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原创]大山读金庸之《侠客行》

前言

在完成《射雕三部曲》之后金大侠创作了《连城诀》和《侠客行》两部中篇，众所周知《射雕三部曲》是他武侠小说的一个巅峰，人们自然也会对之后这两部作品寄予厚望，特别是《侠客行》开篇以李太白的律诗《侠客行》为起，太白将对侠客侠义不留名的敬仰寄于诗歌之中，金大侠能用此为命名小说让人无限遐想，可结果多少让人有点失望。我也是一样，第一次读时有些失望可反复读两遍后才发现《侠客行》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至于独到在那请往下看。

正文

《侠客行》的创作主线大改《射雕三部曲》那种以乱世历史为背景辅之一个身为真英雄大豪杰主角的主线，完全没有任何历史依托。显然前者更能让人热血沸腾，明知历史无法改变依然会为小说的情节牵肠。相比之下后者更像一个寓言，当然这个寓言有点长，但金大侠能把这个寓言讲得如此丰富、曲折非常人能比。

首先看看小说的开始部分

一个小叫花因为一个烧饼卷入了“玄铁令”之争，结识了似正似邪的半隐之士谢烟客，一方面谢烟客害怕小叫花手中的“玄铁令”落入仇人之手想杀掉小叫花，另一方面他又死爱面子，结果想杀有不敢杀，只好引诱狗杂种（小叫花在书中的第一个名字）乱练内功心法，希望狗杂种能走火入魔到时候就不算他杀，结果狗杂种不仅误打误撞的练成了心法，还因为和“长乐帮”帮主相貌相似做了帮主之位，也有了第二个名字“石破天”。一个瘦弱的小叫花几年之内成为内力深厚的帮主让人称奇，金大侠为了让这个“奇”奇得合乎常理，安排了一个个合理的事件，首先小叫花捡到藏有“玄铁令”的烧饼不是意外；谢烟客想请小叫花吃馒头以完成“玄铁令”之誓（帮助持有玄铁令之人完成一个愿望）可身上没带钱反让小叫花请了，这也不算意外；小叫花因为儿时的心理阴影就是不求人让谢烟客起了杀心还不是意外；小叫花被“长乐帮”贝海石一干人等“救”下摩天崖仍然谈不上意外；最后因为“豹捷堂”堂主展飞为报辱妻之仇打了正因走火将死的石破天一掌反让石破天吐出淤血练成内功，虽巧合当也合理。就是这些合理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不合常理”可你有无法可说，金大侠可谓费尽心机。

接着说说小说的中间部分

在开始部分已经可以看出，这个故事会因为两个相貌相近的人而引发一系列的误会，这些误会将成为故事的主要情节。首先因为误会，假石破天认识了爱真石破天的女孩“丁当”，进而杀人不眨眼的怪人丁不三、丁不四兄弟、世外高人史婆婆、清秀可爱的阿绣等一干重要的人物被引出。他们的出现加上憨厚的小叫花石破天惹出的种种笑话让故事变得丰富，也正是在这个部分侠客岛“奖善惩恶”二使张三李四登场，引出了故事的又一个大悬疑，吊足了读者胃口。这个悬疑甚至比小叫花的身世之谜更让人期待，因为这时我们通过石清、闵柔夫妇的一系列对话已经能猜出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在刚出生的时候被人抢走了一个。还是在这里我们知道书中两个石破天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小叫花石破天没用在受到世俗影响而淳朴，而帮主石破天好色成性，这点极像是西方一部关于《双面人》小说的翻版，在这里这个寓言的第一个寓意被自然的带出，那就是人的两面性，善于恶伴随着人的一身，只不过善恶一体的石破天变成了两个分别代表善恶两级石破天，加上“奖善惩恶令”的出现这个寓意就更加明确。

最后品品小说的结尾部分

在结尾一系列误会基本水落石出，小叫花石破天能当上帮主，只不过是长乐帮帮众为了逃避“惩恶令”想找一个替罪羊而已，还好有张三李四这两个半路结拜的兄弟将真石破天从江南的妓院里揪出，一切看来是风平浪静了。可小叫花却不想让闵柔因失爱子伤心而甘愿代替真石破天赴“腊八粥”宴，也正是侠客岛之行引出了这个寓言的第二、第三个寓意。这第二的寓意就是那一本本“奖善惩恶簿”，上面记载着江湖中人的一善一恶，善的善果恶有恶报，像作恶多端的铁叉会为了躲避“惩恶令”藏身在废船密室中还是难逃恶贯满盈。第三个寓意就不那么直接了，一套石刻的武功二十年来不管你是少林方丈还是武当掌门这样的武林高手，还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名人学士都没有解开，倒是让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叫花给破了，简单的象形图案被前者想的过于复杂以至于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其实事件很多事情之所以复杂是因为我们自身的原因，看淡凡事是金大侠要告诉读者的禅机。全文到结尾也没有点明小叫化是不是石清、闵柔夫妇的另一个儿子石中坚，有人说金大侠这种欲盖弥彰的手法用在结尾不好，确实，如果读者读完全书还猜不出小叫化的身份未免太难得。可细一想，侠客的故事已经结束，曲折的寓言也已述尽，小叫化的身世到了最后也就不再重要，管他是谁又有何妨？

另外讲讲小说中几位女性

其实《侠客行》里还有一个寓意，只不过相比上述三个寓意隐讳些罢了，我们看看书中的几位女性就能发现奥秘。

丁当，给人的感觉一直很调皮、可爱，让你根本联想不到她是怪物丁不三的孙女。这种感觉直到她杀了长乐帮的侍女剑屏才让人改变，杀人动机只是为了陷害小叫化救真石破天。小叫化忠厚、石破天荒淫，可丁当死心跟石破天，天知道她会不会被石破天当成一个玩物，玩腻后就会抛弃。可这些她不管，因为她是真心爱着石破天。

阿绣，凌霄城白自在的孙女，大家都以为她在十二岁时已经受辱跳崖身亡。不管是石破天的父母石清、闵柔，还是长乐帮帮众这些熟悉石破天的人都误以为小叫化就是石破天，唯独只有阿绣能看出小叫化不是石破天。为什么，因为她爱上了小叫化，因为爱就更注意对方的细节，这种细节不是表面而是内在，就是两个人外表完全一样她也能认出来。当小叫化去侠客岛吉凶未卜时，她立下了“我在这里等你三个月。你如不回来，我就……也跟着奶奶跳海。”的誓言，爱之深由此可见。

梅芳姑，一个悲剧人物，她爱石清可石清却选择了闵柔，她文采武功、女红烹饪样样比闵柔出色，可就因为太出色让石清自惭形秽。爱愈切愈深为了报复石清，她抢走了石清的儿子石中坚也就是小叫化，把对石清的恨宣泄到小叫化身上，最后当得知石清不敢爱的原因后自杀。

史婆婆，白自在的妻子，她性格刚烈因为孙女的事情和丈夫闹翻出走凌霄城，立下“再踏凌霄一步枉为人”的毒誓。浪迹江湖的她面对暗念自己多年的丁不四一直无动于衷，得知白自在练功“发疯”凌霄城巨变后，又不顾毒誓重返凌霄城，因为她还爱着白自在。

这四个女性虽然性格各异、际遇不同，可从她们身上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女性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当然后果是好是坏就要看她们所爱的人。

结语

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我从《侠客行》里读出了4个寓意，也许有的朋友会读出5个、6个。数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发掘思想财富过程给我们带来的快乐，不是吗？

2007-11-6于杭州

下篇预告《大山读金庸之连城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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