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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招臭子的后果
再谨小慎微的人也有犯低级错误的时候——诸葛亮误用马谡守街亭时期辉煌的军事家路程的一大败笔。(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而一两着臭子和低级错误就会轻易地改变战争或者和平!
北宁战役过后,法国朝野上下一片欢腾之余普遍认为:和平即将到来(La paix arrivera bientôt)——是该回到谈判桌前来的时候了!而身在前线的米乐在取得巨大战果之后也认为——是该到了停止进攻的时候了!他清醒地认识到:不论是山西还是北宁,法军虽然获得胜利,但是打得却都是击溃战而绝非歼灭战——如此形式的战斗是无法改变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的!既然政府要和谈,而且打算同大清国维持长期的“睦邻友好”关系,连孤拔提出的将战火烧到中国东部沿海(至少攻击一下吴淞口,消灭驻扎在那里的南洋水师)的大举进攻的计划都被茹费理政府毫不犹豫的否决了——那么陆军就自然没有必要再扩大战火——消耗兵费,增加部队的减员了!于是乎——米乐同志在拿下了红河三角洲全部大城市之后就下令停止了一切军事行动!毕竟——此时的中法之间并没有处于法律意义上的战争状态——山西、北宁战斗规模再大,却充其量只能算“边境冲突”而已。既然都已经准备谈判了,剩下的问题就依靠外交而不是刺刀了——为了让这种冲突状态早日结束,米乐甚至以前线总指挥的名义建议政府“不要在赔款问题上激怒中国。”毕竟,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
而此时的大清国又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呢?
被清流派竖起来的“正面典型”徐延旭被摘掉顶戴、扒掉官服送回内地‘严加治罪’去了!张之洞识趣的闭嘴了;张佩纶还是毅然故我——太后看他也烦了!不过一时还找不到借口办他!暂且忍下——先把东线总指挥继任人选考虑好——纸上谈兵的读书人是不能用了!打仗还得靠老行伍——有了!在湖南不还有一个能打仗的潘鼎新(字琴轩,庐江广寒乡人, 后迁居肥西三河。太平天国期间办团练起家,跟随李鸿章剿发剿捻,成为淮军名将,与刘铭传、程学启、张树珊、周盛波、周盛传齐名。其麾下的‘鼎军’同程学启的‘开军’、刘铭传的‘铭军’、周氏兄弟的‘盛军’、张树珊的‘树军’一起被称为淮系陆军的‘五大主力’!)吗?(老潘,湖南巡抚别当了!来广西当巡抚——还干你带兵的老本行!)大笔一挥,就是他了,也算是给李鸿章个面子——说明朝廷还是很重视淮系滴——
当北宁溃兵还在拼了老命一路往谅山和镇南关逃跑的时候,西线清军基本上无所事事——刘永福的黑旗军正式被岑毓英整编——应该承认:老岑对小刘还是相当厚道的——大笔一挥批了黑旗军十二个营的编制!(六千人,也就是说黑旗军可以扩充一倍!)可把小刘高兴坏了!给编制就等于已经正式成了大清国正规军,而他们这群长期飘泊在外的兄弟们的大清国国籍总算是恢复了!但是小刘对于成为大清国军人的第一道军令——岑毓英命黑旗军增援北宁时却非常不给老岑面子——闹起了小脾气——因为山西被攻打的时候北宁清军没来救援——所以刘爷我这次也不奉陪了——
刚刚“转正”就“阵前抗命”,那还得了——唐景崧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在老岑的怒火烧起来之前对刘永福进行了耐心的、深入的、诚恳地、反复的开导(中心思想一句话:“千万别乱来!”)——好在小刘也不是死脑筋——曾经客串“狗头军师”的薄面还是要给的!既然唐主事发话了——那就发兵救援!不过走到一半消息传来:北宁失守——小刘又二话不说马上带着队伍返回了兴化——权当一次短途野游好了——
不过好景不长——没想到在兴化屁股还没坐热,法军的攻击前锋又到了!这回黑旗军再也没有时间布置城防,而是随着西线清军一路后撤到了保胜、河口一带,西线重镇兴化、宣光、临洮等统统被法军占领!
东、西两线全线溃败,不论是战前疯狂呼喊“援越抗法”的主战派们懵了、呆了、傻了——压根就没想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洋人比六十年代的洋人又厉害了不少!这可如何是好——有趣的是:与日后的甲午战争失败后请流派对李鸿章“群起而攻之”大不同的是——表面上是因为李鸿章的“主战”而导致惨败的北宁战役过后,一贯慷慨激昂的言官御史们却出人意料的集体哑了火!是他们没有词攻击李鸿章的“卖国政策”吗?历史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纵观中国历史——只要想整一个人,就不会找不到借口!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袁督师为了抵抗争取时间而建议朝廷同后金议和,(比起大明朝国破山河碎来,皇太极提出的议和条件实在是九牛一毛!但是很可惜,朝廷那帮迂腐的士大夫表现得都无比爱国!统统一毛不拔——袁督师的正确建议成了他日后凌迟菜市口的罪状之一!)士大夫们便争先恐后地上弹劾折子、异口同声地怒斥袁“卖国求荣”、“丧权辱国”!反正是什么难听就挑什么骂——以显示自己是多么的“心忧社稷”,多么的“义正词严”!爱国主义是那么的高尚——那么的正确——以至于许多勾心斗角、铲除异己的行为都可以借用这无限正确的名义!
但为什么李鸿章主张坚守北宁、现在北宁丢了——却没有怎么被参劾呢?道理很简单——既然打不过就得和谈,而和谈这种技术活是他们这帮“爱国官员”们不能干也没本事干的事情!如今朝廷的基本方针政策是和谈——那么这就必须倚重李鸿章!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李鸿章的麻烦——就等于破坏和谈大计——破坏和谈大计就是找朝廷的麻烦——也是在找太后老佛爷的麻烦!此时朝廷正是需要李鸿章的时候——不能碰、碰不得——要碰也要到和谈结束之后!
和谈倒是也算顺利,光绪十年四月七日(1884年5月11日),《中发会议简明条款》在天津签字画押。具体条款如下:
(1)、中国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这个已经没有意义——越南大部分地区已经事实上处于法军的控制之下!清军并没有将法军赶出越南的能力。)法国应“保全助护”中国和北圻的边界。(中心意思:法军不得进入中国境内进行‘围剿’反法武装的军事行动。)
(2)、“中国将驻北圻各防营即行调回边界”,(这就比较有意思!按照中国的理解:撤兵,但并不撤回大清国境内,也就是保留了在边界地带驻兵的权力。但是按照法国人的理解就是统统撤回边境线中国的一侧!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并于法越所有已定与未定各条约,均置不理。”(什么叫“不理”呢?不支持、也不反对,默认了——)
(3)、法国不索赔款,中国允在云南中越边境开埠通商,“所有法越与内地货物的听凭运销”。
(4)、法国允“现与越南议改条约之内,决不插入妨碍中国威望体面字样”,并将以前与越南所订有关北圻的条约作废。(对于目前中法的实力对比而言,这个让步不可谓不大!也就是大清朝保住在北圻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缓冲区依然存在!)
(5)、三个月后,双方各派全权大臣,照以上各节,制定详细条款。
法国军方中的战争狂人们虽然不情愿就此罢兵,但是也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而大清国此时也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也就将就着批准了!对于双方而言有一点是共同的:这反正只是个草约——细则反正要到三个月后再敲定!现在只要先把越南境内的大清国军队撤到边界地带就OK了!
不过此时的太后老佛爷可没闲着!和谈的调子是她批下的——李鸿章被打发到天津和法国代表福禄诺(F. E. Fournier)谈判去了,老太后开始对内举起了“换血”的切刀!恭亲王为首的军机处因为“无能”而集体下岗!恭亲王被批了“长期病假”,而包括清流头子李鸿藻在内的其余军机大臣们(也包括帝师翁同龢在内)统统卷铺盖滚蛋——于是乎朝中大臣们这才明白:老佛爷要和谈,不过是为了对内铲除异己,巩固自身权力营造一个平稳的外部环境而已!
至于张佩纶,此时还在不依不饶的向太后进谏——反对撤换恭亲王和李鸿藻!这回慈禧是彻底的烦了:你不是主意多吗?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到福州前线会办海疆事务去吧!省的一张嘴成天嗡嗡让人心烦——张佩纶被外放了!
恭亲王“鬼子六”爱新觉罗奕訢的继任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七弟,当今皇上——光绪皇帝爱新觉罗载湉的亲生父亲——醇亲王爱新觉罗奕譞。这位怀着一颗无比热爱大清国之心却远远没有他六哥治国能力的老兄(典型的‘眼高手低’的角色)以及一群连前任军机处诸位同仁一半能力都没有,只懂得一味空喊主战的贝勒、大人们一上台——认为和谈丢了大清的大脸!在这种基调下,沉寂一时的“主战”声音再次喧嚣起来!(其实笔者内心认为这也不能全怪在醇亲王的头上——他可是皇上的亲生父亲——如今又是内阁首脑——他是怕担负‘太上皇’干政的罪名!因此军机处里其他几位犯浑!他为了班子的“团结与和谐”,也只能跟着一起犯浑——说白了就是人肉幌子、橡皮图章的角色!)
后台一硬这底气自然就足了,对李鸿章的不痛快就渐露端倪了!朝堂之上不敢明着表示不痛快——那就彻底发动舆论——读书人的嘴巴在当时天下还是很管用的——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很容易相信读书人的笔杆子!于是乎——李鸿章在当时被“爱国知识分子”们公开比作了秦桧、贾似道!
但是《条款》是签了!总还是要按《条款》执行的!但是怎么执行?如何执行?那可就大有名堂了!
就“中国将驻北圻各防营即行调回边界”这条而言:就大有空子可钻!多大的空子呢?大了去了!由于当时没有什么具体撤军时间表的概念,没有具体到什么时候撤到什么地方、分几批撤完、到底是一天撤几十里还是一天撤几十米!这都没有规定——也就是说:只要在规定截止日期前撤兵就可以!
而北京城内的政治空气变化之后——再撤兵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此时东线清军得到的命令是:退驻谅山;(其实早就自动退到此地了!)给西线清军的命令是:退驻馆司、保胜!在李鸿章的如意算盘里,这些地方都是靠近边界之地——驻扎在上述此地也不算是背约!这样朝廷既不用因为撤离越南而丢面子——又可以让法国人心虽存不满又没有指责的借口!(谁让你订约的时候不逐字推敲呢?现在字都签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新官上任,诚惶诚恐的潘鼎新也许是因为前任徐延旭的前车之鉴——居然先上折子请示中央:“万一法军来犯,边军如何处置?”真是一招臭得不能再臭的棋子!你这一来——等于把问题公开化——朝廷此时的空气火药味已经够浓烈的了!你老潘再上一道请示折子!太后老佛爷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撤”!而在大清国——太后老佛爷的话一出口就是圣旨,必须不知不扣的执行!这不——老太后的批复下来了!而且是上谕:“断不能退守示弱!”(其实慈禧心中想和平!但是朝中的主战气氛和‘主战派’大臣们的“心声”她是不能不顾及的,况且这又是一个极其好脸面和虚荣心的女人!做出如此决定也是不出意料——特别是在‘主和’等同于‘卖国’的年代!)
这一来等于把潘鼎新自己逼进了死胡同——老潘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当时的请示是多么的愚蠢——可是醒悟得实在太晚!上谕一下,再撤兵就是“抗旨不尊、欺君犯上!”但是不撤兵又等于是重开战端——与太后希望和平的精神不符合!可是手头上盖有太后玉玺的上谕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呢:“断不能退守示弱!”逐字逐句来解释:就是退守——不行!示弱——不可以!那怎么样才算“不示弱”呢?简单得很:进兵!如此这番的道理也简单得很:冒着重新挑起战端的危险重新进兵——法国人在发作前就得考虑考虑后果,毕竟法国人也不想同大清国全面开战!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还照约撤军的话——那这个“退守示弱,有损大清国威”这个滔天大罪就注定只能由他潘鼎新一人承担——老潘除了死撑着、一条道走到黑之外别无选择!
于是乎——东线清军单方面重新向南推进!一直推进到了离边境二百余里的谷松、屯梅一线……
这一来法国人不干了!福禄诺在法国国内的压力下于光绪十年四月二十三日(1884年5月17日)跑到李鸿章跟前——在地图上划出了两道进军线!东线的法军将于6月5日前进驻高平、谅山;西线法军也将在7月1日占领保胜!限东线清军于1884年6月6日前全部撤回境内;西线清军于1884年6月26日前全部撤回——以免发生摩擦——
李鸿章震惊之余第一反应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张撤军时间表——但是法人步步紧逼——万般无奈之下李鸿章只能祭出他百试不爽的“乾坤大挪移”!含含糊糊的以个人的名义表示没有异议——不过他向福禄诺同志强调:“关外部队他无权指挥,且路途遥远、联络不便。”(这倒都是实情!)所以希望具体时间能“从长计议”,不要“操之过急”——
福禄诺到底只是一个海军军官,不是外交家——被李鸿章一通“乾坤大挪移”给挪腾晕了——竟然单方面的理解为:李鸿章已经同意了他的“撤军时间表”!于是乎一个高兴啊——一高兴,连书面证明都没打——就凭借着他单方面理解的李鸿章的口头允诺——兴冲冲的回巴黎邀功请赏去了!
至于李鸿章——则压根就没想把这张时间表上报朝廷呈太后“御览”!因为太后老佛爷单单凭女人的本能反应就会回答两个字:“不撤”!到时候连他李鸿章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里就引出了一对很有意思的矛盾:“中央”好面子——不撤!而“中央”又希望和平!但是“中央”的两个矛盾体相互碰撞的时候该怎么办呢?这又是一桩历史公案:也就是说——有损国威的事情,地方是可以干的!中央是万万不能干的!而当“中央”要和平,而和平有不为舆论所容的时候——地方就要帮着“中央”承担卖国贼的骂名去争取和平——具体到个人——就是你李鸿章必须替‘爱国者’们、替朝廷、替皇上、替太后去承担这“卖国贼”的骂名!当然了——鉴于“民愤”,朝廷会对你李鸿章处罚处罚——但是只要风声一过!自会有人重新保举你李鸿章出山!‘爱国者’们不会忘记你的好、朝廷不会忘记你的好、皇上不会忘记你的好、太后更不会忘记你的好!被罚掉的自会加倍给你补偿回来——看破此局的李鸿章难怪会感言大清国里最容易的就属当官了!
就当李鸿章作好再一次为朝廷的意气用事当替罪羊的时候——那头的米乐将军也犯了浑——却在无意中帮助李鸿章解了围!
按说米乐也算是个心思缜密的老头了——却偏偏也在阴沟里翻了船!1884年6月中旬,在接到福禄诺同志“中国人答应限期撤兵”的通知后(显然是小福同志的单方面理解)——他老人家估摸着东线的撤军时间表早过期了,清军该撤了,也该到法兰西军队接收的时刻了——遂命令陆军中校杜森尼(Dugenne)同志带上一个海军步兵营(三百一十人)、一个山炮连(九十人、六门山炮)、两个连的伪军(三百人),以及少量骑兵、工兵和医疗人员共八百多人去“接收”谅山——并且在部队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这是一次和平的进驻,而非军事行动。如果遇上土匪与强盗,可以自行解决。但若遇上清军,一定要先行请示自己,再依令行事,万万不可造次!
但是让米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为这次“和平的进驻”选择的指挥官将注定让这次行动“不和平”!杜森尼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呢?留存于世的最出名的一句评语来自一个不知名的法国作家:“身高而瘦,面多血色而易动怒,毫无外交手段,但能事事破坏,甚至连自己亦有破坏的危险。”这种货色去和平进驻——哪有什么“和平”可言!这位中校大人连自己都能破坏——别的还有什么不敢破坏的呢?不用说——这简直就是米乐谨慎一世、疏忽一时,在这紧要关头学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潘鼎新也下了一招臭子!
来看看法国人下的这步臭子到底有多臭吧——1884年6月22日,杜森尼部抵达北黎(观音桥),接近清军阵地——6月23日,中校同志让他手下那个只会讲粤语,压根就听不懂普通汉语、汉语书面阅读能力差到极点、面对稍微复杂点的公文就抓瞎的越南翻译(和平的进驻居然连个像样的汉语翻译都不带!摆明了拿米乐的话当耳边风!)向对面的上万名清朝正规军发去照会:(天知道这个白痴翻译写出来的照会的措辞是个什么样子!)三日内撤出谅山,否则后果自负——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换作谁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杜森尼面对的清军是从北宁撤退下来的黄桂兰旧部(黄桂兰在北宁惨败后含愤自尽)!北宁的耻辱让这些当军官和当士兵的个个铆足劲想洗雪耻辱!不过这毕竟不是交战——于是清军方面派出联络官三人前去交涉,声称:没有接到后撤命令,并要求杜森尼通知法国当局转递必要的命令。此时此刻,杜森尼那“面多血色而易动怒,毫无外交手段,但能事事破坏”的臭毛病再次发作!蛮横无理起来——双方都不是外交官——都能保持克制!敌对国军人之间的“吵架”是非常容易升级为“全武行”的!终于,在1884年6月25日,中校厌倦了相互指责式的吵架——掏出手枪将清军联络官打死——米乐“但若遇上清军,一定要先行请示自己,再依令行事,万万不可造次”的叮嘱早被杜森尼抛到法属圭亚那去了!打死了人的中校一不做、二不休——催动属下向清军阵地进攻,妄图用武力解决问题——在他的脑海里:既然安邺和李威利能办到的事情,我杜森尼同样也能办到!
可是大清国的军队毕竟不是越南军队——况且还是上万名急于为黄桂兰报仇雪恨的大清国军队!杜森尼再次犯了安邺、李威利同样的错误——自以为是、不考虑力量对比就贸然行动!虽然步炮齐上阵——但是两天激战下来杜森尼军被优势清军逐退了三十余里——清军用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击毙击伤法军数十人!(国内的资料一般都说‘近百人’,姑且笔者作个估计,法国人的伤亡人数应该在五十到九十九人这个数字区间之间。)甚至还在追击中缴获了一些法人遗留下的物品——
“观音桥大捷”!
当这个消息传到北京城的时候——大清国的主战派们如同磕了吗啡或者摇头丸,疯狂的开动了舆论的机器——将这次小规模的冲突惨胜活活地渲染成了一次战役性的胜利!法军的伤亡数字也水涨船高的翻了好几翻——并以此为契机——在北京城——大清国的头脑中枢发起了又一轮的主战声浪来——这种亢奋——让笔者联想起了庚子年“爱国者”煽动义和团攻击东郊民巷时的亢奋——如同服了过期春药一般的亢奋!足以毁灭整个国家的亢奋——
相比北京城里的亢奋——此时的巴黎上下就是一片愤怒了!讽刺的是——这些愤怒者的“精神状态正常指数”比北京城里的那帮亢奋者高不到哪里去!杜森尼的头脑简单挑起的冲突被歪曲为东方人对法兰西的公然挑衅!如果不大加惩罚,只能“助长东方人愚昧的傲慢”!孤拔甚至主张“至少拿下福州和南京,再直捣渤海,攻旅顺,克威海,直逼京师,再像1860年那样定城下之盟!”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还要疯狂的计划:在预定时间内同时进攻旅顺、威海、南京、吴淞、福州和厦门。并且已经私下里开始了准备工作!
还有清醒的、正常思维的人吗?当然有——海军军官出身的福禄诺坚决反对这种疯狂无比的计划!而茹费理也不赞成如此疯狂的计划!但是老东西老奸巨滑——折衷了一下:于1884年7月9日照会大清国驻法国公使李凤苞(字丹崖。原籍江苏句容,出生于江苏崇明。时任朝廷出使德、法、奥、意、荷等国大臣):“若中方不能迅速从北越撤军,并为‘北黎伏击’赔款,法国‘将有必要直接地获取担保与应得的赔偿’。”
6月30日——行动升级——法国远东舰队副司令利士比(Sebastien Nicolas Joachim Lespes)派他的副官日格密到天津去“恫吓”李鸿章曰:“若中国不赔款,孤拔将军就要进京与中国执政面议!”话中的意思李鸿章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这就是老李的老辣之处了!他回答了一句让日格密同志差点吐血的回答:“孤拔何时晋京?”(我晕倒——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小日同志遂只好摊牌了:“所谓的面议者,系以兵戎相见!”可想不到向来不主张武力解决问题的李鸿章这次回答得颇为硬气:“孤拔要晋京,先要经过津沽,有我在此,恐不易过也!”
李鸿章是在说大话吗?当然不是——此时的北洋水师虽然没有“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撑门面,但是两艘撞击巡洋舰“超勇”、“扬威”正当新锐之时,其总共四门254毫米口径的巨炮足可轻而易举地在利士比舰队中每一艘军舰大炮的射程之外撕开它们的装甲!再加上海军史上有名的“六镇”伦道尔炮艇上的279毫米巨炮——再加上刚刚完成克虏伯大炮改装工作的大沽炮台,利士比手下的这点军舰要闯津沽——无疑是痴人说梦!利士比同志和日格密同志当然知道李鸿章如果硬气了那绝对是已经准备好等你过来了——也就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在北洋的一亩三分地里是如此!)——
不过——到了1884年7月12日——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埃德美敦书”(最后通牒Ultimatum)发出了!除了要求限期撤兵外,一开口就勒索2.5亿法郎的军费!限一周内答复,否则法国将“自取抵押品,并自取赔款”。
这下大清国上下可慌了——看法国人要玩真格的了——又一道圣旨火速的被下给了北圻前线!“将北圻各防营照约撤回内地,著潘鼎新将谅山各处防军调回关内,则要驻扎,认真操练。并支照岑毓英将滇军在北圻驻扎者,一律调回关内训练。滇、粤两军,均著于一月内撤竣。”
按照大清国拖沓的办事作风——这种反应速度简直“神速”了,可是已经晚了!法国人咬定了巨额赔偿不松口!而曾国荃和李鸿章也咬定底线不松口——以抚恤的名义给白银五十万两!(即便是这个底线,朝廷也没有批准!)
五十万两白银约合当时的三百三十万法郎(白银值钱啊——),在法国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打发乞丐!(这倒没有夸张——如果扣除在观音桥战斗中耗费的弹药和损耗——剩下的如果平均分摊到观音桥战斗的每个法国并手里的话恐怕每人连1法郎都不到!《悲惨世界》里冉阿让打发叫花子用的还是铜子呢——这么看来真的是在打发叫花子了。)新任谈判代表——新任法国驻华公使巴德诺(Jules Patenótre)同志干脆拒绝将这个数字上报巴黎——“因为那只能是一个笑柄。”
和谈没办法进行了——那就只能继续用子弹和炮弹还有刺刀来说话了——
等等——在此之前先得追究一下造成和谈破裂的“责任人”!谁呢?照道理来说:那帮没有脑子却掌握着国家命运决定大权的军机白痴们以及老太后的意气用事应该负主要责任!但是韩非子同志的教诲是永远不会过时的!领导人是永远没有错误的——错误永远都是具体做事情的人“没领会好精神”!那这个没领会领导人指示精神的倒霉催的是谁呢?
李鸿章?不行——他倒了手下群臣就没有一个人能出面和洋人打交道了!大清国还缺不了他!严旨申斥一下,意思意思就得了!
黄桂兰?也不行——人家都在前线自尽殉国了——死者为尊!再整他实在不为当时道德规范所容!要折寿的——不整了!
想起来了!请示是潘鼎新发的!一切麻烦的根源都是这个潘鼎新!对了——就是他!不过毕竟人家目前在前线——临阵换将兵家大忌!暂时也不能动他!不过太后钦点——潘鼎新的黑锅是背定了!只不过还没到他背的时候——
黑锅不背那使绊子、穿小鞋那是没问题的——太后对潘鼎新的不痛快通过枢臣很快传到了个省——一时间针对潘鼎新的攻击与揭发如雪片一般飞到张之洞那里!军饷方面各省对潘鼎新的不痛快也不甘落后——就连老潘刚刚离任不足仨月的湖南省——也学起了别的省的样子——拖欠起中央摊派的供给前线的军饷来——真是人走茶凉啊——没义气啊——
这还有一个更加冤枉的呢——谁?张树声同志!按说老张对于援越抗法喊得也是很起劲的!可是偏偏他是北宁败将黄桂兰的亲家,又是太后不痛快的潘鼎新的老战友!于是乎——无辜的老张也被牵连进来。中央的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革职留任,戴罪立功!但随即因为张之洞的作梗——改派福建前线效力!可是老张一大把年纪了——老骨头受不住这等刺激——在去福建的途中就咽了气!(天杀的张之洞!)
太后狠狠一棍子下去——淮系受到重创!太后老佛爷的杰作!但是李鸿章的老脸还是要给的!都打倒了还真没干实事的人了!(慈禧玩权术高明就高明在这里——看到淮系强了,打一棍子!看到湘系强了,打一棍子!看到清流派强了,还是打一棍子——她好坐收渔人之利!)因此——越南暂且留个潘鼎新、台湾给李鸿章个面子放个刘铭传(接下来笔者开侃的就是民族大英雄刘爵帅!)、浙江再保留个薛福成!算是给淮系留点骨血——剩下的事情——还需要李鸿章靠他这张老脸四处补救了!(谁让老李自称:“大清国的裱糊匠”呢!)
至于法国人方面——也有一个倒霉催的“替罪羊”准备在不久的将来黯然回国!这就是机关算尽算不到杜森尼这头白痴会干出什么蠢事的米乐同志——国内的狂热派不满他的“懦弱”、“畏惧不前”!将观音桥战斗失利的耻辱根源统统清算在米乐的头上——终于在1884年9月8日借口“健康原因”将米乐调回国内——从此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但相比还要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潘鼎新——米乐却又无疑是幸运的!
双方的一前一后各一招臭子——让原本平静下来的北圻战场又陷入了一阵血雨腥风之中——而且比起上一阶段而言——更加残酷、更加血腥、又更加富有戏剧性!
本文内容于 2007-11-14 17:00:18 被panzergu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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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的《家春秋》我写不了,但我的这篇
《因特网之游戏规则》
巴金复生也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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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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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梯纵云上仙山,清幽静地出圣贤。 日出坐望观云海,夜来七星布长天。
弹手一指风雷怒,剑我两忘心坦然。 玄一无象谁堪破?心得纯阳无杂闲。
剑飞惊天破迷雾,剥及而复返自然。 万物出处皆两仪,太极神功四海传。
只道修身做神仙,哪里有泪洒人间。 腥风血雨岂不闻?世上不平何人管?
手持长剑祛鬼神,腰插拂尘扫狼烟。 莫说修道时已晚,斩尽妖魔再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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