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裸体入睡 连载
文章提交者:马兵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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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游丝般的音乐,在车箱里那充满了清凉的冷气中,颤颤巍巍地传了过来。音乐声渐渐大了。黑夜,慢慢退去,大地不再是一团漆黑。朦胧中,依稀可以辨出景物的层次。房屋、树木和山都现出了灰色的轮廓,虽然它们还在沉睡,但在那飞驰的金属车轮的铿锵声中,随着逐渐增强的音乐声,涌来了稀薄的黎明。
终于,世界开始苏醒过来:青山、绿水、房屋……一切熟悉的景物都一一逞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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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钟深深吸了几口空调车中的凉气,眼光盯着车外,心里一遍又一遍盘算开来,如果公安局把自己弄进去关起来,那飞燕怎么过日子呢?回老家,她能不能与母亲相处得好?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能得到飞燕的照顾那该有多好哇。想到这,王洪钟不由得情意绵绵地朝刘飞燕看了一眼,恰好,他俩的眼光碰在一起,她立即把眼光移开了,脸上泛出了害羞的红晕。王洪钟心里忽地热了起来,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男性昂奋,要不是手上戴着铐子和当着警察的面,他会狠命地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融化在自己的血液里面的。他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她,总觉得看不够。刘飞燕长得细眉大眼,就像书本上形容的眼睛都能说话;嘴唇不薄也不厚;端端正正的鼻梁,鼻尖儿有点儿微微上翘,显出了一份娇羞的傲气;她的皮肤也不是书本上常说的又白又嫩的皮肤,而是那种象牙一样颜色的皮肤;更使王洪钟发狂,着迷的是她那丰满的胸,细细的腰身和浑圆的臀部;她很有心计,动不动就喜欢笑,王洪钟听着听着她咯、咯、咯的笑声,会像中了魔般的疯狂。在大连时他想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在她咯咯的笑声中,他一次又一次得到的是满足后的失望。
王洪钟怕刘飞燕会被别的男人所占有,但想到在大连时她对那警察说的话,心里又感到踏实,他觉得别的男人是占有不了她的。想到这他就放心了。刘飞燕是一个爱说爱笑快乐的女人,也喜欢唱歌,市面上流行的歌曲她只要听几遍就会唱。可她唱来唱去王洪钟总觉着不如她唱的山歌好听。特别是那一首《正月里来》的歌子,让王洪钟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唱的歌,都不如她唱的好听。王洪钟认识刘飞燕,是听到她唱歌的时候开始的。
那是去年春天,王洪钟和家乡王家湾的方正刚,在市朝北沟煤球厂拉了一板车蜂窝煤,往市区内的用煤人家里送,拉到一个洗车点时,忽然听到了甜蜜蜜、勾人心魂的歌声:
“正月那个里来是新春,”
“我和那个哥哥去看灯。”
“看灯是假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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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你的心。”
王洪钟抹一把汗,像六月天喝了碗冰凉的山泉水,从嘴里、耳里流到了心里。他把板车停在洗车点旁边,发起了呆。
“你咋搞的,走不走?”方正刚吼道。
“喂,卖煤的,我买十块煤,”唱歌的姑娘停下手,朝王洪钟喊道。
王洪钟回过神来:“你要买煤?刚才的歌子是你唱的?真好听!”
“你要真喜欢听,你天天来,我天天给你唱,你得免费给我煤。”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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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王洪钟不假思索就应了下来。
在市区,大多数人家都用上了煤气和液化气,但价格都不如用蜂窝煤划算。一个小户人家,一天大约需要三块煤,一个月九十块煤就够了,费用也就是二十多元钱。而一瓶液化气就得五十元,还需要钢瓶和灶具,烧煤的人还是有不少。贩煤卖,也有不小的市场。板车可拉一千块煤,每块煤可赚五分钱,一车可赚五十元钱。一天拉两趟或三趟,除去损耗,也可以赚几十元钱。
那天以后,王洪钟每天快到天黑时,才最后把十块或五块煤送到洗车点,交给洗车的姑娘。她总是咯咯地笑着,而后唱一首歌把王洪钟打发走。王洪钟知道了姑娘名叫刘飞燕,也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只是她的家在另一个县,离县城还很远。王洪钟觉得姑娘哪儿都好就是太爱钱财了,啥事儿都喜欢打个小算盘,能占多少好处就占多少好处。唉,现在是啥年代了嘛,没有钱就活不了命,姑娘爱财算小账又不是什么坏事。这样的女人,肯定是个持家的好手,王洪钟心想。
有一天,王洪钟卸完煤说:“唉,女人,女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
“你说谁?”没想到刘飞燕的耳朵灵。
“我—”王洪钟嗫嚅着“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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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随便说说,怕不是舍不得你这几块煤了吧?”刘飞燕显然是生了气“从明天起,我不要你的煤了。你照旧来听我唱歌,行了吧?小气鬼。”
“下次我不敢说了,下次我再不说了。再说了你打我两个嘴巴子。”王洪钟给她做了个鬼脸,用手在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显出了副可怜像。这下又把刘飞燕逗乐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弯了腰,蹲在地上直擦涌出来的眼泪。
“哼,女人就是尿水子多。”王洪钟小声咕噜一句,这话谁都没听见。
爱面子、爱虚荣,喜欢热闹,也许是姑娘们的通病。有天晚上,王洪钟兜里装了几张大票子请刘飞燕去舞厅跳舞,她高兴地答应了。经过一翻梳妆打扮,王洪钟看得目瞪口呆:“都说城里的女人漂亮,我看农村的漂亮女人到了城里,哪个分得出来?”王洪钟说完看了看刘飞燕,见她露出了得意的神态,又想,女人还是得多奉承才能讨欢心。
王洪钟大胆拉住了刘飞燕的手,迎着和煦的春风到了一家舞厅门前。买了门票刚进门,就呼啦啦围上了几个描眉画眼的小姐,叽叽喳喳嚷道:“先生要小姐不?”当她们看清王洪钟身后有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小姐时,立时就散了,“有小姐,自带的。”一个小姐扭着屁股边走边说。几个油光水滑的男人,拿着手机一副老板的模样,他们围住了刘飞燕,看见刘飞燕和王洪钟拉着手时,哼了哼又极不情愿地走到一边,仍扭头朝门口望,像是希望能再有几个类似刘飞燕的姑娘出现。
这一晚,虽然刘飞燕不会跳舞,甚至一点点跳舞的知识都没有,但她却玩得非常快活。穿着高跟鞋的脚不时踩得王洪钟直咧嘴,但这痛疼都在悄悄抚摸刘飞燕那丰满的身体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刘飞燕上了一次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她带给了王洪钟当头一棒的消息:“我听两个陪舞的小姐说:那个点我陪舞的先生摸我,我没吭声就给我了一百块钱。另一个哼了哼说:才给你一百块钱?我陪的那个摸我就给了两百块钱。真不知道那些人咋那有钱,像是大水打来的。”王洪钟心里像过了电一样,也许不应该带她出来玩,自己哪能和那些老板和当官的比呢?如果向她求婚,她能答应吗?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连睡觉都没有睡过,不甘心啦!如果给钱叫她陪自己过夜,她会不会干?王洪钟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向她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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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舞厅出来,王洪钟掏出五十元钱塞到刘飞燕手里,她顺手把钱塞进了胸罩里,王洪钟把刘飞燕送到了洗车点的住处,刘飞燕笑眯眯地对他摆了摆手说了声“拜拜”就进了屋。这一声拜拜,把王洪钟的心拜得热呼呼的。他又想起了拜拜以外的含意,怀着男人的兴奋,回到了自己简朴的出租屋……
天已经大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列车亮起了长长的一声嗓子驶上了一座高高的桥。往下看,桥底的人只有米粒儿般大小。旋即,火车又钻进了山洞,眼前倏地又是一阵黑暗。黑暗没有持续多久,又突然一片光明。铁路边的山坡上,生长着大片的桔树和松树。树林罩着一层淡薄的雾气;整个山都显得阴森而静默。铁路的另一边,是升腾着水气和青色山峦相偎相依的汉江河;汉江河没有一丝声响,文静得像个还在熟睡的婴儿;几条供游人玩耍的大游船和小划子船,静静地泊在山脚下的浅水湾里;宽阔的像镜子般的水面上,漂浮着很多像棋盘一样的方格子---这是水上人家养鱼的网箱。鱼儿醒来的早,该吃早饭了吧。咋没看见喂鱼的人呢?王洪钟刚想到这儿,车又进了两边都是山的夹道。列车员报了站名,要到站了。唉,回来了他们要把我怎么办呢?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在公安局门口,王洪钟和刘飞燕分别时,刘飞燕哭了。哭得王洪钟心里一酸:“飞燕,家里还有点钱,你回家找来当生活费吧。”不知刘飞燕听清没有,她眨了眨眼睛,抹着泪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王洪钟。王洪钟随着警察,像英雄一样雄赳赳地走进了审讯室。
公安人员对王洪钟还算是比较客气,没有对他打骂逼供,只是问了问他有没有贩卖地妇女的犯罪行为。后来又点出付艳梅的名字,并叫他仔细想想,坦白从宽等等。问完后在一张纸上叫他签字并叫他看看口供,进牢房后再好好地想想,参于贩卖的前后过程要尽量地仔细一些,这样在审判案件时对他的量刑要好一些。王洪钟写上了歪七歪八不成样子的名字,在纸上还按上了鲜红的手指印。那青年警察带王洪钟进看守所时,用嘲讽的口气说:“就这一年级的文化,还贩卖妇女?”
看守所的牢房,与大连看守所的牢房有些不同:大连的号子比这儿的要大得多,关的人也要多一些;放风的场子与大连的大小差不多;大连看守所的牢房里有彩色大电视机,这儿没有。也许是在大地方关押过,见过大世面,王洪钟没有挨打。
犯人们都在放风场里,王洪钟数了数有八个人。有两个在走来走去;有一个靠墙坐着在看书。虽然没有吃早饭,也不觉得饿。他靠墙站着朝外面看,转了几个地方他发现站在南边的墙角,透过院墙上面钢筋网的方格子,可以看见北面有一座不算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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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是绿的世界。他仔细地数了数树的品种,有刺槐、松树、栎树、白杨树,刺槐的数量最多。几棵长在山腰的松树,不知是什么原因松枝已经枯萎;山上的鸟儿可真多呀,画眉、山里红、山楂儿、点水雀……它们在树丛中欢快地飞来飞去;明亮、尖细而圆润的歌声中间,搀杂着斑鸠粗重的咕咕声。间或,还有野鸡们阵阵兴奋的嘎嘎声。
要不是牢房,这儿简直跟公园差不多,王洪钟想。虽然这一路没干体力活,王洪钟还是感到一阵疲劳。想睡又不敢睡,因为不到午休和晚上睡觉时间是不准睡觉的。但此时即使能睡他也睡不着呀。
贩卖妇女?那会不会给我定个拐卖妇女罪呢?王洪钟顺着墙根儿坐了下来。抬头望,风场上方是用钢筋焊成的有一个个正方形小孔的铁网。铁网上空,是湛蓝的天空和缓缓游动的白云。随着白云的移动,王洪钟也飘忽起来,想起了关于贩卖付艳梅前前后后的过程。这件事实际上是方正刚一个人干的。
方正刚是王洪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伙伴。方正刚比王洪钟大两岁,人长得英俊威武:大眼睛、双眼皮、隆直的鼻梁儿;满嘴白花花的牙齿,处处都显着过人的精明。以前王洪钟在家开了个小小的粮食加工房,是方正刚凭着一张巧嘴,三寸不烂之舌:什么城市好赚钱,遍地是黄金,蹲那儿屙屎掺土卖给城里人种花就能变钱;城里的小姐到处都是……在天堂般生活的吸引下,王洪钟关闭了粮食加工房,和方正刚一起坐中巴车过县城到了市里。租了间房住在一起,找临工做。他们喜欢站在销售公司门口,帮人搬运汽车配件,一天能挣个三、四十元,或是五、六十元。而开粮食加工厂,一天最多也只能挣个十元钱。
在方正刚的影响下,王洪钟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学习收拾打扮了。晚上收工回来,洗澡后换一身好衣裳,谁能知道咱是农村的人?白天的穿戴是一个人,晚上的穿戴又是一个人。凭着年轻,有使不完的气力,这种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开心。
有天晚上,方正刚和王洪钟在一家小餐馆吃了两碗刀削面后,方正刚把王洪钟带到一家录像厅看录像,说出去有事就走了。录像厅放的节目是香港警察和黑社会的人打仗的片子。王洪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出了门,一步三晃,悠悠忽忽往住的地方走--他想早点回去睡觉,第二天好有气力干活。几个小姐叽叽喳喳地说笑着,从王洪钟身边走过。她们飘动的衣裙,卷起了一股令人心醉的香气。王洪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那旋转着的香气随着她们过去的脚步,飘飘忽忽地消失了;望着她们那袅娜的背影,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时,他想跟随她们而去,可没那个胆量。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一家歌舞厅门口时,王洪钟才揉了揉看得有些发涩的双眼咽下口水,按住了心头欲望的火焰,怏怏地顺着河道边的水泥便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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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他见屋里没有开灯,以为方正刚还没回家,就掏出钥匙开门。转了转钥匙转不动,门锁死了。王洪钟听到了女人哼哼叽叽的声音,这家伙在嫖女人?王洪钟想着就踢了几下门,屋里立时没了声音。
“谁呀?”方正刚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安。
“我。”王洪钟坦然答道。
“等一会。”随即屋内一阵慌乱,不争气的床也咯吱吱地响。
门开了,方正刚只穿了一条裤头,脸上露着快活而满足的微笑。“他是我自家屋里的兄弟。”方正刚向坐在床头,头发散乱、满脸羞红的女人说。女人穿得是红衬衣、黑裙子,看上去人显得有些胖。“洪钟,这是你的嫂子。”方正刚转身对王洪钟说。王洪钟对那女人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那女人被人撞见了秘密,绯红的脸一直不敢正面对着王洪钟,直到方正刚送她回去。
方正刚和女人出去后很久没有回来,等方正刚回来时王洪钟已经睡着了。后来,王洪钟才知道那女人叫付艳梅,也是从山里来城市打工的,在一家名叫一路红的发廊当洗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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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方正刚和付艳梅一起找到王洪钟,笑笑眯眯地约他一块出去玩,说是先回一次老家,然后到河南去玩几天开开眼界。王洪钟被开眼界所诱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在老家玩了两三天,他们一起坐车去了河南。在一家小旅店里,王洪钟住的房间和方正刚、付艳梅住的房间紧挨着,中间的隔墙是裂着宽缝的木板。天还没黑,方正刚和付艳梅就关门灭灯上了床。王洪钟又听见了付艳梅快活的呻吟声和阵阵低低的叫唤声。这声音混合着床板发出的嗄吱、嘎吱吱的响声,几乎一夜都没有停。王洪钟睁大双眼,盯着纸糊的顶棚也受了一夜的煎熬。
早上醒来后,王洪钟进了方正刚的房间,见他们俩还坐在床上。付艳梅眼圈发青;眼皮有些肿胀;白眼仁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方正刚左胳膊搂住付艳梅的腰,右手在她的乳房上抚摸着,捏着、按着。付艳梅身子像棉花,软软地依偎在方正刚怀里,还不时扭过头亲吻着方正刚。
王洪钟看到这情景,又是一股热血直往上冲,心像打鼓一样乱蹦乱跳。付艳梅已失去了昔日的羞怯,看见王洪钟反而把方正刚搂得更紧了。方正刚把付艳梅抱着站起来,轻轻放在地上,边走边对王洪钟说:“洪钟,你在这等我们,我和你嫂子出去办点事,回来后我们一起走。”
王洪钟等到中午,二人还没有回来,他百般无奈地到小摊上花了一块五毛钱买了一碗肉丝面吃了。下午三点多钟,方正刚一个人回到了旅馆,乐得哈哈笑老是合不上嘴。
“付艳梅呢?”
“老子把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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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人可是要犯法的呀!”
“犯个球法,她长翅膀都飞不出来,到哪去告老子?”
“你卖了多少钱?”
“关球你啥事?你打听搞啥子?走,赶最后一趟车先回县城。”方正刚说着,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王洪钟:“跟我跑到玩一趟,给你两百块钱零花钱。”
“你这是卖人的钱,我不要。”
“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老实给你说,这两百块钱是封你嘴的钱,你要是瞎叫唤叫第二个人知道了,别怪我不讲义气,老子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方正刚说着话,拍了拍插在腰间的匕手。王洪钟没敢再吱声,心想:我没有卖女人,没有犯法,关我啥事?想到这就接过钱放进了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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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开眼界,王洪钟觉得什么都没开成,自己反而受了一肚子的气。虽然得了两百块钱,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方正刚这个家伙也真毒辣,装着和那姑娘谈恋爱,还和她发生性关系,口口声声要娶人家当老婆,背过身立马就把女人给卖了。如果卖到个好人家还算好一些,要是个坏家伙买去了,那姑娘一辈子的光景可就惨了哇。
后来,方正刚的一翻经验之谈,着实让王洪钟目瞪口呆:我不骗她,她还要骗我呢,把我的钱骗了一脚就把老子蹬了,转身就睡在别的男人身下直哼哼。我先给她点甜头,花点小钱让她给我挣大钱。搞了女人还得钱,这样的好事你到哪找哇。方正刚觉得和王洪钟一块儿住不方便,就搬走了。原来的屋王洪钟一个人住。有时虽然两个人在一块儿干活,但方正刚总是心神不定。王洪钟不知道方正刚背着自己在干什么事,不过凭直觉感到,方正刚这家伙肯定干得是与贩卖妇女有关的事……
嗒、嗒、嗒,响起了铁棒敲击的金属声,放风场的铁门要关了。王洪钟想得头都疼了,也只想了这些。他想把这件贩卖妇女的事情,源源本本地给公安说清楚,好早一点回家。
中午饭是大米饭。米饭从长方形铝饭盒里磕出来,装在塑料碗里,上面浇一勺子菜汤,每人一碗。坐牢吃得还算是不错的呀,在我们那儿有的人家,怕是一年也难得吃上几天这样的白米饭,王洪钟心想。
吃完中午饭是睡觉,机关单位的人叫午休。王洪钟一时还不习惯这种生活,吃饱了肚子就躺在铺上睡,心里老觉着堵得慌,可不睡又不行,只好瞪着眼,盯着天花板上吊的呼呼直转的电风扇。哼,坐牢的还有电风扇,这也算是个新鲜的玩艺儿,我们那儿有的人家还用不起这东西呢。
很长很长的时间过去了,王洪钟正在难熬的时候,响起了电铃声。躺在铺上的犯罪嫌疑人都呼地坐起来,很快就穿衣下了地。原来,这电铃子是叫起床的。起床不一会,就听到“叭嗒、叭嗒”的声音,放风场的门开了。原来,放风场铁门的开关在门上边的走廊里。人,一窝蜂一样涌到了放风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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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牢,看守所给每间牢房发有法律方面的书,如:《刑法》、《刑事诉讼法》等,让犯罪嫌疑人补上法律知识的空白。
十平方米的放风场,有几个人坐水泥地上,搞起了模拟开庭游戏。有的当法官、有的当公诉人、有的当辩护人。奇怪的是,这个律师就是没人愿意当,说是阳萎人的 x x中看不中用,说话没人听。他们对照刑法来开庭、来辩护、来判决,玩得津津有味,竟然也像回事。如果换上制服,兴许会以假乱真吧。
王洪钟对这开庭没什么兴趣,他坐在一边仰着头,呆呆地看天空:天空一碧如洗,又明又亮的太阳斜照在墙上,映出了铁网一格格影子;一群鸽子,在牢房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飞过山坡消失在山的另一面。三只白色的小蝴蝶,相互缠绕着、追逐着,从高墙外飞到放风场上方,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天空中……
下午饭,是一个又白又圆的大馒头和一碗菜汤。这圆馒头做得真像女人的奶,王洪钟心想。吃了馒头喝完汤,肚子已经饱了。 吃了两顿饭,王洪钟觉得这儿牢房的生活要比大连牢房的要好,也比家乡有些人家吃得要好。晚上响铃睡觉的时候,王洪钟望着天花板上的风扇想,自己这拐卖妇女的案子实在是冤枉的很。想着又转念操心:明天早晨吃什么饭呢?
早上醒来,起床不一会就开饭了,原来是稀饭。早上是稀饭,中午饭是米块,晚上是白面馒头,是不是天天都是这样的生活?王洪钟喝完稀饭,咂咂嘴,用手掌抹了抹沾在嘴上的稀饭,问了外号叫“羊尾“的小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心情又安定了一些,心想:其码生活不用操心了。不知道坐牢吃饭交不交钱,要是叫交钱那就不划算了。
这种一日三餐的生活,大约过了二十多天,警察把王洪钟带到看守所内院花坛边,叫他在逮捕证上签字。他看着盖了鲜红印的逮捕令,不知签字要签在哪儿。最后,那逮他的公安不耐烦地指了指一个空白的地方,他才歪七歪八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只上了一年学,不会写字。”他向警察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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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写字,可你能贩卖妇女呀。”警察的话语含着讥讽的味道。
签完字不一会,就听见大门外响起了警车尖锐的鸣叫声,好多警察都涌进院内。王洪钟正往监室走也被叫住了。有不少的犯人被带到一块儿,王洪钟看见了同监室的“黄毛”。他们被压上了大卡车,一人戴一副手铐。上车后,手从车箱板缝穿过,手铐再铐上。王洪钟看了看,悄悄数了数,大约有五十多人吧,人太多他也数不清。车开出看守所的院子,王洪钟又数了数车,总共有十辆“东风”牌大卡车;五部小轿车。小轿车的车顶上有的横装着长条型的警灯;有的只有一个像白面馒头一样的塑料灯。还有十几辆白色的摩托车。车辆上了路,绕着城区转起了圈子。摩托车、小轿车闪着红塑料灯,响着警笛在前面跑,大卡车在后面起劲地追。风啊,夹杂着汽油的油烟味迎面地吹。
转了一会,王洪钟估计着约有半个多小时,他爬在车箱板上,看着路边行人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和惊奇的表情想:古时候犯人游街示众都是走路,杀人犯电视上都是用木笼子装着,上面只露个头。现在倒好,游街示众还坐汽车,不用走路,倒也省力气,这城里没有认得我的人,也落个观光旅游的快活。
最后,汽车在一个广场上停下来,原来是公捕大会。犯人们低着头并排站着,观看的人也很多。王洪钟听到了自己的名子,是拐卖妇女罪;那个叫“羊尾”的是盗窃罪;那个“黄毛”是故意伤害罪;其他人的名字他都不能和本人对上号。还听到有什么侵占罪,倒卖文物罪,虚开什么票罪等等。这些他都感到新鲜,还是大城市里的人想得道道儿多,起了这么多的罪名,听起来也好听。念完了罪也算是公捕完了,王洪钟和其他的人一块儿又被押上汽车,送回看守所各自回到了牢房。
进了牢门,王洪钟没有说话。那个叫“黄毛”的喳喳呼呼地大谈他这次出去公捕的感受:“我出了门就看见了我老爹,他在找人替我疏通关系。我朝他摆了摆手,我老爹对我点了点头。上车了看见是我的同学在押我们,他给我打了一枪‘红塔山,’只给我铐了一只手,铐子铐在大箱板上,我站在车前头,让风使劲吹,真过瘾。下车时巧得很,又看见我的两个女同学,她们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真是有意思。打了个架,进了公安局,别人看你的眼光就像是见了外星人。”
“你看见了女人?你在外边跟她们发生关系了没有?”一个叫黄万刚的插嘴进来问,还微张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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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跟我只是一般的朋友。”黄毛对打断他的话有些不愿意。
“噢。”那微张着的嘴闭上后又咽下了一口口水。
黄毛又眉飞色舞地说道:“他妈的,他们警察对我们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有一个女警察押了个女犯子,有个男警察对她说‘天气这么热,好大的太阳,当所长的不心疼你,还要压迫你叫你出来执勤,你晚上回去了也要叫他执勤,你也要压迫他’。真他妈的有意思,警察也是肉长的……”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强劲的秋风开始吹落青山上的槐树叶,青色的和黄色的树叶子,在秋风的威逼下,不情愿地从树枝上离开,在空中翻滚着,漫无目的随风飘荡一阵子后,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山上。
秋天的太阳真明亮呀!王洪钟站在放风场正中,抬头望着天空:碧蓝的天空,像用水洗过一样干净;他忽然看见了一队大雁排成了个“人”字,在铁网上空从东边朝西边飞。还没等那大雁的队形变成个“一”字,大雁们转眼就无影无踪了。低下头,王洪钟心想:大雁不是往南飞吗?可这却是明明白白地从太阳升的地方,朝西边太阳落的地方飞呀。难道西边的天空变得暖和了吗?我想肯定是的,要不这些鸟儿们咋朝西飞呢?
牢门哗啦一声开了,王洪钟被叫了出去。在看守所盛开着鲜花的院子里,王洪钟坐在花坛边水磨石的水泥台上,还是那两个逮他回来的警察提审他。他木然的脑子里,依旧留着那群大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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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菊花你认不认得?”警察的眼光显得愤怒面威严。
“认得。”王洪钟心里忽然一阵紧张,大雁的影子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你把她买、卖到哪儿去了?”警察的脸涨红了,手里的笔在微微发颤,声音低沉又十分有力。
“我没有卖她,我给她了三千块钱,也算贩卖妇女?”王洪钟显得十分委屈。
“我问你把她卖到哪去了!”警察的话有一种不容置辩的味道。
“我不知道她到哪儿了,我没有买、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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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你一遍,你买后把她卖到哪儿去了?说真话!”
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王洪钟声音有些低:“你叫我说真话,我不知道她到哪去了;说假话,她可能在理发店,也可能在她老家吧。”
警察看看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让王洪钟在审讯的纸上签上了他那歪七歪八的名字后,又叫他逐张按了手印。
警察走时,恨恨地丢下了句话:“让检察院来收拾你”。
“这样的事,难道也算是拐卖妇女?”王洪钟回牢房时心里在想。
午饭后,他们裸体躺在铺上,用床单盖住了那个地方睡午觉。这和外面又不一样,没有人感到害羞,相互之间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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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钟心口还是觉着堵得慌,头也有些晕,只好望着天花板出神。电扇早已不再旋转了;天花板上有几个地方漏雨,雨渍的图案,像农村孩子留在床单上的尿印印子。王洪钟想起了刘飞燕,为什么连来看看都不来?他在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地想象着会发生的意外情况,但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除了受伤或意外事故,刘飞燕是没有什么理由不来看他的。哪怕是买一包快餐面来也好哇,这也证明不枉为夫妻一场呀。万一真的出了事故呢?想到这儿,王洪钟心里又忐忑不安地为她操心起来。头想疼了,就迷迷糊糊起来,他看见她买了好多的东西来看他。他忍不住疯狂地把她抱起来,向床上一扔就爬在她身上,还没等他进一步动作,刘飞燕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轻轻一掀就把他掀到了一边,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随即王洪钟惊醒了,听到叫骂声:“滚你妈的蛋,你发什么骚!压到老子身上。”原来,王洪钟压得是与他并排睡觉的“黄毛。”黄毛是外面混的油子哥,进号子的时候染了一头的黄头发,大家便叫他黄毛。梦中的激情,像秋天的凉风一样,吹了一阵子后,就无影无踪了。
起床后,照例是坐在放风场的地上放风。这又有足够的时间,让王洪钟仔细地开始想起关于邓菊花的事情来: 那一段姻缘是从 “夜明珠”开始的。“夜明珠”是一家发廊的店名。
王洪钟到城里后,拉煤、搬运大半年,挣下了三千多块钱。有钱,腰杆子就硬;说话就有底气;走路,就迈得开步子。王洪钟在方正刚影响下,喜欢逛商场,看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看满世界的商品,总想着有一天自己会拥有这个世界。王洪钟最喜欢去化妆品柜台那儿转转、看看,虽然不买东西,但那浓浓的馨香,沁人心肺;那一个个漂亮的女人,也能使他的凡心暂时得到一种满足感。
有一天,方正刚花了二十元钱买了一支口红和一支画眉毛的笔揣在身上,像个老大哥似的对王洪钟说:“走,我领你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出来混这么长的时间了,连炮都没打过真是个土包子。”
“那不是嫖妓吗?”王洪钟说道。
“就你正经的很,洗个头嘛,看把你吓得跟个缩头乌龟样。”方正刚说着,硬是把王洪钟拉到了“夜明珠”发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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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发廊,在一个菜市场旁边,门口有几个叫卖水果的小贩;几个擦皮鞋女人,胸前戴着红塑料牌(说明是下了岗有组织的擦鞋人,不是随便就可以欺负的),高一声低一声地召呼过路人擦鞋。夜明珠发廊两边,还有十几间房都是发廊,有不少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非常兴隆。
夜明珠发廊里,只有方正刚和王洪钟两个顾客,方正刚叫王洪钟坐在方凳上,让一个高一点的小姐给他洗头,自己坐在另一个方凳上,叫另一个矮一点的小姐给他洗头。坐在橙子上,王洪钟才定下心来,他仔细地打量起房间来:房屋不大,刚好能接待两个洗头的顾客;里面还有一间房,门口挂着花布门帘,也许是方正刚说的是按摩的地方的吧;玻璃镜子很大,几乎要占了半个墙的大小。看着镜子,就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站在身后洗头的小姐的容貌。小姐说不上漂亮,颧骨有点高;眼睛也不很大;但厚厚的嘴唇却给人一种性感很强的感觉;她的一对奶子很大,她在王洪钟头上用手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抓头发时,王洪钟感到了她的那对奶子在背后来回摆动、抚摸着脊背。王洪钟感到一阵眩晕,心在乱蹦乱跳,一种久违了的曾经有过的体味,强烈地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像口渴的汉子一样,王洪钟感到口干舌燥。
“先生贵姓?”小姐操着普通话。
“我叫王洪钟。”王洪钟的声音有些颤。
“你和方先生……?”
“我们是一个湾子的。”王洪钟答话时,看见镜子里的方正刚恶恨恨地盯了自己一眼,才知道不能乱说话,赶忙咬住了舌头。幸好,那个叫邓菊花的小姐也没有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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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菊花用水冲完了王洪钟头发上的泡沫后,便在头上按摩起来,她在王洪钟头上搭了条干毛巾,头靠在两个奶子中间,一下又一下地在头上和脸上按按摩着。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王洪钟的心像快要跳出来;脸像喝醉了酒后一样的红,他不知道邓菊花是如何给他按摩的,只是感受到了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欲望,甚至他仰头的时候,还感觉到了邓菊花鼻孔出来的气息和嘴里不时地呼出的一两口带着股特殊香味的气息。洗完头,邓菊花悄悄说:“到屋里去按个摩吧。”王洪钟没吱声,顺从地站起来跟随她进了里屋的按摩间。
按摩间摆着两张用红色人造革包裹的按摩床。床的一头凸起了一个圆弧形,睡在这上边刚好不要枕头,王洪钟想。邓菊花微笑着说:“躺在床上。’’ 王洪钟一声不吭,红着脸脱下黑亮黑亮的皮鞋躺在床上。
“第一次到这儿来?”
“嗯。”
“怪不得呢,以前就见方先生一个人来。”她那软绵绵的手按在王洪钟胸前,王洪钟浑身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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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按过摩?”
“嗯。”
“他可是个处哇,今是第一次开洋荤,要照顾着点。”方正刚在外面说,“我出去办事,你按完了自己回去。”王洪钟听见方正刚咚咚的脚步声出去了。
邓菊花站在床边,两手在王洪钟胸前一轻一重地按着。王洪钟看着邓菊花的胸离他很近,隔着衣裳感到了她那对奶子不断地在眼前晃荡。王洪钟再也忍不住了,就一把抱住了邓菊花,手伸进她的衬衫摸着了她的奶子。邓菊花没有反抗,任他摸了会亲了会后,便挣扎着要起来。谁知王洪钟搂得紧,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向下摸。邓菊花把王洪钟的手掰开,细声细气地说:“别,别,我不是那种人。” 王洪钟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让邓菊花全压在他身上。当王洪钟摸着邓菊花丰满的屁股时,顿时感到一股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不可扼制地喷发出来,周身感到前所没有的愉快。
“快!来人了。”邓菊花柔软的嘴唇离开了王洪钟的脸。
王洪钟忽地坐起来,看看没有人进来才安心了,下了床蹬上鞋子就要走。邓菊花柔声地说:“看把你急得,还没有按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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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有事要回去了。”五洪钟声音显得很慌乱。
“哥,你要是有啥事了,就来找我。”邓菊花的声音不高但很温柔,有股巨大的吸引力。
这一次按摩,老板收了王洪钟六十元钱。王洪钟觉得有些舍不得,他细想想,认识了邓菊花,也享受了按摩算不上吃亏,何况邓菊花并不是那种给钱就卖身的小姐。
王洪钟破天荒地花了两元钱,坐“摩的”回到住处,换下裤头洗了澡,把裤头洗干净搭在屋里的铁丝上,做完这一切才出门。他迈着轻松愉快的步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唱着他们家乡那一带流行的曲子戏:《卷席筒》
俺的家住河南登封小县,
离城二十五里曹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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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后老姓曹叫曹林,
我兄长名叫曹保山,
我的嫂嫂多贤慧性情良善,
生下了一双儿女乖巧玲俐真叫人喜欢……
嘴里唱着曲子,还抬头往天上看:太阳在空中闪着明晃晃的光;一朵又一朵形状各异的云彩,在空中缓缓游动;低下头看看地上的世界,一切都显得亲切而又美好,那一个个陌生的人,好像都在向他点头致意。啊—活着真快活!王洪钟想。
过了几天,王洪钟一个人去了夜明珠发廊,这次他让邓菊花给他洗了个头。他觉得邓菊花不是鸡,都是为了生活出来打工挣钱的,不能作贱人家呀。自己光按摩一下,就花了几十元钱,也着实让他心痛。可现在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哪个是为了真的按摩呢?洗着头,嗅着邓菊花身上散发出的馨香,王洪钟感到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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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邓菊花熟悉了,王洪钟就隔三叉五地去夜明珠发廊玩,他在等待邓菊花对他的进一步召唤,可这召唤却迟迟不见到来。
有天下午,王洪钟想约邓菊花晚上去看电影,刚进发廊门,就见邓菊花坐在洗头的方凳上抽泣。她见王洪钟进门,哭得更狠了。看到邓菊花伤心地哭,王洪钟的同情心像潮水般泛滥起来,一股男子汉的豪情侠义油然而生:“菊花,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摆平!” 王洪钟愤愤地为她鸣不平。
“哎哟,这时候哪个男人敢欺负小姐?是菊花的妈病了,需要钱呢。刚才菊花还在说,谁要是给她三千块钱,她就给谁当媳妇。”夜明珠的老板—一个涂口红、黄头发,徐娘半老的女人对王洪钟说。
王洪钟沉默了一会,怜悯之情油然而生。这时,他又断断续续地听到邓菊花对他边哭边说:“王哥,你就帮小妹这个忙吧。你要不喜欢我,就算是借你的,我以后就是陪人睡觉挣钱也要还你。”
王洪钟实际上是一个心地善良而质朴的人,又很重感情;听不得别人的三句好话,就会把裤子脱下来给人家穿;更看不得一个弱女子要以卖淫的方式,挣钱给母亲治病。
“你要是看得上我,你就嫁给我行吗?” 王洪钟并没有往其它方面想,他觉得自己没有文化,斗大的字认识不到一箩筐。年龄也二十四、五了,能有一个看得上自己的女人,对他知冷知热也就行了。邓菊花也算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果能安心地回老家过日子,给他生儿育女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再说,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城里流浪打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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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只要你看得上我,当牛当马伺候你都行……”邓菊花声音虽小, 王洪钟却听得清清楚楚。
“走,跟我拿钱去!” 王洪钟拉着邓菊花的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到了他的住处。
进屋后,王洪钟在床褥子下的报纸中,摸出了存折:“银行已经下班了,明上午才取得到钱。这上头有三千多块钱。密码六个八” 王洪钟说着把存折给邓菊花,邓菊花把存折又还给王洪钟问道:“方正刚呢?”说着话,随手闩上了门。
“他这几天到县里去了,帮一个老板收购中药材,就这两三天回。”王洪钟说。
邓菊花没再吭声,把背着的小黑包包挂在墙上的铁钉上,一把抱住王洪钟倒在床上……
王洪钟像头精力旺盛而又饥肠辘辘的叫驴子,撒着欢子,尥着蹶子,奔向那绿油油的青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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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吃饭,王洪钟的生命在不断的运动中得到了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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