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人生 传奇人生 一双旧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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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人生

传奇人生一：一双旧皮鞋

我的凌志LS430在夏日的烈日下上一个大坡时，轮胎和柔软的柏油路面之间，发出一种特有的沥青被车轮拔起又撕开的咝咝的响声，突然一个收破烂的青年拉着架子车出现在我的前方。我下意识的减慢了车速，在他的架子车箱里，赫然看见了几双破烂的皮鞋……。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八年过去了。八年前，我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从乡下到城里来收破烂的青年。在一个又一个的白天黑夜，酷暑严冬，拉着自己的架子车，不停的穿梭叫喊在一个一个大街小巷、城市小区之中。城市的水泥森林，玻璃幕墙所带来的热量与寒冷，叫我几乎无所适从。那个夏天，几乎每一天都是能热死人的温度，没有任何办法，只要我还活着，就得劳动，去挣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又必须的钱。家里年迈的父母，还是需要我的钱来过日子的。我在一大早起床之后，啃了两个已经被高温蒸发完水分的干硬馒头，带了一大瓶的凉开水，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那一天的太阳特别毒，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几乎要脱水了。带的那一瓶水，早就被灌进了我的肚子，可是我依然是那么渴，嘴里干干得没有一丝滋味，也什么都不想吃，水是我唯一需要的，在一个小区门口，我停下了脚步，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水龙头正接着一根皮管往外面的草坪上洒水，门口的保安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不见了，我赶忙停下架子车放到路边，匆匆跑进门去，对着胶皮管的水拼命的喝了起来，喝到肚子胀得受不了了，又拼命的把水往头上浇着。我正忘乎所以的享受这难得的清凉时，忽然就听到一声怒喝：“你是干什么的，滚出去！”。

抬头看时，一个保安在距离我只有三五米的地方用右手的食指狠狠的指着我，眼睛里满是鄙夷与嘲弄。我急忙又喝了一口后陪着笑脸说：“我马上走，我马上走”，保安骂道：“你！赶快滚！，草皮踩坏了，你能赔起啊，美国草坪！”面对着这个和我年龄几乎一样大的青年，我没有再说什么。尽管我的心里在那时充满了仇恨，我还是轻轻地放下了胶皮管，保安在收起水管时故意让水管里的水滋了我一身。我恨恨的出了小区，身后传来保安的声音：一个收破烂的，还想混进来。

离开那个小区走了有几百米远的时候，在那令人窒息的阳光下，我居然想起了初中时候学过的老舍先生的文章：《在烈日和暴雨下》。我多么希望在即将被这恶毒的太阳晒死的时候、被这世界上的恶人羞辱死的时候，来上像骆驼祥子所遭遇的那样一场大暴雨。先消去这酷热，再把我淋成落汤鸡，最好叫我再生上一场大病，好不用每天拉着架子车一边高喊“收破烂来”，一边去面对我的顾客们那叫人难以忍受的目光，同时为他们送去虽然很少，但是干净的钱。还为他们带走他们不要的垃圾。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生活的磨难击倒的人，但是那一天，我几乎绝望的认为：这种收破烂的命运，是难以在今生今世被扭转过来了！

十年前，高考仅差两分的我，由于家里难以再次供我复读一年，不得已进城收起了破烂，但是算命先生说我的下巴上的大痣，是一个有福之人的！可是，我的“福”在哪里？

我住的与其说是间屋子，倒不如说是一个窝棚更准确，八个平米左右，夏天酷热难耐，冬天四处钻风。每个月房租五十块。好处是门口有一片不大的地方可以供我放置我收回来的破烂。这是一个城中村，几乎所有的做买卖的都在这里聚集，都是下苦的人。大家在一起互相照应，关系处得很是融洽，所以在经过一天的辛苦之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堂。

离“家”向南三条街道过去的地方，有一个由很多小洋楼组成的（大院，城里人管这叫小区）小区，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要忍不住多看上几眼那漂亮的房子，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住进这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在受到莫大的侮辱之后，我拉着架子车，走在发粘的柏油马路上，竟然还有心思默念起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然后,嘿嘿，我转运了

传奇人生二、幸运降临。

距离小洋楼大约二十多米时，低着头默念励志文章的我忽然听到一声喊：“哎，收破烂的，过来”时。抬头看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冲我摆手。我知道，今天的最后一桩生意上门了!那妇女同志保养得很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在我们农村，你绝对见不到像她那么漂亮的手，脸上的皱纹几乎看不出来，一看就是没晒过太阳，没经过风霜的人。她用很好听的声音，还有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问我：“阿姨家有些破烂，你去看看吧。旧的书、报纸多少钱一斤，玻璃瓶子要不要？”，我忙不迭的回答：书、报纸每斤三毛，玻璃酒瓶得看了再定价格，女同志道：“跟我走”，我就跟着她进了那个小区。小区的风景美如画，绿树成荫，高高的喷泉后面，水像瀑布一样从一面墙上流下，（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人工瀑布，）各种花儿开得正艳。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阿姨家离小区门口不远，一会就到了，她家的院子门开着，我就随她进了门，很大的院子里，堆放着早已捆好一堆报纸，还有二十多个酒瓶整齐的摆在地上。阿姨就说：小伙子，你自己搬，自己称，不过秤可要称好，你看看酒瓶子给多少都行，这些报纸也不少，你忙吧。”我一颗心在胸中剧烈的跳啊跳，这一堆报纸，我能赚二十多块，还有那么多的好酒瓶，五粮液的瓶子我一个按三块钱收，卖十块钱，虽然还有几个不是太上档次的瓶子，但每个也能赚一块钱，这样今天就能净赚一百多块钱了，于是我老实的给她称了称报纸杂志，并报了数目：一共六十三斤半，阿姨就说：“好了，给上六十斤的就行了，小伙子还挺实诚的”，酒瓶子一算，是四十一块钱，我就给了她六十块钱，递钱的时候，我又一次看见她的手，那双手简直美的无以伦比，令人不敢多看！于是我就低下了头，去看自己的脚，脚上穿的那双母亲风的千层底已经漏出了大拇趾和二拇趾……,阿姨好像看见了我的脚，就问我道：“你穿多大鞋”，我红着脸回答：“41的”，阿姨就说：“你要不嫌弃，你叔叔有一双旧鞋，穿了几天太不合脚，就一直没穿，你试试合适的话你随便给点钱”，说着就拿出来一双皮鞋来，我看到那双鞋真是漂亮，但这时我只有二十多块钱了，我犹豫道：“阿姨，我今天走得忙，原来出门都带一百五十块的，昨天邻居借走了五十，今天又收了一点破烂，现在只有二十八块钱了……”阿姨就笑道：“其实你没来之前，报纸我已经称过了，见你老实，这皮鞋你给二十五块钱，怎么样？”，正犹豫间，阿姨就生了气说到：“这鞋市面上卖一千多，你拿了赶紧走吧，要是你叔回来，说不定还不同意呢，给你剩三块钱，回家吃顿现成的吧。”我还要说什么时，阿姨恼道：“小伙子婆婆妈妈的，不利索”，我就掏出了二十五块钱，双手递给了她。阿姨把我送出了小区大门，就碰见一个将军肚的男人，这个男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我就低下了头，回避着他的目光。男人问：你怎么把收破烂的叫去家里？阿姨就说：垃圾扔就扔了，换几个钱也好，换几个钱不比扔了强不是？。将军肚就和阿姨一起走了进去。站在阿姨家的小区门口我感慨万千：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传奇人生之三、摇身一变

再次走在回窝棚的路上，我的心情好得没法用语言来表达了。脚步也变得越发轻快了起来 ，我嘴里哼着一首欢快的歌曲，心头不由得一阵又一阵的狂喜——怪不得早上一起床，左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用草秸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崖，今天我真是发了大财了！

回到窝棚，我来不及做饭，就躺在床上借着房间那十五瓦的灯泡发出的光慢慢的端详起这双半旧的皮鞋来，皮质细腻，富有弹性。鞋面上一个长胡须的老头仿佛眯着眼在对我笑，鞋里面还铺着一双手工缝制的、精美的鞋垫，上面绣着三个鲜红的牡丹花，长这么大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致的手工。渐渐的我就纳闷起来：这么好的皮鞋，怎么会不合脚！我的脚也算长得挺周正、标准的，穿了也有一丝不舒服，当我取出左脚的鞋垫准备再试一下的时候，突然一块叠得很整齐的纸条从鞋里跌了出来，我捡起来片仔细一看，大吃了一惊。鞋子夹脚的秘密，在刹那间被揭开了。

进入我眼睛的居然是一张存款单，上面写着中国银行存款单金额＄5000，是美元！我知道人民币存款单是“￥”后面写上数字的。我赶紧站起来关了我的窝棚的门，我脑袋开始有点晕了起来，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5000美元在当时的汇率下，最少也值四万块钱人民币，那时候人们的奋斗目标还仅仅是以万元户为榜样的。

这些钱，显然它的主人是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阿姨那么好，几乎是白送给我这双鞋;一方面我却又是那么的需要这些钱来改变命运!在差不多一夜未眠的过程之后，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思想斗争几乎叫我绝望和信心百倍。这笔钱，我可能一辈子也挣不到，如果还了，又失去了今生唯一的一次机会。他的钱肯定来路不正，我拿了也是劫富济贫……差不多一夜未眠的我做出了一个选择，我没有去归还这些钱，人生第一次，我有了一种拿到不义之财后的快乐与没落，在此后的近一年时间，我有几次梦见警察突然登门拜访……,最严重的一次梦见我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时，我在睡梦中呼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一声不响的离开了窝棚区到银行取出了5000美金。回了我那农村的家。安分守己的做了将近一年的农民，第二年的春天，我偶然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一条新闻，是关于废品的：某市收破烂的一个人，在看到有色金属价格日益攀高不下之际，将所回收的易拉罐做了检验，成份竟然是航空铝材!他组织人专门进行冶炼这些易拉罐之后，很短的时间，就发财了……我看的蠢蠢欲动了起来，易拉罐在当时废品公司的收购价格是每个八分钱，我们收是三、五分钱一个。有四万多块钱撑腰，我告别父母之后，又一次进了城。这次进城以后，我专门找到市里的鉴定机构，对易拉罐的成分进行了鉴定，果然是航空铝材！在市里工作的堂弟，见我有意办个厂子，就也投了三万块钱进来，并找了一块场地，我的身份变成了废旧金属冶炼厂的厂长!

易拉罐的冶炼工厂投资小，见效快，获益颇丰。一年多时间下来，我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这一年，我结识了不少官场上的人物，其中竟然有送我皮鞋的阿姨的将军肚的丈夫，那一天，我一眼就认出了市环保局长的他……

冶炼行业污染相当大，自从我的工厂开业以来，有好几次都被列为治理整顿的名单之中。有钱可使鬼推磨，几次我都化险为夷，顺利地在检查过后不久就又开始投产，这一天，我在离厂子不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和老板正在谈生意（他的手里有不少的存货，就是嫌价钱太低，不卖！为这事情我专门跑去找他。），突然接到了任副厂长的堂弟的电话，叫我马上回厂子，说是新任环保局的局长亲自率团检查，正在办公室等我!

当我急忙返回时，进入办公室就一眼看到，送我皮鞋的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周围一圈人都是正襟危坐，我急忙递烟过去时，他们中间的一部分熟人竟然都装着好像是不认识我，我知道坏了，事情不妙！

传奇人生之四：老交情

我连忙指挥人倒水，自己坐也不敢坐。局长发话了：高厂长，水是不用喝了，都比较忙，你的厂子污染这么严重，三番五次治理整顿都没有效果，到底想怎么，你表个态度吧！

我堆起笑脸说：杨局长，我也知道我的厂子有问题，可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厂子几十名职工要吃饭，生产也耽误不得，要不现在我就组织人去采购设备，生产停下来，保证再也不污染了……

我的话音未落，杨局长脸色就变了：你现在去采购设备，黄花菜都凉了，考虑到你这两年的利税还不错，一直没有对你们采取措施，不要以为我们没有办法。李科长，你把处理决定给他。

李科长是老熟人了，他习惯性的扶了一下眼镜，不紧不慢的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了一份文件递给我，对我说道：高厂长，公事公办，依照环保法，罚你五万，同时限期整改，安装治污设备，到期不过关……，你该知道后果的。

杨局长就又说道：高厂长，整改期限后我再来检查，不达标，坚决不许生产，直至取缔，你好自为之吧。然后就站了起来，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的门，我喊到，杨局长，我饭店都安排好了，吃了饭再走吧，可他们像没听见一样，我只有目送着他们离去。

回到办公室我想起了对策，在限定的时间里完成排污达标显然不可能。哎！既然我能够从鞋垫底下获得杨局长的五千美金，那我怎么也得冒险试一试，从杨局长的身上做文章了!

在交代了担任副厂长的堂弟一番之后，我开始紧张的忙碌，首先我跑了一趟皮鞋专卖店买了一双41码的老人头皮鞋，再就是兑换了一万美金，又跑了一趟手工街，花五十块钱买了一双手工刺绣的鞋垫。准备工作就绪，我又专程找了一次李科长，和李科长经过一年多的交往，他已经被我拿下为我所用了，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我问他：杨局长家住哪里？他一愣，旋即神秘的一笑，扶了扶眼镜说道：你小子，正经的事情不做了，找局长干什么？我给你说，局长可是廉政的典型啊，两年多前，他从咱们是以科长身份出去的，到了H市，廉洁的可怕。这几年在外面，多次行贿都被拒之门外，更有几次大金额的无法退回的，被他一一上交给了纪委。你想走歪门邪道，怕不现实，搞不好还会害了你。

我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想认个老乡，行贿的事情我会做？你是知道我做事是讲方式方法的呀。你收过我送的礼？

李科长就有点紧张，连忙说道：少胡说，你想害我？他家在清湾路的局里的家属楼上，他的手机是多少号你知道不？又转身给我抄了杨局长的手机号码。递给我。

我一笑，说：别提我今天问的这件事情啊。我还有事，以后聊。李科长道：你看我会吗？脸色缓和了过来。我就离开了李科长的办公室。

这两年，迎来送往的事情经历得多了，慢慢的我也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怎么送理又不讨人厌烦，那是一门相当高的学问，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轻车熟路，没有一定的办法是不行的。我的做法是：“套近乎，拉感情，说真话，讲效率。”这十二字经，为我在两年的奋斗经历中屡立战功。

给杨局长打了几个电话，电话铃响了几次都没人接，只好发短信说我是谁，等了五分钟再打过去，终于杨局长接了电话。我开门见山的说我是小高，然后说想登门拜访一下，说以前居然不知道，原来杨局长的老家和我家是相邻的两个乡。

杨局长就说：哦，是吗，咱们是老乡？刚好，小高，今晚七点我有一个饭局，你也来吧，在桃源居，你去了直接就说是我请的客人。我还忙，晚上见!就挂了电话。我却胡乱的猜测起来，不知道杨局长今天晚上还请了哪些人。

晚上六点三十五分，我准时到了桃源居，服务员把我领到包间时，只有杨局长一个人在那里，见其他人没到，机会太好了，我与他攀谈起来，半个多小时过去，仍不见其他人来，我问他道：局长，怎不见其他人？杨局长道：没人了，喊服务员上菜吧。我此时才知道，杨局长居然只请我一个人，心里就想：有门，机会送上门了！

菜上来了，三凉三热，虽然不多，可是那菜盘子是最大的，这个地方的饭也吃过几次了，从没见过这种大而且深的盘子!——在我的家乡六个菜是一个极其讲究的待客风俗，只有来了贵客才上六道菜，只不过今天的六个菜在家乡都是很难见到的，酒是五粮液。半斤酒进了肚，杨局长请站在身后的两个服务员退出之后，对我说了一句话差点没让我把酒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幽幽的说道：小高，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你下巴上的痣，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从你到我家收破烂的那年到现在，咱们算是老交情了！

传奇人生之五、老谋深算

就算我是一个老江湖，就算我已经在江湖上跑了两年，我就算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一个人的忍耐会达到这样的水平！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木木的举着酒杯，我想当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可笑，有点呆若木鸡的样子吧。

还是杨局长打破了僵局，很意味的道：高厂长，吃菜。

我这才拿起筷子，慌乱中也不知道夹住了什么，塞进了嘴里，吃完这口菜，稍一定神，我说道：杨叔，这时我已改了称呼，显得近乎些，其实，我，那什么……，显然我是语无伦次了。

杨局长道：我也是后来到了H市才知道那双鞋里竟然有钱。我当时也想不明白，平时穿这种牌子的鞋也有很长时间了，为什么夹脚我却没想到，也没想到你这类人怎么有这么多的花招。

杨局长接着道：小高，以后不要把我叫叔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你我兄弟相称，怎样？咱们以后，还是需要互相照应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后没事，要常联系的。我道：杨叔你器重我，以后又用得着我高晓风的地方，你吭声，我决不含糊。

杨局长假装生气了：行了行了，以后叫哥就行了，不要那么婆婆妈妈的。小伙子不错，我当初没有看走眼呢。来喝酒……就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我就有点放心了，叫了声杨哥，也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我又道：杨哥，我给你买了一双皮鞋，准备到你家拜访的，以后再送到府上。这是一万美金，是还你的，就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钱，双手递给了他。杨局长也不推辞，说：还有利息？就接过去装进了他的包里。

一瓶酒见底了，杨哥的兴致也上来了，脸色越发红润起来，“兄弟，再来一瓶”？我已经有点晕晕的感觉，今天喝了半斤，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我急忙道：杨哥，不是我不喝，我实在不行了，再喝就丢丑了，急忙起身时，一只手竟然把盘子都撞得差点掉到了地上。杨哥就道：算了，小高，以后喝酒的机会有的是，那就不喝了。我这才如释重负的重新坐了下去。嘴里却依然含混不清的说道：杨哥看得起我，今天兄弟喝死了也陪你。

杨局长就有一些扫兴的感觉，他道：那就算了，你那个环保处罚决定，明天找一下李科长，让他减免一些，他会处理的！再就是你的排污设备，适当的也上上一点，具体怎么办你看着弄。既然不喝酒了，咱们回家吧。出去买单，却是杨局长掏的钱……

第二天，我又专门跑了一趟环保局找了一下李科长，说我的罚单过于严厉，李科长神秘的一笑说：没有高厂长办不成的事情，我们X 市，高厂长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啊。我说道：少废话，能减多少？李科长道：这一次，上面要求很严，少说怎么也得罚五千吧。我当时啥也没说，就掏了钱给他道：这还差不多。李科长连连摆手说：我的高厂长，你得去交费大厅啊。我这才想起来这是 在他的办公室，就问他道：还要什么手续？李科长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说明是百花冶炼厂的就行……交了罚款，已是中午时分，我打电话单独邀请了老李，在市里一个环境还算清静的地方吃了饭，吃饭的时候，我给他拿了两千块钱，叫他“请科里的同志吃顿饭”，老李扶了扶眼镜，说高厂长这是干什么？却伸手把钱接了过去。

下午我安排堂弟采购了两台引风机，又找了几截钢管旱了个烟筒，算是对排污设备进行了改造。

杨局长果然又带人前来检查，这一次走马观花的例行公事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喝一口水，就直接走了，临行前，杨局长当着大家的面说：高厂长，现在设备基本达标了，但是还不能放松，以后有了问题，我还回来的。就坐车离开了厂子。

到了晚上，听着外面冶炼设备发出的声音，我躺在床上开始慢慢的考虑这几天的事情经过来。有了杨局长的撑腰，以后的事情就可以再做大一些了。我的杨哥，实在是老谋深算的很。我真的对他的沉稳老到佩服的五体投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