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血狼兵团]转面向北
文章提交者：威廉古堡
加贴在 中国文化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_95.html
早晨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那遥遥晃晃的船让我产生呕吐的感觉。在喝过一杯水之后，感觉才稍微好了一些，在恍惚的思维中开始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从卧室出来，站在甲板上吹着十月的风，已经有些秋天的凉。早晨的太阳无力的照在明亮的海面上，形成了一道瑟瑟颤抖的光路，象一把斜插进海底的利刃。人在困难的时候总会想起家，似乎只有那里可以分担自己的苦。而远方矗立的露出海面的那几座山丘，使我突然想起了一首古诗的开头两句：人言落日是天涯，望尽天涯不见家。而真正令我在潜意识里想起这首古诗的却是后面两句，因为后面的两句提到了山，但遗憾的是后面的两句我怎么也记不起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于是家的感念，以一种十分清晰的物质形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十一回家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冷，可短短几天的时间，季节已经变换的越发令人感到逼真了。这是我参加工作后第三次回家，却是七年来第一次在秋天回家。从前，故乡的秋天，在记忆中还要冷些，那时候的秋天已经迫使人们穿上外套，而现在，即便是有寒流从北而来，那件T恤依旧可以应付。我把手放进口袋，以抵御海风吹来的冷。一阵轻微的刺痛，好象是从手上传来，我把双手摊开，原来左手的拇指旁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上面还留有一些血迹，我下意识的握了握手，又一阵刺痛。
丹城，从听说这个名字开始，我就纳闷为什么象山县的县城有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而不是象玉环县的县城叫玉环，岱山县的县城叫岱山那样令人有闻名知意的爽快。从石浦到丹城半个小时的车程，来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黄色的街灯，等待的出发的陌生旅人都让我感到一种莫明的落寞。车站一直都是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因为它对于我总是意味别离，那种怀旧的思绪总是令我在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感到不知所措，百感交集。
五号，我从家赶回单位，妈妈在故乡的十字路口送我上车，那里正在修建一条高速公路，机器的嘈杂声令人不得安宁。因为可能没有直接去商丘的车子，所以当一辆去曹县的车子经过的时候，妈妈便催促我赶快上车，到中途再转。我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着急，我很想再等一会，尽管那里的灰尘布满了天空，但离别的最后关头总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我驻足，以体验那种诸多因素交集在一起的复杂感受。
那天是妈妈的生日，也是我回家的主要原因之一。上午爸爸很早就回来了，我给爸一百块钱，让他从饭店里买些熟菜。爸爸看了我一眼，仿佛我在他眼里一下子陌生了许多，仿佛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孩子，而一个孩子总是从父母那里得到，而不是付出。爸爸匆匆的出了门。我知道爸爸今天是故意提前回家的，因为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因为我告诉他我预定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票，爸爸不愿让我独自一人在家度过这半天。其实我很想六号再离家，可那天我莫名其妙的预定了今天的车票。
我们等了很久，妈妈才回来，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有那个东坡肘子还没有动，爸爸和我在这个问题上形成了默契。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离家去单位，所以爸爸执意让我喝啤酒，而习惯上，我们一直都是喝白酒。在家的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喝到很晚。爸爸很喜欢喝酒，我知道这是无奈，孩子都不在家，无聊的时候没有人陪他说话，时间久了，即便是回家，我们也很少再有共同的话题。在这种环境下，只有酒才能稍微排解一下他心中的寂寞。本来我就是一个沉默的人，只有在喝酒的时候才有一些话说，所以喝酒便成了我们交流的唯一手段，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车子象疯了一样在时明时暗的路上行驶，那状态好象是在参加F1大奖赛，以至于我错过了一场路边车祸的现场。到达丹城的时候，我看了看表，才用了二十分钟。朋友已经在那繁华的路口等待。陌生城市的高楼以及飘荡在夜空中的令人震撼的音乐令我突然感到人生天地间的渺小。朋友之间无须多言，心意自然彼此明白。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故乡的父老乡亲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他们执着的固守着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情形令人感到沮丧。我越来越发现无法和他们沟通，甚至我已经忘记从前是如何和他们打招呼，忘记他们那眨眼点头之间所蕴藏的丰富涵义。农村里的人们自有他们那一套表达自己感情和观念的方式，这和城市格格不如。如果说城市之间的交流没有障碍的话，那么农村和城市之间是无法交流的很顺畅的，这令人感到悲哀。和乡亲的疏远，让我只好把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那数年不变的院子里。而在那里的大部分时间，总是消磨在堂屋门旁的那株月季上，似乎这样我就能让爸妈觉得我并不无聊、有事可做一样。爸爸跟我说邻居家阿婆又患了病，告诉我六月份同学回家去看望了他和妈，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出去走动走动，因为我是他的骄傲。我想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一定常在人前提起我，常在那杯苦酒里看见他理想中的儿子。可我那可怜的交流障碍终于没有让我为爸爸考虑的哪怕是再多一点。我知道爸爸一定很伤心，可我还是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去做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我不敢看爸爸的脸，我想那沧桑的脸上一定铭刻者无声的叹息，为我的不善言语，为我的沉默寡言。我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催促我赶快上车离开，也许是因为她怕我见到熟人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那忧愁而又无奈的眼神时常闪现在我心中，并具有了一种象征意义，似乎他们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围绕着那无奈眼神而做的。
朋友之间无话不说，这更加令我难堪，为爸爸隐藏的叹息，为妈妈隐藏的不说的言语。一瓶芝化士我们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这种洋酒实在没有什么劣，加了些冰红茶就之有饮料的味道了。然而世人追求的永远都只是表面，关于真相只有在痛苦之后才会发现。我和爸爸喝酒经常会喝到很晚，有时候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多，菜已经消失，只有那两杯白酒在桌子上，爸爸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偶尔也会给我一支。那不过是打破尴尬的一种成人惯用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喝酒的时候我们俩的语言交流也少了许多，妈妈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而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甚至有时候我发现我心里想的竟然是另外的事情，只是在他们询问的时候、渴望我做出反映的时候才勉强敷衍两句。我为此感到羞愧。而朋友的芝化士也让我们喝的酒逊色了许多，这更加的让我感到没有尽到做儿女的孝心，但这是最重要的吗？我知道爸爸并不是太在意酒的好坏，虽然每次他都拿出他平时不舍得喝的酒让我喝。关于孝心、关于爱父母的真相是什么？我问自己。
海风中，我想起昨天回来已经是晚上两点多了，似乎有个穿着橘红色衣服的水手跟我打过招呼，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原来芝化士是一种毒药，就想山间有毒的花都是那么美丽一样，喝二锅头不会醉倒的人未必能在一瓶芝化士之后还能啸傲清风明月。深呼吸，我想把那股甜甜的现在令我恶心的酒气全部吐出，却发现五脏六腑软绵绵的，似乎错位了般的难受。应该去喝点水，对，还有一罐银鹭牌绿豆汤，我一直都喜欢这个牌子，因为厦门有我的青春记忆。
意外的是我翻遍了所有应该会储存的地方也没有找到，这时候我的手又开始痛起来，突然我记起一次一个朋友在开启易拉罐的时候不小心弄破了手，难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它喝掉了？爸妈常在我喝醉的时候给我床头放一壶水，并告诉我：到了外边别喝这么多，没人给你送水。这句话突然以一种夸张的响亮度在我耳畔回荡，然后又象青鸟那样带领我进入一个错综复杂的感情世界，往日种种交感在一起：爸妈无奈的背影，深切期望而有无奈的眼神，以及我孤立、默默站立的身影……而我只有愧疚、只有悲伤。狠不得马上插上翅膀象北飞去，象一个社交家、一个衣锦还乡的人那样回到家中！
我又看了看那到伤痕，似乎此刻它已经以一种不可知的形式转移到了心里的…… 本文内容于 2007-11-8 13:00:19 被威廉古堡编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转载请注明出自铁血tiexue.net, 本贴地址: http://bbs.tiexue.net/post_2363498_1.html [点击查看灌水过滤后的回复]
本帖已赚工分: 1605
本帖已赚金币: 0
编辑: 威廉古堡 11-08 13:00
加准原创: 乘日公子 11-08 15:15
加准精华: 乘日公子 11-08 15:20
推荐: huazhiqiao 11-11 09:52
原创转正: lgsail 11-16 08:07
精华转正: lgsail 11-16 08:07
----------------------------------------------
【血狼兵团】威廉古堡
【血狼兵团】HXL-L-0145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以下是引用威廉古堡 在第6楼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