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无人道的纳粹德国101刑警营(zt).

〔美〕丹尼尔·乔纳·戈德哈根 贾 宗谊译

第１０１刑警营成立于１９３９年９月。它成立后，被立即派往波兰，巩固被占领的地区，看守战俘和军事设施。１９３９年１２月返回汉堡后，它负责执行一般的警察任务。１９４０年５月，该营又被派往波兰，负责占领区的治安和重建工作。它的最重要的活动是从波森地区强行撤走波兰人，以便在这里重新安置来自波罗的海和苏联的日耳曼人，同时守卫罗兹的犹太人聚居区。它在波兰驻扎到１９４１年４月，在此期间，它不时枪杀波兰“人质”。

１９４２年６月２０日，第１０１刑警营奉命第三次到波兰执行任务。当时它有军官１１人、行政人员５人、士兵４８６人。他们乘坐卡车，跋涉５００多英里，几天以后抵达卢布林匹南部的比乌戈拉伊。当时，士兵们还没有接到命令，要他们去大批屠杀犹太人。军官们大概会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屠杀犹太人的命令首先下达给营长特拉普少校。行动前夕，特拉普召集他的军官们透露了这个情况。连长是没有义务向手下的士兵做这样的传达的。第一连连长沃劳夫上尉情不自禁地泄露了底细。他手下的一个士兵追述说，沃劳夫把这次行动称作是“非常有趣的任务”。另一个士兵回忆了当时的准备情况。他说，“我清楚地记得，在这次屠杀的前夕，发了鞭子。我当时去城里采购东西，没有看到现场情况。但是，我回到营房以后，听同伴们说，鞭子是用来驱赶犹太人的。鞭子是用真正的牛皮 做成的”。

连队午夜出发，驱车两个小时，赶到了乔泽福夫。特拉普给各连连长分配了任务。连长把任务下达给所有的士兵。对那些不大容易带到集合地点的犹太人，一律就地枪决。第一连最初负责把犹太人从聚居区赶出来，然后枪杀之。第二连主要负责挨门挨户搜索犹太人，把他们带到指定的地点———乔泽福夫的市场广场。第三连的大部分人负责封锁镇子，保证安全。它的一个排协助第二连。屠杀行动开始以后，后勤工作有了变动，各连都参加了原先由其他连负责的工作。

天亮以后，德国人开始搜捕犹太人，把他们从聚居区赶出来。他们两三人一组，逐家搜查。德国人无比凶残，老人、小孩和有病的人行动不便，被就地枪决。有一个人做证说，“我看见六具犹太人的尸体。他们是我的战友们按照上级的命令就地枪决的。其中有一个老太太死在床上”。当德国人的任务完成时，院子、门道和通向市场广场的大街小巷，遍地都是死尸。第三连的一个士兵回忆道，“ 我知道这个命令得到贯彻，因为撤退时，我穿过犹太人居住区，到处都是老人和小孩的尸体。一家犹 太人医院的所有病人都被搜索的军队打死”。读到这些叙述，令人不寒而栗。

德国人把犹太人聚集到市场广场。但是，把犹太人从各家各户赶到广场，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是 第１０１刑警营执行的首次屠杀任务，他们的手段还没有现代化。有些军官对进展速度不满意。他们 到处催促他们的士兵：“进展太慢了，不够快！”最后，上午１０点钟左右，德国人挑选出了４００ 名年富力强的犹太人，把他们送到卢布林附近的“工作营”。 德国人用卡车把剩下的犹太人分批运送到乔泽福夫郊区的森林里。押送他们的刑警命令他们跳下 车，给他们以“援助之手”，即打死他们。

最初负责枪杀犹太人的是第一连的士兵， 到中午时分， 第二连的成员也前来帮忙，因为特拉普 少校估计， 如果没有人帮助， 第一连在夜幕降临以前恐怕完不成任务。实际的屠杀是由许多人共同 完成的。 各个单位运输和屠杀的方式各有不同。第一连的各个排，分成若干个行刑组，每个组由八个人组 成。当犹太人被运到时，每个行刑组负责一批犹太人，各人选定自己的对象———男人、女人或小孩 。德国人和犹太人单行平行前进，每个杀手紧跟自己的对象，到林中空地以后，做好准备，等行刑组 组长一声令下，即开枪射击。

屠杀本身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每个德国兵必须穿行于森林之中，端着枪，瞄准犹太人的后脑勺， 扣动扳机，看着一个人（有时是一个小女孩子）倒在地上，抽动一下，便不再动了。面对着犹太人的 喊叫、女人的哭声、儿童的抽泣，德国人必须有一颗冷酷的心才行。由于距离太近，受害者的鲜血往 往溅到德国人的身上。 有一个人回忆说，“枪打得太猛，整个后胸勺都被掀掉，血、肉和碎骨头全都溅在射手的身上” 。军士本特海姆说，这并非偶然碰到的，而是常有的事。他说，“行刑者被血肉、脑浆和骨头碎片沾 满了他们的衣服”。尽管如此可怕、令人不安，但是，这些德国人又回去搜索一批犹太人，在林中找 块新地方处决他们。

参加屠杀的德国兵平均每人杀死５个至１０个犹太人，其中大多数是老人、妇女和小孩。例如， 第二连德鲁克那个排的３０人在三四个小时内枪杀了二三百名犹太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时休息 一下，放松放松，抽抽香烟。第１０１刑警营同其他德国军警不同之处，是他们不强迫犹太人脱光衣 服，收集他们的财物。他们那天总共屠杀了１２００多名犹太人。德国人把这些犹太人的尸体留在街 道上和森林里，让乔泽福夫的波兰人市长去掩埋。

这次屠杀对杀手产生了什么影响呢？他们非常认真地完成了任务，这一点是用不着怀疑的。当时 可怕的情景使一些人（不是所有的人）久久不能平静。有一个杀手对那天的情况做了生动的回忆：

根据斯泰因麦茨军士的指示，这些犹太人被带进了森林里。我们跟着他们。走了２２０码以后， 斯泰因麦茨命令说，这些犹太人必须并排地躺在地上。我要指出的是，当时只有妇女和儿童。那些孩 子们大约１２岁。我要枪杀的是一个６０多岁的老太太。那位老妇人对我说，让她死个痛快吧。…… 我旁边是科赫刑警。……他的对象是一个１２岁左右的孩子。上级明确指示我们，枪口同后脑勺的距 离是８英寸。科赫显然没有这么办。因为离开行刑现场的时候，其他战友都笑我，孩子的脑袋的碎骨 和碎肉溅到我的手臂上，沾在那里。我问他们为什么笑，科赫指着我身上的血肉说，“那是我那个孩 子的”。

他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屠杀的可怕情景的确使一些人心神不安。有些人受到极大的震动。即使进入一个普通的牛羊屠宰 场，也会使许多人感到不自在。难怪有些杀手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得不停下来，放松一会儿，喘口 气。行刑组组长赫格特军士说，在他那个排里，有几个人在执行任务以后要求调换工作，因为让他们 枪杀妇女和小孩实在下不了手。他把他们调去做警卫和运输工作。本海姆和卡默尔这两个军士也给他 们手下的几个士兵调换了工作。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营的一个军官布赫曼中尉拒绝做屠杀人的工作。在乔泽福夫等地屠杀犹 太人的工作开始以后，他力求避免直接参与杀人的事情，总是设法去执行别的任务。在乔泽福夫，他 负责押送身强力壮的犹太人到卢布林附近的“工作营”。这个营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中尉回避杀人任 务。他的上级表示理解他。当有杀人的任务时，他的连长总是越过他，向他手下的人直接下达命令。

在第１０１刑警营，那些不愿意屠杀犹太人的人可能另行安排工作。这说明，屠杀犹太人包括儿 童在内是出于自愿。１９４２年秋季，第１０１刑警营在卢布林地区多次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有时，他们亲自枪杀 犹太人；有时，把这些犹太人押送到死亡营。照例，他们首先进行搜索，然后把犹太人集中到中心地 点（如市场等），在那里，他们把身体健壮的犹太人挑选出来，送到“工作营”当劳工。犹太人在集 合地点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以便给他们做出最后的安排。在这段时间里，他们遭到德国人或东欧人的 百般侮辱和折磨。准备工作就绪以后，德国人或者把犹太人送往火车站，拳打脚踢，把他们塞进拥挤 不堪的车厢里；或者把他们送到屠杀地点，分批枪杀。从１９４２年７月至１９４３年１１月，在不 同的地点对犹太人屠杀２０多次，死亡人数接近１０万。

第１０１刑警营在波兰驻扎期间不仅大规模屠杀和押送犹太人，而且不管他们驻在什么地方，只 要发现小股犹太人，他们也不放过，必然是消灭之而后快。有一个德国人回忆道：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消灭犹太人。在这些“行动”中，住在小村镇的犹太人一个也逃不脱。在军士 斯泰因迈茨的领导下，我们排不时乘卡车出发……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就挨家挨户搜查，老弱病残的 犹太人在房间被打死，其余的犹太人拉到郊外枪毙。每次这样的行动总要消灭１０个到４０个犹太人 。人数的多寡取决于地方的大小。我们让犹太人躺在地上，从后背给他们一枪。掩埋尸体，不用我们 *心。始终有一些敢于冒险的人和自愿人员同我们一起干这种事。

大规模屠杀犹太人给杀手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表明他们的行动具有历史重要性，而经常进行的小 规模屠杀则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认为消灭犹太人是他们的主要工作。他们经常巡逻，发现 藏匿的犹太人，就杀死他们。这种搜查工作，规模较小，需要个人发挥主动性。有一个德国人回忆说 ：“今天我仍然清楚地记得，我们刚走到地堡跟前，一个５岁的犹太男孩子爬出来。刑警立即抓住他 ，把他带到一旁，用手枪对准他的脖子，打死了他。这是一个积极主动的警察，他在我们那里当卫生 员。他是那个排唯一的一个卫生员”。

第１０１刑警营，像其他德国军队一样，已经被明确授权：在波兰的犹太人聚居区和特别批准的 地区以外发现的犹太人，格杀勿论。实际上，第１０１刑警营的最低级的人员都对犹太人拥有生杀大 权。每个人都是法官和执行者。第１０１刑警营的官兵没有辜负上级对他们的信任。

每当第１０１刑警营的官兵获悉（往往是从波兰人那里得到这样的消息）或者怀疑某地隐藏着犹 太人，他们便派出相应规模的分遣队去搜查，如果发现犹太人，立即枪决。分遣队的规模从一连人到 几个人不等。

搜捕行动从１９４２年秋季开始，一直持续到１９４３年年底。 在小城镇捕杀犹太人，成为第１０１刑警营的主要活动。它的第二连的一个成员追述道，“我们 排每周从不同的地点出动几次，目的是把我们负责的这个地区的犹太人消灭掉。在我们巡逻的过程中 ，我们随时警惕着犹太人的出现，一发觉他们，马上就地枪决”。第三连的一个成员说，“对犹太人 的捕杀行动经常进行。我也参加了１０次到１２次这样的行动。捕杀的犹太人从两个人到２０个人不 等”。这些行动是非常成功的，从１９４２年８月至１９４３年８月底，几乎每天都捕杀一些离群的 犹太人。

第１０１刑警营既从事大规模的扫荡行动，也在周围的地区进行捕杀活动。贝克迈尔的那一班人 在８月１９日屠杀洛马齐的犹太人之后，继续留在那个城市。大屠杀以后，犹太人聚居区不久又热闹 起来，贝克迈尔的士兵进行搜查，发现２０来个犹太人——男人、妇女和儿童。他们把这些犹太人带 到森林里，强迫他们躺在地上，但没有让他们脱衣服，用手枪朝着他们的后脑勺开了枪。贝克迈尔领 导的那个小分遣队大约有２０人，不受上级的监督，独立活动。他们捕杀的犹太人，多一点、少一点 ，都没有关系，因为营部并不知道有多少犹太人逍遥法外，也不要求下级提供捕杀的数字和证据。这 样的屠杀，在德国人看来，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当贝克迈尔的士兵发现犹太人，他们不仅把这些犹太 人杀掉，而且还戏弄他们！

有一个插曲一直铭记在我的脑海，至今难忘。在贝克迈尔的指挥下，我们把一批犹太人运往某地 。他让这些犹太人钻水洞，一面钻，一面唱歌。当一个老人再也爬不动时，他朝老人的嘴开了一枪。

贝克迈尔开枪后，老人吃力地举起手，好像向上帝求救，接着便倒了下来。尸体就扔在那里。我不管掩埋尸体的事。

在康斯科伏拉附近的一次搜查行动造成大批犹太人的死亡。霍夫曼命令第三连到一个隐藏着犹太 人的地方去搜查。他们发现了许多地堡，于是吼叫着，命令犹太人走出来，没有任何反应。德国人往 里面扔了催泪瓦斯手榴弹，从里面传出了妇女和小孩的哭声和抽泣声。德国人又命令他们走出来。由 于没有人走出来，德国兵便不断地往里面扔手榴弹，直到地堡里面变得死一般沉寂为止。 有组织地扫荡犹太人聚居区时，德国人往往是采取大部队行动的方式，有一定的计划和部署，个 人行动受到限制。而在搜捕活动中，德国人是分成若干小组，分散活动，独立性较多，受上级的监督 较少，可以随意处置他们捕捉到的对象。他们既可以一枪结束犹太人的性命，也可以百般侮辱、折磨 他们，然后才让他们死去。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德国兵饶犹太人一命，让他们活下去。每当有屠杀犹太 人的任务。自愿报名、愿意去干这项工作的人总是很多，超过当时需要的人数。这充分说明，屠杀犹 太人是普通德国人的自愿。

搜捕犹太人的唯一理由就是希特勒进行种族灭绝的需要。在搜索捕杀的过程中，这个刑警营的官 兵从来没有遇到过犹太人进行武装抵抗的事例。其中许多人多次从事这样的扫荡。对他们来说，这是 简单明了的搜捕，其目的就是把这种“令人讨厌的动物”彻底消灭掉。德国人自己就是这么看待这些 任务的。他们之间常常把这种搜查行动称作“捕杀犹太人”。

德国人使用“捕杀犹太人”这样的词汇不是偶然的。这反映了这些杀手们对其行动的性质的看法 ，也反映了他们的内心感情。他们认为犹太人是一个危险的种族，必须完全彻底地予以消灭。

根据刑警营的所作所为，给他们扣上一顶“杀人魔王”的帽子，是完全恰当的。德国人热衷于消 灭犹太人，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他们宁可推迟对付给他们真正造成威胁的游击队，也要先去捕杀犹 太人。他们认为，他们在波兰的主要任务是灭绝犹太种族，把这放在首要地位，并全力以赴地去干。

这是一本读后令人发指的书。第１０１刑警营在希特勒时有“杀人魔王”的恶名，他们在屠杀犹 太人时，极尽折磨和污辱，手段残忍，恐怖之极。我们节取这一章节，是为了记取人类历史上血腥黑 暗的一幕，不让这样的罪恶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