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再侃中法战争（三）悬殊的实力差距

La guerre est ouverte!

The war is opened!

战争开始了！

前面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战争拼的不光是人数，而是拼后勤、拼经济、拼技术、拼勇气、拼毅力的综合体。笔者认为，对中法战争双方的实力有一个清醒地认识，对于诸位更好的了解中法战争是非常有裨益的！

这里还是先讲讲大清国吧！（不能老是先讲法军，国人会不高兴的！）

此时的大清国早已没了入关时候的威风与锐气！作为常备陆军的八旗绿营早已糜烂而不能战！（按照历史教科书的说法：“八旗子”弟早已成了只会逛街、玩鸟、赌博、泡女人的“纨绔子弟”的代名词！而六十万绿营中能拿刀枪而战者仅数万！听起来离谱，但是在白莲教起义、两次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运动中，八旗绿营糟糕透顶的表现已经非常清楚地证明：这样的军队已经没有实际存在下去的必要了）自“发乱”、“捻匪”始，正规军无论八旗绿营屡屡“剿贼不力”。致使两江、北方大片土地出现了权力真空！豪强四起——到最后，一群办团练起家的豪强士绅成了最终将太平军和捻军镇压下去的主力！

而自1860年起大清国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就已经不是八旗和绿营了！地主团练武装成了“官军”的主角！（当然，有战斗力的部队还有恪尔沁的蒙古骑兵——不过精锐都在八里桥报销得一干二净！）到了“发匪”、“捻匪”被剿灭完毕后，团练武装已经彻底取代了帝国正规军的位置，成了大清国最有战斗力的部队！而其中最为众人所熟知的，只能属曾国藩的湘军和李鸿章的淮军了！但凡在剿发、剿捻的战斗中表现突出的风云人物基本出自这两个大系统——由于曾国藩对于“功高镇主”的“深刻理解”，用儒家传统忠君思想‘武装’起来的——当时已经久经战阵却军纪日下的湘军勇丁于天平天国和捻军起义镇压后被老曾大部遣散。（正能说明：在中国统治阶级的眼中：防止己方二次元力量永远比强国而抵御外侮重要得多——说是“遣散”，但是旧部将领却如雨后春笋一般散布在全国各地，并逐步分为许多次级分支，这正是曾国藩老谋深算的地方——撤兵不撤将！当时的中国最讲究的就是门第出身——只要你是湘军出来的——我这个湘军泰斗的薄面你总该卖一点吧——因此，湘系陆军依旧是当时大清国资格最老的。）相反，李鸿章用西法操练、用洋器武装的淮军却迅速壮大，并成为大清国1864年到1895年三十多年的主要野战和守备力量！而湘系和淮系亦成了纵横大清国长达三十年的政治和军事集团——

和不中用但是吃穿不愁的正规军不同——不论是湘系和淮系最初的募兵、操练、军火等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曾国藩、李鸿章自掏腰包——朝廷宁愿把钞票花在白养八旗绿营那帮酒囊饭袋身上也不肯对真正的中流砥柱下一个铜板！（因为你们不是朝廷的军队！是私军！不取缔你们就是恩典了！还想要钱吗？）可想而知——要办团练，没点家底根本想都别想！（这就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能当团练“大老大”而别人不行的原因）但到后来湘系、淮系军成了大清国野战和守备各地的中坚力量的时候，朝廷总算开始下银子了——不过不是直接拨款，而是“报销”！所需花费大佬们先垫上——然后统一列个单子按月或者按季度上报朝廷，军机处审核报请皇太后、皇上批准后着户部给银子！这种做法在今天的公司老板处理员工的工作花销上很是流行——确实是杜绝浪费的好办法！可是，国家不是公司！军队也不是国家的员工！虽然湘淮陆军在性质上还是某些汉族地主大佬旗下的私军，但如今他们干的都是正规军该干得活，而真正的正规军却吃空饷不干事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太合适了——大清国不需要能人，需要的是奴才——八旗绿营虽然草包，但是他们绝对听话——你团练大佬虽然本事是有，但是武装却是你一个人的，叛乱镇压了，天下太平了，识相点的就应该自动散去！而你却不识相地充起了主力——好啊——没问题啊——不过中央政府给你找点不痛快还是可以的！兵你自己募、将你自己招、器你自己购、钱你自己先出，至于报不报销就看朝廷的心情了！因此——面对朝廷大力支持军队建设、武装精锐部队的言论——送他俩字：扯淡！

即便如此——诸多的限制根本无法阻止湘、淮私军取代八七、绿营成为国家军队的顶梁柱的事实！人家能打、人家剿贼有功！人家在危难中救了你大清朝！怎么着也算是同光中兴的功劳之人！得赏——否则天下不服！再说了，此时也只有重用他们了！没了他们——靠什么保卫大清国？靠只会吃、喝、嫖、赌、抽的八旗和除了打仗不会之外什么都会的绿营吗？

要说人力、物力，大清国不缺！身处乱世之秋，等着参军的人是一拨一拨的——但是又一个问题出来了：兵员的质量！

说到兵员的质量就不得不说一说大清朝国民的素质！这似乎不用我再多说了——鲁迅先生的各个文章里都或多或少地谈论到了大清国民的愚昧和麻木不仁！道理很简单——作为一个少数民族的统治阶级，统治一大拨汉人，除了尊汉礼、用汉隶、行汉学摆平一拨汉人地主 之外，最有效的统治方法就是愚民了——文化水平低的人反抗性比文化水平高的低不是一点点！统治者天真地认为：只要控制好天下的读书人，天下就太平了，一群愚民兴不起大风大浪来！于是乎，被愚弄得服服帖帖、昏昏沉沉的老百姓在国家危难时刻所表现出的麻木显得是那么得触目惊心！

什么？反对？三元里？快别说什么三元里！没错，三元里确实是“抗英运动”！但为的不是大清国——而是三元里！当时的中国人口并不流动，除了少量城市人口之外，占绝大多数的农村人口往往是按照大家族之分结村而居，（也就是所谓为什么中国的农村村名中以百家姓命名的最多的原因所在！）各村之间除了赶集和嫁娶之外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三元里的老百姓起来反英，不是因为英国人入侵了大清朝！而是洋鬼子入侵了三元里！所谓国家意识在他们的大脑中恐怕不会比三元里重要！说得不客气点！只要英国人当时不入侵三元里！哪怕他们冲进了隔壁的‘二元里’或者‘四元里’！三元里人民最多组织起全村男人严阵以待保护自己的村子，却不会去帮助‘二元里’或者‘四元里’的乡亲一起退敌！依据？依据只有一个！如果老百姓真的那么心系大清！那么关天培大人在虎门炮台跟英国人血战的时候——三元里人民在哪里呢？什么？你问当兵的都是干什么吃的？那我请问，如果保卫一个国家仅仅依靠军队而老百姓却在不远的一旁看热闹，这样的百姓能算有国家意识否？能算有爱国主义吗？话是重了些——不过比起鲁迅先生对国人的无情批判而言——笔者自认为已经相当客气的了！

大清国民参军（这里仅仅指普通老百姓！而不是投笔从戎的读书人！），为的不是保家卫国！而是——吃饭问题！其实老百姓做出的什么大决定几乎都是为了吃饭问题！为了吃饭问题参加天地会、太平军（刘永福不就是其中之一吗？包括后面要提到的大英雄冯子才老同志！）；为了吃饭问题参加团练镇压起义！李自成用吃饭问题召集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饥民遍地——罪孽啊——），为了吃饭而造反，因为造反就能有饭吃、有钱用！（太平天国的一大口号就是“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而为了吃饭而镇压造反，因为当兵能拿军饷，不但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还能补贴家用！（于是乎，保存到现在的士兵家信中大多是遇到变故急需用钱的家里问当兵的儿子伸手要银子的！相比之下，当年秦人都是家中出钱供儿子参军的，家信中往往都是在军中的儿子写给家里要钱的内容！）不用把一个早就将汉唐尚武之风从民族精神里活活阉割得分毫不剩之民族的民众参军行为想得如此高尚——贴上一张爱国的标签那更是无稽之谈！大清朝的爱国者有吗？有！但是绝对不是大清的老百姓！否则鲁迅先生凭什么花这么大的精力来向人民大众不停地《呐喊》，以期望唤醒沉睡在愚昧和麻木不仁中的老百姓呢？（非常讽刺的是：那些参加英国人指挥的中国军团的同胞们作战勇猛程度居然大大高于祖国的军队！而如今的人们除了痛骂他们是民族败类、汉奸、卖国贼之外，难道就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反思吗？）

有什么样素质的国民就能招募到什么素质的士兵！（除非你学迦太基帝国玩雇佣兵那套！不过貌似大清帝国玩不起！也没法玩！）既然是为了吃饭而参军的——那么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不畏生死地作战呢？什么对个人来说最宝贵？性命！在性命面前，这点饷银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亦是不论中法战争和甲午战争中清军往往在不利的作战条件下一哄而散的道理。不过，真的到了必死无疑的境地时，这些士兵有时还是会鱼死网破——来个光荣捐躯的！（1895年威海卫保卫战中，百余名北洋水师陆战队残部的士兵和少量陆军残部被日军围在南帮鹿角嘴炮台前的海滩上，战至最后一人，无一人投降！）但是这种时刻实在是少之又少！

黑旗军之所以能比正规军豪勇敢死！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在长期落草为寇的初期只能通过不断的战斗来补充自己！不战斗只有灭亡（为什么八路军最初成军时的战斗意志和战斗素质都高过国民政府军许多的原因就是如此！后来随着部队扩充速度过快，战斗素质下降，但战斗意志未减——因为当时国民普遍觉醒——不战斗就是灭亡！）——另外，他们也不是为了大清国而战！而是为了他们长期信任并追随的刘永福个人而战！主官勇则兵丁猛——主官熊则部下孬！（李云龙的理论，笔者以为然也！）

轮到装备了，笔者认为差距倒不是太大，至少在所有劣势中不是最突出的！1883年清军入越部队普遍装备雷鸣顿单发步枪，少部分淮系陆军甚至了配备了连当时美军都配备没多久的雷鸣顿连发步枪；炮兵配备的是仿制英国阿姆斯特朗和法国加纳野战行营炮，还有一些自行铸造的开花炮！（此时克虏伯还没有进入中国军火市场！）按说和法军配备的施耐德单发步枪以及加纳、克鲁索野战炮相差无几。（当然，法国人的优势在于他们装备有清军所没有的速射野战炮和“哈乞开斯”旋转机关炮。重型火力密度占绝对优势——）不过，账面上看是一回事，实际使用是另外一回事！且不说进口洋枪洋炮价格高昂、国产仿制枪炮质量低劣，使用的士兵有普遍缺乏最起码的科学文化知识！（教一个有文化的人打枪、拆枪、擦枪、装枪，只需要给一他本《枪支使用手册》即可！但是要教一个斗大的字不认一箩筐的家伙打枪并熟悉维护枪械——教官没点水平恐怕教不出来！）对于手中武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熟悉！况且，受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新武器往往同故障频发、极不可靠划等号！（马克西姆机枪在当时早已经问世二十余年，但是为什么迟迟接不到订单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可靠！）没点科学文化知识，打起来武器出了故障就只有挠头的份！这些因素都严重的制约了清军装备火力的发挥！更加要命的是——冷兵器依然在清军杂牌部队中唱着主角！很容易想象这些挥舞着大刀长矛的部队冲向敌人的排枪阵时会发生什么悲惨的场面！

大家都知道——现代战争对后勤的依赖有多么得严重——步枪需要子弹、大炮需要炮弹！士兵要吃饭！粮草弹药是否能跟得上战争成了现代战争必须要考虑周全的问题！而大清国自鸦片战争几十年下来，器械却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但是后勤系统已久没有丝毫改观！原本应付冷兵器军队都捉襟见肘的后勤系统面对现代战争根本就是不堪重负——或者干脆就是不能胜任！虽然后勤保障问题早就被淮军老将周盛传忧心忡忡地提出，但是丝毫没有得到统治者们的任何回应——为什么呢？老太后和军机大臣们的脑袋里从来就没有这个概念！或者说：是集体‘秀蔸’了！现代化交通工具的缺乏使得清军的后勤保障根本不能满足前线部队最低限度的作战强度之需要！内战期间这种问题尚且可以通过各方调配、友好协商、统筹解决！（毕竟是在内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什么事情都能商量着解决！）但是到了北圻这种崇山峻岭、原始森林、河流泥滩遍地的不毛之地（诸葛亮《出师表》中的‘不毛’应该也与此差不多！），陆路运输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而大清国在南方又完全没有具备在内河浅滩进行水路运输的能力！在日后中法战争进行的过程中——这道瓶颈就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掐住了清军的动脉，让前线清军片刻不得有喘息之机！另外，以慢性调养、讲究逐步恢复为主的中药、以及治疗刀伤、箭伤等冷兵器伤害的金创药已经无法应付现代火器造成的创伤！对恢复部队战斗力的作用就远远落后于西药了。（不是笔者歧视中医！实在是相比见效快的西药，中药对枪伤炮伤的痛苦瞬间停止作用明显不如，笔者认为，将中药用在伤员的术后恢复调养上效果会更加好些！）而医药的落后也成为制约清军持续战斗力的又一大瓶颈——

侃完了后勤保障，再来侃侃此时此刻‘我大清’的将领们。八旗绿营之将早已糜烂不可用，成了一堆会吃空饷、喝兵血、却不会打仗的废物。而此时，撑起大清军官队伍一片天的却都是当年跟随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一起闯荡出来的大老乡、小老乡们！相比管着八旗绿营一大群小饭桶的一帮子老饭桶们！这群人的能力可以说是了得得很！不是吗？能够依靠一己之力，招募一拨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大多数也是乡里乡亲的），并能将之训练成能与起义军作战并最终取得胜利的战斗队伍，这本事并不比刘永福拉起一支黑旗军低多少，因此，我们至少应该承认这些军官在募兵和练兵成军方面的能力是合格的。而所谓的“大清正规军”的军官们，似乎连这种能力都没有！（可是讽刺的是：后世有史论及此居然还对湘、淮军的募兵质量以挑肥拣瘦的口吻说三道四！并一口一个‘私军’、‘私军’的蔑称——请问：换作是阁下，是否也有此募兵的本事？若没有，阁下有说三道四的资格吗？国家积弱，要依靠‘私军’保卫国家，却还有‘爱国之人’在处心积虑地算记着、惦记着、防备着、中伤着！离了这些‘私军’，能保卫国家的还能有谁？八旗绿营吗？清流臣子吗？八股文人吗？Comme c’est amusant——这太可笑了！）

即便如此，问题却依然严重得让人无法回避，尽管这些人是大清朝军官中的翘楚，可以说是最能打的一批人。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世界的变化是飞速的。他们在剿匪作战中积累的战斗经验和素养已经远远跟不上趟了！别说是用旧理、旧法、儒学的‘忠君’思想‘武装’起来的湘军‘土老冒’们，（这也是曾国藩最终裁撤湘军的部分原因！）就连较早装备洋枪洋炮、用西法操练的淮军各将也普遍缺乏对现代战争的认识。虽然在‘剿发’战争中也算跟洋人打了不少交道。不过，当年那群由欧美冒险家、洋兵痞、洋流氓、洋阿飞、洋瘪三（最出名的就是美国的华尔同志。）组成的洋‘乌合之众’跟欧洲数一数二的正规军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而湘淮军众将对洋人军队实力的认识又大多停留在内战期间的那群洋‘痞子’训练出的洋枪队、常捷军之类的水平上，很明显，这和现实的差距着实不小！不用讥笑他们的落伍！因为当时大多数国人连这点‘肤浅’的认识都不曾在脑海中出现过！一个瞎子有资格说一个近视的眼睛不好吗？这不是自讨其辱吗？（可是在大清国甚至现在，这样的‘瞎子’还是一抓一大把！）

终于要谈到兵制了！对此笔者心中深深的为当时的中国军队感到悲哀——罗尔纲老前辈对此早就有了尖刻的揭露和无情的鞭挞！庞大的帝国军队各军却是由一个个定额为五百人的“营”组成！（各部所统辖的‘营’的数量也各不相同，少则数营，多则十数甚至数十营，各部的统帅往往都从各营官中挑选战功卓越者任之——听上去很公平合理，但是要知道，对一介武夫而言，取得个把战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湘、淮军的将领们但凡能当个头的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呢？勇敢、战功卓著并不能证明此人具备了一个优秀军事家的素质和能力！你让一个习惯指挥五百人作战的军官指挥千把人、甚至两千人尚且能勉强胜任，但要他指挥数千人甚至上万人作战，除非他具有足够的军事天才，否则绝无胜任之可能！可大清国上下里外能有几个军事天才呢？纵观军史——将一个营长破格提拔为旅长、师长甚至军长的例子找得出几个吗？偏偏这种例子在大清国能找出成打成打！可偏偏能‘勉强’称为‘军事家’的却是凤毛麟角！‘古董’制度害人啊——战功卓著却有勇无谋的武夫能成为统帅，而精于谋略的‘儒将’或许只能当个营官或者幕僚——这也是为什么大清的武将往往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真正有谋略、懂兵法的人才却被浪费的原因！）这种军队编制的历史渊源甚至能追溯到戚继光的戚家军！当年抗击倭寇甚为有效的编制到了如今的1883年早就形同出土文物！不客气地讲，大清朝是拿前明军制下之军队去对抗当时最现代、最高效、最合理的编制系统！其下场如何？历史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我们！英勇的祖鲁人、视死如归的达荷美人、为家园而战的印第安原著民、以及坚韧顽强的南非布尔人，他们的下场都相当悲惨！而这种以古董抗精华的愚蠢行为——当时又有几个人能意识到呢？（什么？阿比西尼亚人在阿杜瓦战胜了意大利军队？请免开尊口！就意大利军队的那烂素质、烂口碑和烂德行——就连甲午战争后最虚弱之大清国面对意大利强租三门湾的要求都不曾退让半步！这种除了抢劫和奸淫妇女之外再无能事的军队不提也罢——提了丢人！提无理要求的时候连个借口都没有——失败！太失败了——）

反观法军！士兵和军官的素质自不用说，再不济也比大清国强！（安邺手下的几个法兵都有能力领导越南伪军在大部队被黑旗军消灭后坚守河内，让黑旗军一筹莫展！这素质——黑旗军的兵丁能否？大清国的兵丁行吗？）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可以争议的地方——客观存在的事实！早在路易十四之时就是公认的欧洲最强大的陆军，凭借如此资本，即便是在大革命以遭受严重破坏之军队面对整个欧洲的反法同盟，法兰西军队亦能毫无惧色的‘一挑多’并能连连取胜！即使败也败得轰轰烈烈、青史留名！（大清国倒也有‘一挑多’的勇气！可偏偏没有‘一挑多’的能力！庚子年虎头蛇尾的‘一挑多’，足足可以让下达宣战令的整个朝廷的精神状态成为经典的精神病学的分析案例——）即使因为普法战争失去了欧洲第一陆军的地位！但是，真正的实力却没有受到多少损伤——（就连色当战役后的十万法军俘虏也被俾斯麦同志‘慷慨’地交还给梯也尔同志用去镇压巴黎公社。）军费的筹措虽然是个问题（50亿斤法郎被抽走后留下的窟窿还得用法郎来填上哦！）——但是，狂热的民族沙文主义和举国言战（跟大清国国民因为自大而轻言开战不同，品尝过普法战争皇帝脑子发热而酿成的苦果的法国人这次下了开战的决心虽然也是一时的冲动，但是却有相当的实力后盾——）的大环境下，钱反而不是问题了！（相比大清国每每宣战后各省雷声大雨点小的战备而言——效率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

照理来说——法国本土离越南遥远，纵然法军有装备和后勤上的优势，大清国遇到的困难——法兰西难道就不会遇到吗？当然会遇到——不过相比大清国的束手无策！人家可有不错的解决方法！大清国军人遇到的天堑，在法国人那里都成了有利条件！

法国本土虽然离越南遥远，但是法国有强大的远洋海军和庞大的远洋商船队，以及精密高效的管理调配机构——由本土海运军队、装备至越南自然不在话下。而此时的大清国对此却毫无丁点制约的能力——

越南境内河网众多，按理说不利于陆军的运动，可是法国人在这密布的河网中投入了一支强大的内河舰队！并通过对河道事先细致的勘测，掌握了河流潮汐的规律，涨潮的时候，这些吃水浅、航行平稳、火力猛烈的炮舰就载着步兵或者海军陆战队四处扩张，建立碉堡和据点；（同时的清军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机动能力了！）当退潮后，这些炮舰或者选择载着步兵或者陆战队撤退，或者留在深水区用舰炮为就近碉堡或者据点内的守军提供火力支援！另外，内河舰队可以提供运输兵员、物资、后送伤兵等支援行动。光此一点优势，就可以将清军的人数优势抵消得一干二净！（日后的山西攻防战、宣光保卫战中，法军的内河炮艇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对清军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过了法国陆军的战果！法国海军在普法战争中表现良好且毫无损失——海军水兵素质普遍高于陆军也是原因之一。）

另外，南圻早就在法国的统治下经营了十多年——再说本来就是越南的产粮地所在，只要军饷足够，就有足够的军粮可以就地争到，通过河网用内河船只北送前线——明显快愈要经过北圻和中国边界的崇山峻岭往南送的清军快许多！法国人在战争后期算过这么一笔帐：如果分别以西贡和广东作为法中双方的前出基地，（在地图上看——直线距离差不多。似乎西贡到谅山的距离还长一些！）同时运送军队和物资至谅山一线。法方只需要四十天，而中方却需要三、四个月！（不仅制海权重要，制河权也同样重要！特别是在越南这种河网密布的地方！）“泰西用兵必先厚储饷项，以防缺乏；又有轮船运解，自法至越约不过四旬可达；且已得南圻六省之敌，就地购粮，亦不甚费转运之力。”

至于野战交通能力和医疗保障能力，淮军老将周盛传对此差距亦有清楚地认识：“洋人遇河则用小木船搭浮桥，遇窄河则用洋铁浮桥，顷刻可就……赴水则有气包袋，渡水便利。”“西人医药之精，胜于中华，临阵受伤之士，虽至断肢折体，皆能医治如旧。”

大清国不是没有头脑清醒的人，但是此时紫禁城里的王公大臣们却都是一帮脚底板不曾沾染丁点越南泥土却非常喜欢大放厥词、空口白话的纸上谈兵者！清醒的认识被淹没在“天朝上国”的自大和浮躁之中！悬殊的差距也自然被紫禁城里的人直接无视了！

……

可悲的是——这种不切实际的自大和现实中的虚弱伴随了大清国的终生——

就如同刚结束不久的上海女足世界杯！面对明明只具有三流实力的中国女足，国人却依旧陷在玫瑰宛的辉煌与惜败中不能自拔！还一厢情愿地认为眼前的中国女足还是当年的那支铿锵玫瑰！多曼斯基女士苦苦支撑，然已经物是人非！当克里斯蒂安妮和玛塔两把尖刀肆意侮辱韩文霞和中国女足后防线的时候，（不过当时韩文霞的表现简直连一个最业余的门将都不如！）但愿中国女足应该明白：自己到底重几斤几两了！知耻而后勇不是丢脸的事情！要是像大清国和男足同胞们那么麻木不仁——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这不是赞扬！而是对虚弱而又无知的人的讽刺！）——那才叫无药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