儿不是她生活的地方，她更不愿再看一眼猛子和婆婆的脸了，那是多么不堪回首的脸面呀；回娘家也不行，娘已老了，爹已不在了，住到哪都不行；留在这，也不可能，不是乡亲们会把她怎么样，而是猛子是个不可理喻的人，他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呀，老摇不可能天天窝在家里不出去捡破烂，要是哪天不小心碰上了，后果不可设想；就是自己在这，也不可能天天不出去呀，碰上猛子，也不会放过自己呀；最主要的是，自己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来例假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会允许她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吗？她之所以谁也不告诉，就是她既不想要老摇担心，也不能让别人知道，那样会强迫她把孩子做掉的。就是其他人不让她做掉，猛子也会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打死呀！

她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既是自己的梦想，也是老摇的梦想呀！她已打定主意，逃到外面去，就是吃尽千辛万苦，也一定要把孩子安全地生下来。她早就从村子里人口中得知，许多年轻人都到广东打工了，她不也可以去那吗，人家可以在那儿生存，她相信自己也一定能生存下去。再不济，她可以在那收捡破烂过日子呀。她也相信，只要她提出离开，理由合适的话，老摇会支持理解她的。慢慢地，她心里形成了一个很好地离开方式和去处。她觉得信心十足了。

她本来也想让老摇和自己一起去，可是，她一方面害怕猛子他们知道自己两人是一起走的后，会紧追不舍，那样会根本走不脱的；即使暂时走脱了，政府也会想办法找到他们呀，因为他们那样做就等于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和婚姻法呀，结果还是不理想的；另一方面她从心里不愿意老摇这么大的年纪跟着自己背井离乡的去吃苦，去冒险，前面的路可是未知的呀。

她打定主意后，心里就轻松多了。但看到老摇心神不定的样子，心里又觉得非常痛、非常难受。

时间过得真快，一会儿，天就黑下来了。

小佳去井里挑回一担水后，两人就一起走进屋里，开始做晚餐。

老摇又坐到了灶门口，点燃柴火。他不时地用双眼望望小佳，又望望灶里燃烧的火苗，心里七上八下，没得主张。火苗是那样的红那样的艳，小佳的脸也是那样的红那样的艳；她小小的嘴巴，总露出微笑，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也没有。老摇不禁有点疑惑，难道她有了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小佳知道老摇在想什么，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熟练的做饭。

吃过晚饭，他们就和平常一样洗澡、换衣服。不过，今晚小佳一定要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好，并象第一晚那样，要老摇陪她一起去冲洗衣服。

当把衣服晾好后，已经近十点了。他们就开始上床睡觉。

到了床上，小佳温柔、娇羞、深情地躺在老摇的怀里，象一个依偎在娘怀抱里嗷嗷待哺的小孩。

老摇紧紧地抱着小佳，双眼在小佳的身上来回不停地睃巡着，仿佛小佳会突然从他的怀里蒸发似的；又仿佛在询问小佳：我们的明天会怎么样呢？

小佳微闭着双眼，不说话，也不挪动，她仿佛要把自己完全融化到老摇的体内，让两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永不分离；又仿佛要把老摇对自己的情与爱完全吸进自己的体内，与自己的情与爱永远地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小佳抬起头，深情地看了看老摇，把内心深处的忧与虑掩盖住，轻松愉快地说：“大哥，我想明天回一趟我娘家，回去住一段时间。你觉得行吗？”

“可——猛子找，找去——，你，你怎么——办呢——？”老摇不无担心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会应付的。”小佳眼里露出坚定的神色。“在我娘家，他还不至于撒野吧。同时，我娘家那么远，他一般不会去的。”

“真舍不——得你——离开，小——佳。”老摇无可奈何的说。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最好去处，也不会引起任何争议的去处。

两人又没有说话了。

老摇抱着小佳，激动，难过，忧愁，难舍，一时间都涌上了心头。他觉得这也许是他与小佳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但又觉得应该不是，他相信小佳应该不会愿意与他长期分离的。但他没有问小佳，也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小佳。

小佳呢，她也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只觉得先度过这一时期再说；等孩子出世后，或许会有与老摇再生活在一起的可能。

又过了许久，老摇轻轻地推开小佳。小佳不解地望着他。老摇没有说话。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柜子边，打开里面的夹层，取出一叠钱来。小佳睁大了眼睛，他怎么有这么多的钱，就放在这，小佳根本不知道。其实是小佳根本不在意老摇的钱，他放什么在哪，从不顾问。

是呀，夫妻之间最大的愿望就是相互尊重，相互信任呀。他们虽不是正式夫妻，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胜似夫妻；他们之间的甜蜜却超过夫妻。他们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彼此默契，过着“人间天堂”的生活。

老摇把钱放在小佳手上，有点哽咽地说：“小佳——，你，你就——拿着这点——钱去吧！”他对小佳说，他知道她娘家并不富裕，不能给她娘家人添太多的麻烦。同时，路上也要食用，也要给亲人们适当买点礼物，还要在那住一段时间，这些都需要钱呀。

老摇这么心细，为小佳想得如此周全，小佳不禁潸然泪下。尽管他们的想法有异，但他的关心、体贴是多么令人感动呀！小佳本想全部推掉，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到自己初去广东，要是一时没有着落，生活就就会成困难。因此，她先数了数，一共是三千二百块钱，这是老摇的全部家当，也是他多年的积蓄。她从中抽出一千块，其余还给了老摇。老摇坚持不肯，一定要小佳全部拿着。最后，小佳想了想，咬咬牙，再拿了五百块，就坚决不要了。她泪水盈眶地说：“大哥，我理解你对我的爱和情，我也理解你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但这是你的全部家当呀，我能这样做吗？如果我这样做了，我还是人吗？如果你还不同意，我就一分不要。”她本想说，大哥，你今后还得生活呀，但那等于告诉了老摇，她可能今后不再回来，所以她没有说出口。

老摇见她那样坚决，就妥协了。

小佳顺便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已是深夜。两人又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床上。

清晨，两人早早就起来了。老摇本来坚持要送小佳到城里乘车的，但小佳设法没有让他去。

考虑到小佳的心情和他自己的情况，老摇也就没有坚持了。

在村里人还没有多少人起床时，小佳就和老摇相拥而别了。

老摇静静地站在自己家门口，一直到小佳的身影在路的尽头消失，才无奈地回到屋里。

坐在凳子上，他六神无主，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想做早餐，又不知如何做；也觉得肚子不饿。想去收捡破烂，又觉得时间太早。想去再睡一会，又觉得没有一点心思。乡亲们知道后，都来安慰老摇。他弟弟就给他送来了饭菜。

一连几天，老摇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一会儿，又觉得小佳在自己身边；一会儿又仿佛听到小佳在哭；一会儿，又仿佛看到猛子在打小佳。

有人时，他只是反应迟些；没人时，却是老泪纵横：他思念小佳，他挂念小佳，他担心小佳，他害怕小佳会生活不下去。有时，晚上他也会半夜醒来，出到门外，瞧瞧小佳是否会来到。他在不断地后悔：为什么要让小佳离开？为什么不把所有的钱都给小佳带走？为什么不能给小佳更多的关心和爱护？

老摇外表似乎没有什么，可内心却在不断地呼唤：小佳，你在哪？小佳，我想你呀，我念你呀——

白天他在不断地呼唤，寻找他亲爱的小佳；晚上，在梦中他们不断的相会，相离。泪水，早已流干；心胸，似乎皴裂。

高高的象形山哟，你可有小佳的身影？清清的象江水哟，你可有小佳的音讯？

憔悴的老摇终于在思念中病倒了。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幸亏有弟弟和乡亲们的照顾，老摇才熬过了这人生熬难的一关。

一天，二天；一月，两月。小佳始终没有消息。

期间，张家也曾来过，但他们了解情况后，就走了。小佳娘家也没有她去过的消息。

小佳就这样在人间消失了，无影无踪。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人都得生活，人都得活下去。

老摇又开始收捡破烂了。但他的人却瘦得不成样子，也老了许多。他更加不喜欢说话了。眼睛老是在走神，人们甚至怀疑他是否神经出了毛病。

但他娶媳妇的消息却越传越广，逐渐被人们背后概括为经典话语：老摇不娶妻，假的。后来，又有人添油加醋，成了：老摇不娶妻，白忙乎。

不过，后来老摇隐约听在广东打工的人说，他们曾在某地听说了一个叫小佳的女人，带着一个非常活泼、漂亮的女孩，靠捡破烂过日子，她的女孩名叫李佳谣。当老摇要进一步打探消息时，却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其中的情况。

老摇曾经想过去广东，可是自己年纪大了，又行动不太方便，也不认识字，再加上自己认为，小佳离开时没有怀孕，现在有了孩子，那不一定就是自己想念的小佳，即使是，也许她已经另成家了。最后只好做罢。

渐渐地，也就没有了小佳的消息了。老摇呢，就又过着原来的生活，一人吃饱饭，全家不饿；一人外出，全家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