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原创】琉璃工房的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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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经痴迷琉璃工房的张小姐对记者说：“琉璃工房不再有那种大气的大件作品。而在作品本身，琉璃工房变得更加功利性。马年的奔马系列粗糙做作，佛像看不到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用色偏向金黄而俗气。原本的感觉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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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工房的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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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莹斌 于 洋

说道琉璃工房必须涉及到杨惠珊，七十年代的一人士对她并不陌生，她的电影角色都耳熟能详。就在演艺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杨惠珊却毅然选择离开，转而投身没有任何了解和技术知识的琉璃。人们被杨惠珊夫妇的行为迷惑了。琉璃为何比日进斗金的“影后”生涯更有吸引力？

TIPS琉璃的历史

琉璃实际就是水晶玻璃，中国的琉璃可以追溯到商周时代的，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了高度的发展。汉朝，中国琉璃艺术已经十分成熟。而自清朝琉璃鼻烟壶消失后，中国的琉璃艺术进入空白阶段，直至一九八七年。由于古人所掌握的技术有限，因此琉璃在古代十分珍贵。

琉璃的绝密配方

据业内人士介绍，琉璃是中国玻璃的古称谓之一，属于彩色的水晶玻璃。它的原料主要是精造强酸洗过的石英砂及长石、硝石、碱土金属、氧化铝、硅酸铅和各色发色剂、调整剂等。这些全部都是一些比较廉价的化工原料，把它们首先从1450摄氏度的高温熔炼出水晶玻璃原料，接着在低温950摄氏度——1100摄氏度制作出琉璃工艺品。长期从事琉璃生意的吴小姐介绍，当琉璃工艺品作为商品摆在橱窗中时，它的价格已经是成本的700倍，也就是说琉璃工艺品有高达700%的巨额利润。

700%的利润让人不解，有人会认为或许是琉璃神秘而复杂的制造工艺赋予了它高昂的价格。然而。琉璃的制作工艺并不神秘，早在杨惠珊没有在中国重提“琉璃”这一概念时，美国、法国早已对琉璃工艺研究甚深，杨惠珊夫妇也是去美国学习琉璃制作工艺后才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琉璃的制作工艺同样谈不上复杂，看过的人都能够依照着来做，只能称其为繁琐。

一件琉璃工艺品的诞生，首先是设计。设计者在受到一定启发后，会提交一个平面创意，根据创意画出平面图纸或者直接出3D效果图。确定设计后就要雕塑泥土原型。然后就是翻制硅胶膜，待完全干后，便在外面套上石膏膜加强固定，并刷离形剂。接着就取出硅胶膜，由于土质原型易于干裂，所以只能废弃。

下一步就是灌蜡，也就是把煮沸的蜡水徐徐导入硅胶膜中，等待降温凝固后，取出蜡形。由于在灌蜡过程中，造型可能会略微失真，必须要经过修蜡，将其修为雕塑的原形。修蜡后开始翻制耐火石膏膜，将蜡膜放在木板上，用铁片围住，再把石膏液灌入。待它完全干燥后，就用高温脱蜡，留下一个石膏模型。

接下来就是把原料和石膏膜一起进窑烧结。这时，就要利用电脑程序设定升温曲线、降温曲线，徐徐的降温升温，使水晶原料溶解，精确流至石膏膜的每一个细节。出炉后，就要拆除耐火石膏膜，这时需要高度的耐性，否则就会功亏一篑。最后就是切除铸口的多余部分，用砂纸做抛光，用布轮打磨，检验有没有气泡、断裂等情况。

琉璃工房没有门槛

琉璃自身的廉价成本、可学的工艺及其700%的利润回报足以驱动任何人投入其中。杨惠珊夫妇琉璃生涯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比别人早一步看到这一点。选择琉璃作为退影后的栖息地，并用概念大旗开拓、占领市场，成为中国重提琉璃概念的第一人。

从一九八七年到一九八九年，琉璃工房一直没有成功的作品面世，只是一家默默无闻的普通工场。直到九零年一月，才在台北诚品画廊举办首展，只展出6、7件作品，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琉璃工房最终能够深入人心，则是因为多次在世界各地举办和参加大量展览，以及作品被故宫和各地博物馆收藏。这些大事件让琉璃工房身价倍增，也让琉璃霎时走红，从此拥有了自己的市场空间。

琉璃工艺品自身原料的普遍和工艺的通俗易懂，以及高达700%的利润空间注定了琉璃工房被复制的命运。

一九九三年，琉璃工房7大创始人之一的王侠军离开琉璃工房，另起炉灶，创办了“琉园”，与琉璃工房成为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打破了琉璃工房一枝独秀的局面。此后，琉园不仅在很大程度上抢占了琉璃工房的市场，也让琉璃工房为水晶玻璃——琉璃披上的神秘面纱渐渐退去。

尽管琉园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分割了琉璃工艺品的市场，但当时人们对琉璃的好奇心所驱使的对琉璃的消费足以让这两家琉璃企业生活的悠然自得。而“夏氏琉璃”等大量对琉璃工房二度复制的中档琉璃企业的出现，则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琉璃工房和琉园等高端琉璃。

然而，夏氏琉璃等中档琉璃还只是高端琉璃被复制和攻击的前奏，真正的“复制大战”则爆发在平民琉璃诞生之时。

所谓平民琉璃是指价格低廉的琉璃。之所以廉价并不表示它是假冒伪劣产品，而是因为它抛弃了琉璃工房为琉璃编织的文化外衣，单纯的把琉璃作为一件商品来销售。一件琉璃工房的琉璃和一件平民琉璃的作品成本不相上下，平民琉璃的出现彻底揭开了琉璃性价比的底牌。此后的“琉璃工房”因被复制而“遍地开花”。

琉璃工房门庭冷落

尽管跟随琉璃工房而产生的琉园、夏氏琉璃和大量的平民琉璃与琉璃工房的定位和档次不同：琉园的琉璃相对于琉璃工房追求传统的风格来讲比较现代和西化；夏氏琉璃针对中档消费群体；平民琉璃则“志”在低端。但这些琉璃产品仍在很大程度上占领了琉璃工房的市场份额，琉璃市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洗牌的时代。

记者分别在同一时间对南京路的琉璃工房、新世界城七楼的夏氏琉璃专柜以及位于城隍庙附近的几家平民琉璃进行了走访，看到了琉璃市场的真实写照。

南京路上的琉璃工房选择了位于地铁口附近的最佳地段，与星巴克咖啡厅为邻。艺廊外观的装修十分雅致，木质的大门，琉璃的门把手，加之旁边醒目的琉璃工房Logo，想必琉璃工房在店面装修上花费了不菲的金钱和精力。在记者驻足门外观察店面的十几分钟内，没有一个客人推门而入，多是路过时看几眼而已。

进入专卖店，在约有20平米左右的店内，四周摆满了琉璃工艺品，多是摆件和饰品。在南京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每平米的租金约在20元/天，这小小的20平米每月的租金至少需要12000元。

琉璃工房的价格对于人工合成的水晶玻璃可以说是十分昂贵，一般的小饰品少则几百元，多则千元。而大的摆件则从几千元到几万甚至几十万元不等。记者观察了工艺品中比较常见的“鼎”系列作品，琉璃工房的“火鼎”价格为27000元，其它“鼎”系列作品的价格也多在30000元左右。

店内营业员还向记者介绍如果购买的数量达到20万元就可以打9折。在记者与店内营业员1个多小时的谈话中，没有一个顾客光顾，店内十分冷清。这样的销售业绩与南京路上昂贵的房租，琉璃工房的日子目前看起来并不好过。

夏氏琉璃门可罗雀

记者在南京路新世界城七楼转了许久，终于在众多水晶工艺品的包围中找到了夏氏琉璃。夏氏琉璃在新世界城并没有专门店，而是呈长方形、面积约10平米左右的专柜。

当记者来到夏氏琉璃专柜时，售货员并没有出现，而是待10几分钟后才慵懒的走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偌大的专柜，也只有这一位售货员，可见夏氏琉璃平时的销售量并不大。

记者发现夏氏琉璃的工艺品价格的确比琉璃工房便宜许多。 在夏氏琉璃的“鼎”系列产品中，最好的“一言九鼎”价格仅为5800元，从工艺和质地上与琉璃工房的“火鼎”感觉大同小异，价格却连琉璃工房“火鼎”价格的零头还不到。而一般的琉璃饰品挂件的价格也只在198元——390元左右。

价格优势的确为夏氏琉璃创造了市场。售货员告诉记者，正是因为夏氏琉璃的价格比琉璃工房便宜，而且工艺精致，品牌形象也得到了认可，很多消费者都是先去琉璃工房看好大概的款式，再回到夏氏琉璃购买。

售货员还告诉记者，如果购买的数量多，还可以打8折，节假日期间还会有另外的优惠活动。

在客流量方面，夏氏琉璃出现了与琉璃工房相同的境遇，在记者采访的近一小时内，没有任何一个顾客前来挑选琉璃工艺品。可能正是由于琉璃的销量无法供应专柜的经营成本，夏氏琉璃在专柜的一端又开辟了几节柜台出售其它材质的工艺品。

平民琉璃略胜一筹

平民琉璃由于没有过高的利润空间，它们的经营场所也自然比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等品牌琉璃逊色很多，大多集中在工艺品批发市场等地。

记者在城隍庙找到了“皇后森林”琉璃专卖店这一平民琉璃的典型代表。记者发现这里的销售量相对于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还比较可观，在10几分钟内接待了4个顾客，并且都购买了琉璃工艺品。

老板谢先生介绍说他这里的琉璃销量一直很好，因为他的价格比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都要实惠，而且是便宜的多。当记者告知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的“鼎”系列产品的价格时，他惊呼太贵，并告诉记者他们店的鼎系列产品价格最高仅在1000元左右，如果数量多还可以更优惠。谢先生还向记者透露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等品牌琉璃和他们的生产原料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一般是在深圳。制作工艺和车间配置也不相上下。如果把一件品牌琉璃和一件平民琉璃放在一起，拿掉标签，很少有人会分辨清楚。“品牌琉璃这么贵就是卖个牌子”谢先生忿忿的说。

记者在专营琉璃挂饰的平民琉璃“琉璃坊”看到，一般的挂件仅在70元左右，如果想买，还可以更便宜。与这些仅仅几十元的琉璃挂件相比，琉璃工房和夏氏琉璃少则几百多则千元的价格简直是天价。

琉璃叫好不叫座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人们对琉璃的了解仅仅是教科书对故宫琉璃瓦的描述，人们对琉璃的消费主要出于好奇。然而，琉璃在重生10几年后，却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物以稀为贵，琉璃一旦不再神秘，它的生存危机就迎面而来。

琉璃无疑是脱俗的，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给人留下魅惑、瑰丽的视觉感受。琉璃是美好的，而生活是现实的。琉璃之于人的生活，无外乎收藏、赠送和自用三种用途。

喜欢收藏的人无非有两种心里，一种是投资，等待升值；另一种则是纯属个人爱好，仅仅缘于喜欢。

琉璃是一种特殊的工艺品，它不同于普洱茶，因年代久远可以升值，也不同于限量邮票，因具有特殊意义而被珍藏。琉璃的原料是随便可见毫不稀有的化学成分，琉璃的制作工艺也是人尽皆知，由于是近10年才复兴，又不具有历史意义，目前的升值空间不大，选择琉璃作为来投资收藏的情况很少。所以收藏琉璃的人只是因为对琉璃艺术的爱好，然而这部分人的数量非常有限，收藏并不能为琉璃赚取利润。

琉璃的确瑰丽无比，但它的价格却让人望而却步，多数人都是停留在欣赏的层面，真正花钱购买用于赠送和自用的人少之又少。

品牌光环的消逝

琉璃工房在人们心目中曾经是琉璃艺术的殿堂，是神秘的、圣洁无暇的。伴随着琉璃工房博物馆50元一张的门票、透明思考餐厅的惊人价格以及A-HAHA网站和小狗动画的推出等一系列以赢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琉璃工房的神秘面纱渐渐消退，展现在消费者面前的是一个日渐成熟的商业团体，而并非圣洁的艺术。与此同时，品牌琉璃的品牌优势不再强大。

一位曾经痴迷琉璃工房的张小姐对记者说：“琉璃工房不再有那种大气的大件作品。而在作品本身，琉璃工房变得更加功利性。马年的奔马系列粗糙做作，佛像看不到任何吸引人的地方，用色偏向金黄而俗气。原本的感觉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恐怕任何艺术进入商业都有同样遭遇灭顶的结局。

尽管平民琉璃在目前的市场份额中占有一定优势，但它仍是依傍着品牌琉璃而生存，品牌琉璃的琉璃效应一旦坍塌，平民琉璃也将消亡。

目前，中国的消费群体主要分为外国人、老年人、中年人以及年轻人。面对琉璃，他们又有各自的选择。

外国人来到中国，一般对其原始自然的传统和民族本性尤为感兴趣，而对琉璃这种人工合成的水晶玻璃，却很少赏光。

年轻人购买琉璃则多是针对它的挂件饰品。但是目前的饰品市场种类多样，竞争激烈，金属的、木质的、金饰、银饰随处可见，其款式花样繁多。笨重、简单、颜色单调而不精致的琉璃挂件并不占优势，尽管在琉璃最初进入人们视野之时，会有人购买，也是好奇心的驱使，且多是购买一些廉价琉璃。而如今，琉璃不再神秘，好奇心驱使的消费也一去不复返，琉璃已经失去了年轻消费群体。

而老年人和中年人购买琉璃无外乎赠送，或是个人之间或是企业之间以及收藏，主要会选择品牌琉璃。但是随着品牌琉璃危机四伏的窘困境遇，琉璃对地位和身份的象征即将逝去，人们对琉璃的追崇也失去了理由。

翡翠因它的成色而珍贵，琥珀缘于它的稀有而闻名，而琉璃的价值是什么？未来的琉璃将何去何从，耐人深思。或许未来10年内，琉璃将会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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