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庆十一）峥嵘岁月里的灯火

我小时候记忆力很好，也很喜欢语文，很多学习过的语文课文，如今都还能一字不落地背诵下来：

在井冈山艰苦斗争的年代，毛主席住在茅坪村的八角楼。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八角楼上的灯就亮了。

这是一个寒冬腊月的深夜，毛主席穿着单军衣，披着薄毯子，坐在竹椅上写文章。他右手握着笔，左手轻轻地拨了拨灯芯，灯光更加明亮了。凝视着这星星之火，毛主席在沉思，连毯子滑落下来也没察觉到。

就在这盏清油灯下，毛主席写下了许多光辉著作，指明了中国革命胜利的道路。

——这是我在农村上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学习过的一篇课文——《八角楼上》。

课文中描写的内容，是井冈山革命时期，在艰苦的岁月里，毛主席坐在茅坪村八角楼里的竹椅上，就着一盏小油灯那微弱 “星星之火”的光亮，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中国革命道路和前进方向问题的故事。就在这样的小油灯下，毛主席写出了对中国革命的前途和命运具有指导性意义的一系列光辉著作，从而让井冈山上那红色的“星星之火”，燎原了整个大中国。

《八角楼上》这篇课文中提到的小油灯，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中期以前，都还是司空见惯的事物。因为在那些年代里，全国的电能都不像现在这么充足，三天两头的拉闸限电，所以人们使用小油灯照明的时候还是会多一些——即便是现在，在一些高寒山区和农村贫困地区，受自然条件的制约，一些地方未通电，也依然能够见到小油灯的身影。小油灯所使用的油，有从植物中提炼出来植物油，以及石化煤油、柴油等等。

历史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人们的小油灯逐渐淘汰了植物油，转而用煤油作为照明的主要燃料。但是不管是用植物油还是煤油做为燃料，都会因为燃烧不完全而产生一些对人体有害的油烟，对眼睛产生刺激，所以过去一些经常使用煤油灯熬夜照明的人们，他们的眼睛也都通常是红红的……

国外的煤油灯

我小时候见过的“罩子灯”

奇特的煤油灯

我小时候最想要的马灯

现代装饰煤油灯

过去的小油灯，我们老家叫“罩子灯”，有三部分构成：下面是一个高脚杯一样的大肚子玻璃器皿，大肚子里面装满煤油，上面开有一个啤酒瓶口大小的小口，可以用带灯捻的灯架上的螺帽拧紧，最上端是一个防风玻璃罩，油灯点起来的时候，罩在玻璃罩内的灯火就不太容易被风吹灭。当然，因为这样的小油灯都是玻璃器皿做成的，不小心就会很容易被打碎。所以，这样的小油灯用坏以后，人们通常舍不得买新的（主要还是因为那时候人们穷），就会找来一些玻璃罐头瓶、带封口盖的铁罐之类的，自己动手制作简易的小油灯。

人们先找来一块薄铁片，用家里废旧的生了铁锈的破剪刀，把薄铁片修剪成一个周正的方块，再用钳子之类的工具把它弯成一个小细圆筒（保护细长的灯捻用的），然后在瓶罐的盖子上钻一个圆眼儿（圆眼儿的直径和铁皮做的细圆筒差不多），将铁皮细圆筒顺着瓶盖上的圆眼儿穿进去固定，再拿丝绦或棉线搓成的灯捻沿着小圆筒穿进去，先把露在瓶盖外面做灯头的灯捻在装满煤油的瓶罐内蘸一下，使干燥的灯捻完全被瓶罐内的煤油浸湿，然后扯住下端灯捻慢慢将其往下拉，使露在圆筒外面做灯头的灯捻露出一小部分在外面以供燃烧，其余长长的一条灯捻浸在装满煤油的瓶灌里，将瓶盖旋拧紧，一个简易的煤油灯就做成了。

使用煤油灯的时候，煤油灯的灯芯燃烧一段时间就会变短，油灯的光亮就会暗下来，这时候就要用尖利的缝衣针针尖拨弄灯芯，使它燃烧的部分变长，灯火变亮。

因为煤油的成分是从石油中分离提取的，主要是碳氢元素构成的有机物，在燃烧的时候都生成二氧化碳和水。但是由于含碳量通常很高，若燃烧时氧气不是很充分，就可以看见未完全转化的碳形成黑烟（通常那就是活性炭）袅袅婷婷的升到空中。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过几个高脚杯一样的“罩子灯”，但是那种油灯在我们村里已经很少见了，其他人家用的都是残缺不全的：要么摔坏了灯罩架，要么打破了防风玻璃罩之类的。大部分家户人家用的都是铁罐、玻璃罐头瓶、药瓶等自制的小油灯。那时候因为用电紧张，经常停电，我们就把一些小油灯带到学校去上早晚自习。当然，我们带去学校上早晚自习用的，也都是以那些大大小小瓶瓶罐罐自制的多姿多彩小油灯居多。上早晚自习的时候，大家都把小油灯燃起，就在那飘忽不定小油灯荧荧的光影里，我们大声朗读、背课文、做练习……

在有风的日子里，尤其是十冬腊月里，寒风凛冽、北风呼啸、雪花飘飞，尽管学校简陋教室的窗户已被我们用砖块或塑料薄膜封严，但是那些风儿还是会透过砖墙和门窗的缝隙吹进来。一阵风吹来，大家纷纷站起身子伸开双掌，用双手紧紧护住随风飘摇的那小油灯燃烧的火苗，深恐它被风吹灭。

为了防风，我们就用一些纸张沾上口水折叠起来（小时候胶水也很少），卷成一个圆筒将小油灯整个罩住。这样一来风是防住了，但是有时候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由于长时间的炙烤，我们卷的纸筒有时候也会被被随风飘移的火苗窜出来烧着，这时候教室里就会引起一阵骚乱，我们连忙手忙脚乱的将火苗扑灭。

有时候，同学们的小油灯里的油燃烧完了，就会向临近或者是和自己关系比较要好的同学转借一点继续用。但是煤油那时候很金贵，就像借钱一样，一般是今天你借了我的，明天你有了就要还的。借煤油的时候大家都把各自的小油灯的盖子揭开，瓶口对着瓶口往里面倾倒，但是有时候不小心，瓶子里的煤油有时候会泼洒出来，将我们的桌面、课本、作业本之类打湿。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又是一阵的手忙脚乱。

因为经常使用小油灯，也使我们多了一些乐趣。

记得小时候，村子里左邻右舍的人们经常喜欢串门。当夜幕降临，小油灯燃起的时候，大人们在油灯下拉呱家常、做手工针线活儿，我们小孩子们就在大人们跟前玩耍。有时候我们会拿起一根芝麻杆或者是棉花杆之类的庄稼杆，凑近小油灯的灯芯，利用小油灯的灯火使它们燃烧。我们的小棍一凑近灯火燃烧，遮住了灯芯，小油灯的灯光就会暗淡下来。这时候如果大人们正在做事，就会一边呵斥我们，一边吓唬我们说：玩儿火要尿床！

一听到这话，我们都害怕晚上睡觉会尿床，就赶紧抽回庄稼杆，并把已经燃烧的庄稼杆吹灭。这时候庄稼杆的顶端就会变得黑乎乎的，我们就用它当粉笔用，在地上、墙上乱写乱画。

有时候，在昏暗的小油灯下，大人们闲来无事，也会伸出两手，就着小油灯投射出来的光影，教我们用双手模仿动物的神态。看着我们的手势在墙上一会儿变成了小兔子，一会儿变成了小狗，一会儿又变成了小鸭子，我们经常被逗的哈哈大笑，并玩儿的不亦乐乎……

端着不防风自制的小油灯出门，很容易就会被风吹灭。所以我小时候最盼望就是能够有一盏防风的小马灯。马灯也叫“气死风灯”，上面有一个铁丝弯成的提手，提在手里，罩上玻璃罩，任凭外面狂风肆虐，也不容易被大风吹灭。生产队里倒是有十好几盏的大马灯，停电的时候，那些大马灯就会被从仓库里拿出来，悬挂在人们加夜班干活的场地四周，将四下照得亮堂堂的。社员们就在明亮的灯光下一边干活，一边说笑。

记得小时候还有一种灯盏，是不烧煤油的，好像是叫做气灯还是汽灯的，要加气（汽）的。那种灯不象自制的煤油灯和马灯，外面沾有一些煤油。那种灯外表很干净，点起来也比煤油灯和马灯亮，记得村小学校里有几盏这样的灯，后来不知道怎么，好像是经常借给别人办红白喜事用坏了，此后也就不怎么见了。

我还见过一种外观像水烟袋一样的矿石灯，这种灯不烧煤油不灌气（汽），而是在它的肚子里放几块矿石，然后加上水，就可以使用了。但是这种灯点燃以后，出了燃烧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咝咝作响的响声以外，还会散发出一种怪味，我们小孩子觉得特别难闻。。。

岁月流转，此去经年，过去的一些油灯已经随着记忆的年轮，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退出了我们生活的舞台，但是，它们留给我的记忆却是永恒的。

就写到这里吧。

谨以此文，献给建国五十八周年，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