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狙击 血性狼烟 第一章 最后一颗子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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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一颗子弹，这意味着你只有一次机会。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必须要把你的对手置于死地。否则，你将成为对方的猎物。”每年农闲进山打猎的时候，杨一丁都会这样告诫他的两个儿子，杨若云与杨若飞。

这年冬天，大雪封山，正是进山打猎的好时候，父子仨又来到长白山腹地的山坳里。这里是整个山脉最好的捕猎场，经常会有各种动物来觅食，在这里可以捕到山鸡、野兔、狐狸、松鼠、狍子，运气好的话还能遇上饥饿的小鹿与皮毛油亮的紫貂，那可是东北乡的宝贝。

当然危险也无时不在。这里没有东北虎的踪迹，但常有狼群出入。狼，敏锐，机警，狡猾，作为最优秀的捕猎者，他们知道那里能够觅到足够的食物供他们充饥，每年到了冬天，狼群在森林里觅不到食物，便会奔跑进山坳。

杨一丁是个老道的猎人，决不会轻易与狼群狭路相逢－－每个猎人都不愿与狼正面交锋，他们宁愿遇到的是一只黑熊或者干脆是一只下山猛虎。因此，每年他们都会早早进山，并在狼群到来前离开。

这一年，山坳的猎物格外的多。杨若云建议多留下两天，这样他们可以用打来的狐狸皮给母亲做件狐皮坎肩，母亲身子冷，每年冬天都会冻伤。杨一丁知道多呆一天就多一份危险，但丰富的猎物让他眼红。他心一横，决定留下来了。

狼群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父子仨正躲在乱树林后面。在他们面前二百米远的地方，是一群梅花鹿，足有一百多只。杨一丁狩了二十多年猎，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庞大的鹿群。他决定干完这一仗就收手，抬着战利品出山。

兄弟两个也格外欢喜。若云悄悄瞄上一只健壮高大的雄鹿，若飞也眯着眼锁定了目标。若飞是左撇子，一般枪在他手里都别扭，但他通过改造枪身，很容易便可把一支猎枪改顺手。

就在这时，杨一丁敏锐地嗅到了隐隐杀机，身下的雪花在不停地颤抖，他也禁不住随之一哆嗦。抬眼望去，狼群正从山坡上风驰电掣般奔跑下来，跑在最前面那只，颈下偏右的地方有一个厚重显眼的疤痕，象是油滑的墙壁一块上大煞风景的烂泥巴。杨一丁认得这只头狼，十几年前，他曾与这只狼交过手，那个疤痕下是他送给它的一颗子弹。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当上了头狼。杨一丁悄悄退到后面的沟壕里，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与狼群终将会有一战。狼性的血液里是决不会忘掉仇恨的，那只头狼也断不会忘掉他这个宿敌。

狼群共有十一只，其中两只年迈体衰的老狼，两只羸弱瘦小的幼狼，其余的都年轻力壮，体格剽悍。显然它们也发现了鹿群，在原始动力的驱动下疯狂地扑向目标。父子仨屏住呼吸，目送狼群在离它们二十米远的地方跑过，它们甚至能够听到狼的节奏匀称的呼吸，踏在雪花上的滋滋声。头狼聚精会神地把目光锁定在鹿群上，并未觉察到杨一丁的存在，倒是落在后面的小狼注意到了他。这只小狼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杨一丁果断瞄准小鹿的眉心，好在小狼对他们并不感兴趣，追随大队人马捕鹿去了。

鹿群意识到了危险，纷纷逃命。但它们根本不是狼的对手。它们看到的只是头狼与那四只战斗力有限的老幼狼，其余壮年狼已迂回过去，抄了它们的后路。群鹿受惊，返过身要跑，又被凶猛的头狼截住。顷刻间，这百余头鹿便被十几只狼一锅烩了，倒下一大片，都是被咬断了喉咙或颈部的血管，难得几个活着的，也是奄奄一息。若云兄弟看得目瞪口呆。

趁着狼群就餐的当儿，父子仨从伏击点退了下来。他们必须在头狼有所觉察前离开，否则他们将不可避免地葬身狼腹，成为狼群的下一顿美味佳肴。

回到他们在山坳口搭建的存放野物的帐篷，却出现了异常情况。雪地里多了两串狼的脚印，密密麻麻地通到他们的帐篷里。这一定是狼群的外围观察哨，意外地发现了他们的猎物，补充漉漉饥肠。父子仨端着枪朝帐篷靠拢，一步，两步，三步……忽地，一团黑影从帐篷里跃出来，直扑若飞。若飞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僵在那里。眼见狼锋利的牙齿要咬住他的颈动脉，“嘭”地一声，是杨一丁毫不犹豫地开了枪，一颗子弹旋转着打进狼腹里，强劲的冲力把它甩到一边。恶狼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挫起身，忍者剧痛夺路而逃。这一片全是开阔地，没有掩体可以躲避，杨若云从容补上一枪，射穿了它的头颅。

帐篷里，悬挂整齐的猎物已被糟蹋的乱七八糟，各种动物的皮毛牙齿血肉散落一地。杨一丁取了水壶与酒囊，挎了备用的枪支，帐篷与猎物全遗弃不要，轻装上路，与若云若飞匆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知道，帐篷外那串离去的足迹是另一条狼留下的，它一定是去向头狼报信，狼群很快就会赶过来。

果然，狼群不久便来到帐篷外，发现了那具狼的尸体。头狼极度痛苦的嚎叫起来，父子仨怎么也不会知道，被他们打死的那狼，正是头狼的发妻。头狼红透了眼，怒冲冲循着几个人的足迹追赶，直追到山的尽头。它站在高高的峭壁上，望着三个远去的背影。它一眼认出中间那个正是它的仇敌，一个让它颈部疼痛了十多年的猎人。它无比凄惨痛苦地仰天长啸。它盛怒，暴怒，但它不是莽夫粗汉，它冷静，谨慎，是不会追出去寻仇的，因为山外对它来说危机重重，而且它清楚地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猎人还会回来，它们也还回来，那时也正是它寻仇的时候，新仇旧恨它要一块儿算……

杨若飞若云秦海洋肖致远这几个人闲来无事，在蒙江县城东关大街上找乐子。这几户人家都住在离县城五里远的三家沟里，是地主胡老财家的佃户，本本分分的贫农，祖祖辈辈都是土生土长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传到这一代，先是出了个非同凡响的刺头杨若飞，在县东关街里混了个片头，其他几个也就跟着不学好，整日忙里偷闲在街面上厮混。那时的东北是国民党的天下，街上的混混也都穿了国军棉军装，外面罩了将校呢军大衣，充个斯斯文文的无赖，满怀幸福与喜悦，从冰封地冻的季节走到春暖花开的日子……顽主们的日子……

“若飞，看那妞长的怎样？”秦海洋朝胡同口努努嘴。这几个人正在一处露天的茶蓬里噌大碗茶喝。

杨若飞瞥了一眼，望见一左一右两个学生模样的妞迈着碎步走过来，每人背一个书包。隆冬一过，妞们都褪了一层厚厚的冬装，略微显露出突兀的轮廓。那年头，妞们很少在街上出入，开春时大街上的妞更是明显缺货，这俩妞的出现顿时打破街面的平静，招徕了无数顽主的眼球。

“左边那个妞不错，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杨若飞饶有兴趣地说。

“怎么着，若飞，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哥们给你打个前围？”肖致远也来了兴致，问买茶的老苍头，“老头，那妞是那个府上的？”

老苍头一边泡茶，一边循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说：“那是东街仁和药铺胡老爷的千金－－我说你们哥几个喝了半天，是不是把茶钱结了？”

仁和药铺的胡老板正是它们几家的地主胡老财。杨若飞根本不吃老苍头那一套，把板凳一踢，抬屁股就走。要是搁别人也就罢了，胡老财家的妞不能这么便宜了她。若云几个跟着走出去。

老苍头建茶钱无望，一拍大腿说：“得了，又算我白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