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英原创】奥地利美女的中国坚持 [博客帖]
文章提交者：观察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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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中奥两国联合摄制，根据杜•瓦格纳与杜承荣的真实经历改编的电影《芬妮的微笑》在上海首映，然而令所有人感到悲伤的是，影片中女主角芬妮的原型瓦格纳女士因病逝世，只差了一天，她没有能够在银幕上看到自已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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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美女的中国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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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莹斌
瓦格纳17岁决定来中国，跟随她的丈夫，一直到86岁逝世，整整69年。瓦格纳女士因为爱人的一个许诺就毅然离开了奥地利，选择中国作为她的第二故乡。在中国，她的生活并非一帆风顺，经历过战争，贫穷的生活一直伴随着她，但她没有后悔，她曾说过：“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爱都在中国。所以我不离开。”
这是中国浙江东阳的一个小村庄湖沧村，距东阳县城10公里，紧挨着东阳的母亲河东阳江，放眼望去，一派江南秀绿。在这里，瓦格纳女士生活了53个年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老屋就在10多米外的池塘边，梁上是东阳式的木雕，燕子筑下的空巢还在。那是丈夫的太祖父建造的，至今已有300年历史，自丈夫杜承荣1990年去世后，她守着老宅过了七、八年，才搬到孙子的这座新房子里来。
在格特鲁德•瓦格纳女土房间里，依然摆放着老人的像片，上面一个白发、高鼻、琥珀色眼睛的老人正伏在邻窗的桌前读书，一头白发用黑色头箍向后梳得纹丝不乱，一袭藏蓝底小碎花的连衣裙、一对肉色丝袜、一双老式搭襻皮凉鞋，她收拾得如此整齐。从没看见过如此干净的老人，从没见过老年人如此透明的笑，以及，如此清亮的眼睛。在浙江卫视生活栏目拍摄的纪录片中，瓦格纳说的普通话像越剧里的念白，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很难相信这腔吴侬软语是发自一个奥地利人的口中。
一
1931年春天，杜承荣和另外9个青年从浙江省200多名警校学生中脱颖而出，作为公派留学生远赴维也纳国家警察训练中心。在那里，他遇到15岁的少女瓦格纳。
瓦格纳的家在维也纳市海尔马克街26号，父亲是国家警察训练中心的教员，她有3个弟弟。每天陪父亲上班，她结识了英俊的杜承荣，“我每天都能碰到他。我喜欢滑冰，他不会，我就教他，每天晚上去滑冰，就这样认识的。”
爱情是怎样发生的？“这个怎么讲呢——他这个人很好，老实。我们晚上玩，他都给我讲中国的事情，讲他家里的事情，讲他10岁的时候母亲就没了。那时候我年纪小，他叫我小妹妹。他没有妹妹，只有3个弟弟。他喜欢爬山，我也喜欢，有空的时候我们同道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就这样跟他来了？“中国那时比较穷，我是晓得的。他都同我讲的，他不骗我。他讲他家里靠种田谋生，他爸爸是中医。我晓得中国的生活没有那么好，有一点思想准备，来了以后，发现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
春去冬来，杜承荣回国。他深深地吻了她，她也用火热的唇把吻永远印在他的心上！1年后，刚满18岁的瓦格纳的生日舞会刚刚结束，就匆匆收拾行装，告别了父母兄弟，独自从意大利特利耶斯特港出发，只身踏上了驶向异国他乡的轮船，她的目的地是中国，去寻找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去圆属于她的东方之梦！美丽的多瑙河远去了，雄伟的阿尔卑斯山远去了……在瓦格纳的心中，却只有比多瑙河更美，比阿尔卑斯山更雄伟的杜承荣的微笑。
漫长旅途中，瓦格纳在想什么？赢得父亲默许的种种不易，3年恋爱的心动片断，还是将要前往的那份未知生活？
经过整整一年的漫长的等待，经过海上26天的颠簸行程，这对异国情侣终于在上海码头上见面了。瓦格纳清楚地记得1935年2月24日的太阳。那是个艳阳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手捧花束，和西装毕挺的杜承荣在杭州当时最好的新新饭店结婚。同时举行婚礼的还有另一对异国情侣，新娘贤妮是瓦格纳的好友。在保存下来的一张照片上，有她当年为贤妮梳头的情景。
“办酒席的，20多桌，承荣的爸爸也来了。”婚后，两人住在杭州南山路绿杨新村，离西湖“几步路就到了”。黄昏时，两人牵手漫步湖边，度过了风平浪静的20天。取“萍水逢知己，人生植中华”之意，杜承荣给瓦格纳取了个中国名字：华知萍。
这是华知萍在中国度过的最安逸、最富足的20天（杜承荣当时的月饷是300块大洋，而普通人家只有三四十块）。她梳起了中国妇女传统的发髻，穿起了棉布夹旗袍，俨然一个中国媳妇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难忘的蜜月之后，杜承荣就和妻子离开杭州，去福州警校任职，开始了他俩充满艰辛的爱情航程……
正值中国内忧外患的多事之秋，杜承荣任教的警校因战乱不断迁移。3月15日，华知萍随丈夫到了福州，随着芦沟桥边的一声炮响，这对新婚夫妇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俩从福州奔波到重庆山城，又从重庆迁徒到四川万县、宜宾。期间，杜承荣曾送瓦格纳和在战火中出生的2个儿子，到故乡东阳小住了半年，尔后又去了重庆；抗战胜利后，他俩又回到了杭州，回到举行婚礼的圣地。颠沛流离整整14年，先后辗转杭州、福州、重庆、江西、温州。其间生下2男2女，依次取名强华、兴华、丽华、韶华。生活动荡，孩子的名字却取得响亮。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作为旧职人员的杜承荣携带着妻儿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东阳上卢乡湖沧村。故乡，伸出双手迎接游子的归来。他们一家4口人，安顿在祖上传下来的两间旧木屋里。在战火中颠簸了许多年，瓦格纳感到累了，厌倦了。而现在，她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了，瓦格纳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用硬纸裱糊一新，准备和丈夫开始新的生活。
杜承荣虽说出身农家，但从小喝墨水，又留过洋，中年务农，不免有些颓丧，四周没有鲜花，没有溜冰场，没有温暖的壁炉……然而瓦格纳仍然委婉地劝慰着丈夫，风趣地说：我们也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了！
从无忧无虑的维也纳少女，到一个在战火中颠沛流离的妻子，直至挑起农家主妇生活的重担，瓦格纳没有叹息，没有后悔。
乡村的大锅灶，黑洞洞的灶膛里，柴少了就会熄灭；放多了，浓烟直往外窜，薰得她直流眼泪。
洗衣服，她从来没有用过棒槌，认为容易损坏衣服；但她也学会了端个木盆，到池塘边和农妇们一边搓衣服，一边亮着嗓门聊天。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晒玉米，更是门外汉了。好心的乡亲们就教她如何剥壳、扎结，如何凉晒、搓粒……
1949年8月，杜承荣作为旧职人员解甲归田，回老家湖沧村当农民，小女儿爱华又降生在东阳。
二
东方与西方、旧时代与新时代的交融，依稀浓缩在瓦格纳的老式橱柜上。一只带托盘的咖啡杯，一只简朴的银质小烛台圈着一截宝蓝色的蜡烛，一只带时钟的半导体，一盒百雀灵。橱柜上方的墙上挂着两幅从奥地利带回来的装饰画，只有火柴盒面大小。再往上，是丈夫杜承荣的画像：戴毡帽，着改过的军装，已经很东阳了。我的视线里，还有大罐的雀巢咖啡和伴侣，一张歌剧唱碟，一本原版书，书名叫《神秘的森林》。这些，和堂屋里祝寿的红对联、挑谷麦用的箩筐彼此相映，浑然一体，竟无一点唐突。
近年来，瓦格纳恢复了吃面包的习惯。然而漫长岁月如同一本厚书，随便一翻，白饭就咸菜的艰辛就在眼前了。老四杜韶华至今记得母亲在灯下一边纳鞋底，一边讲《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的那些个夜晚。她印象中的父亲是开朗达观的，有一晚，一家人围坐，依旧是萝卜下饭。“爸爸一边伸筷子一边说，‘哎，吃呀，这是红烧肉，吃，这是清蒸鱼’，他就是这么开心。爸爸妈妈从来都认为生活会好起来，就是有那么一个希望。”
乡间的瓦格纳学会了养鸡、养兔、养猪，学会了磨粉、腌菜、做衣、做鞋。“开始，婆婆（杜承荣的继母）不让我学，说我的手是豆腐做的，后来我跟邻居学的，包括烧柴灶。”这灶一烧就是41年。二儿媳特意在公公去世后为瓦格纳买了个煤气灶，免得她做饭的时候老想起丈夫。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50年代初，同嫁中国的好友贤妮回国了，她却像一棵树在中国扎下根来。文革时，麻烦多起来了，本有机会回奥地利的瓦格纳坚持要同丈夫一道回去。没有可能，她便放弃了。奥中友协常务副主席卡明斯基是这段历史的见证人：“我非常佩服她。她是那么爱她的先生，那么照顾他。我见过他们俩怎么样说话，那样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儿女们对父母间的深情更是记忆犹新。抬水时，杜承荣总把水桶往自己跟前挪一挪，让妻子那头轻一点；出门时，总不忘带一点妻子喜欢吃的东西，譬如水果（儿女们后来知道，父亲总说自己不喜欢吃水果，是想让母亲多吃一点）。在乡人眼里，这对夫妻从没有吵过架；黄昏时，常看见他俩手搀手在村道上散步；他们全家7口人每年挨个儿过生日，还过圣诞洋节；瓦格纳会讲东阳话，叫自己孩子却说德文，叫的好像是“彼德”什么的。
清贫日子里，夫妇俩变卖了大衣、毛毯，变卖了瓦格纳最后一个手镯。那是老大强华考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没有钱不能上学，他哭了。瓦格纳便将最后一个镯子剪成三段，一段让他拿去交学费，一段让杜承荣卖掉买肥料，另一段留着家里买粮食。杜强华拿着三分之一段手镯，又是泪流满面。重提旧事，瓦格纳淡淡道：“养许多小孩子，也不容易啦。”
在杜承荣病重的日子里，瓦格纳坚持要求亲手、独自照顾他，她不要儿女们帮忙。略通医术的杜承荣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尽量瞒着瓦格纳；心里也知道丈夫不行了，瓦格纳总是尽力安慰他。很长一段日子里，杜承荣吞咽着泥土一般的中药，告诉妻子：“这药是为你吃的，我想留下来多陪你一段时间。”在最后的弥留时刻，他含糊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大女儿以为叫她，上前，他摇头说不是。儿女们问，是不是叫妈，他点点头。瓦格纳一看丈夫眼神，就知道他要什么。她拿来国籍证明，问，是不是要看这个？病危的杜承荣点点头，从此再没有动作了。（注：1990年，瓦格纳已取得奥地利国籍，杜承荣想确认她今后能回到故乡，有一个较好的着落。）
瓦格纳悲痛欲绝，在她少女的时代，是杜承荣给了她纯洁的爱；在奔赴中国的途中，是杜承荣的爱给了她支撑26天远航的力量；在抗日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是杜承荣的爱，使她战胜灾难，盼到和平；在最困难的日子里，要不是杜承荣如初恋时的体贴和关心，她无法想象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三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1990年10月，在奥中友协的帮助下，应维也纳市长的邀请，瓦格纳在阔别56年之后重返故乡。母亲已经去世18年，三个弟弟也都两鬓挂霜。面对着久别的亲人，面对着美丽的维也纳，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真是恍如隔世！瓦格纳本想抱着亲人放声大哭一场；然而，她没有，几10年的磨难已使她贮存了足够的中华民族内敛的品德，她只是紧紧地拥抱了他们，吻了他们：“你们好，是的，我回来了……”
二弟瓦尔德•瓦格纳紧紧拥住姐姐柔弱的肩膀：“我感到惊奇。我姐姐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一点都不陌生。我很高兴她在年龄比较大的时候又回到故乡。当初我们分别的时候，她的未婚夫把一双皮鞋留给了我，我穿了很长时间。”在此前的书信来往中，他与母亲总把好消息告诉瓦格纳，因为不能去看她，不想让她担心；而瓦格纳也只字不提在中国的艰辛，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总是描述中国的土地如何肥沃，山河如何壮丽，儿女多么乖灵，丈夫又怎样体贴……
1995年6月，瓦格纳第二次回国。一年一度的“维也纳音乐节”开幕了，瓦格纳母女应邀出席。金碧辉煌的大厅，如诉似歌的旋律，瓦格纳陶醉了！被誉为奥地利第二国歌的《蓝色的多瑙河》，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半个多世纪了，在瓦格纳的血液里，不，在华知萍的心坎里，更多的已是中华民族的基因了。东阳在呼唤她，杜承荣在呼唤她，她已离不开中国，离不开让她受尽磨难的那块土地了。她谢过维也纳市长和家人的挽留，执意要回中国：“我要回去。我的家在中国，那边有我的孩子，我们承荣也留在那边。”瓦格纳说：“我已经把东阳当作第二个故乡，这里空气好，风光也还可以，邻居关系好。我有什么事情，他们都肯帮忙，他们没有空，小孩子我也帮着带。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喜欢在这里。”
维也纳副市长斯瓦伯达说：“我感到敬佩的是，瓦格纳女士能在文化、生活差异如此大的地方，与当地人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这意味着地球越来越小了。她的故事从灵魂和精神各方面讲，对两国人民是有深深影响的。”
爱情是根，诚挚是叶，瓦格纳的孩子们在父母感情的连理枝上开花结果。大儿子强华从北京水电地质学院毕业后，落户昆明，从事水利工程技术工作；二儿子兴华原在湖州务农，现在负责建筑工地的水电工程； 三女儿原是教师，现已退休；四女儿韶华现在还在东阳当幼儿教师；小女儿爱华在一家村办乡衣厂工作。生活是越来越好了。第三代中，有好几个是瓦格纳亲手带大的。外孙女吴雯颖在一个生日收到外婆的礼物：一本《茶花女》，一本《呼啸山庄》，视为珍宝。在住校的日子里，一放假，她就往外婆家跑。在学校里，她曾收到外婆寄来的信，竟是用中文写的，她感动得不得了。
晚年的瓦格纳已是四代同堂。平日里儿孙们各有所忙，她独居乡间。每天6点起床，看书读报（每周收到一包维也纳寄来的德文报纸，还读德文版的《十五贯》、《杜十娘》、《卖油郎》）、听音乐、散散步、做家务，每晚必看《新闻联播》，偶尔到城里女儿家住些日子，像中国大多数老人一样。瓦格纳一生没进过单位。家庭就是她的单位，丈夫和儿女就是她的全部成就。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如今，瓦格纳夫人已经离去，相信在另一个世界，她能与丈夫杜承荣相见，在那里，他们依旧深深的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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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07-11-17 21:58:44 被sdjmlb编辑 转载请注明出自铁血tiexue.net, 本贴地址: http://bbs.tiexue.net/post_2326365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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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转正: 铁血楚天 10-24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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