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原创】莫扎特是被毒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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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是被毒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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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莹斌 2007-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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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死后，他的夫人，康斯坦茨•莫扎特向世人讲述了一段关于《安魂曲》的不同寻常的故事。《安魂曲》是为死者做弥撒时演奏的，是莫扎特在1791年12月死之前创作的。

康斯坦茨•莫扎特回忆道，1791年初，一个神秘的信使来到莫扎特在维也纳的公寓。他问莫扎特是否愿意写《安魂曲》，报酬可观。当时，莫扎特的新作《唐璜》遭到失败，他急需钱用，所以就立即答应下来。信使付了一半的酬金就走了。莫扎特对于是谁让他作这首曲子并不知晓。

之后，莫扎特就全身心地投入了这首《安魂曲》的创作，日以继夜，孜孜不倦，甚至有几次晕厥在案前。康斯坦茨向弗里德里克•罗克林茨描述了莫扎特当时的心境。1798年，罗克林茨出版了莫扎特的轶事集。“他总是静坐在那里，完全陷入了沉思。”罗克林茨在书中写道：“最后，他不可否认，《安魂曲》正是为自己的葬礼而作。”

莫扎特的另外一位早期传记作者，也是康斯坦茨的密友，弗郎兹•尼迈斯柴克在他1798年的作品中这样描述了当时的情况：“莫扎特开始谈及死亡，说他作《安魂曲》完全是为自己。这时，这位敏感的人泪流满面。他接着说：‘他觉着我肯定活不长了。我已中毒了。’”

莫扎特最终也未能完成《安魂曲》的创作，但从已完成的部分创作可以判断，这是一首不朽之作。毫无疑问，康斯坦茨的故事给这首作品以及它的作者莫扎特增加了一种神秘氛围。莫扎特被一种力量推到了创作巅峰，最终又被推向了死亡，不管是莫扎特还是其他人都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力量。而对于莫扎特特短暂（他只活了35岁）而又辉煌的一生来说还有更好的结局吗？

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故事。毫无疑问，这个故事最初是出版康斯坦茨之口，罗克林茨和尼迈斯柴克说是听她讲的，文森特和玛丽•诺韦洛在1828年出版的书中也有类似的说法。显然，疑虑还存在：那个委托莫扎特作《安魂曲》的神秘来客是谁？如果有人给莫扎特下毒的话，那又是谁？

莫扎特死后，尽管当时罗克林茨和尼迈斯柴克还未公开发表他们的观点（在1791年才出版），但关于他被害的谣言已经是铺天盖地，沸沸扬扬了。在1791年新前夕，一家柏林报纸曾报道过：“因为莫扎特的尸体已经浮肿，人们就认为他是被毒死的。”其中，早期的嫌疑人是弗朗庇•霍夫德门，他是莫扎特一个学生的丈夫。在莫扎特葬礼那天，霍夫德门打了他的妻子，然后就自杀了。所以，许多人就猜测他的妻子可能怀有莫扎特的孩子。但是，没有真正的证据能说明，霍夫德门和莫扎特的死有直接联系。

19世纪20年代，奥地利的宫廷作曲家，安东尼奥•萨利瑞，成了最在的嫌疑人。在贝多芬的“对话簿”（“对活簿”是贝多芬的客人同这位聋哑作曲家交流的工具）。中萨利瑞的名字出现了多次。贝多芬的儿子卡尔和另外一位来访者安东•辛德勒在“对话簿”中都写道，萨利瑞承认是他毒死了莫扎特。另外，还有许多记录表明，此后萨利瑞毒死莫扎特这件事就在维也纳传开了。

那么，萨利瑞的动机何在？

嫉妒。如谣言所说，陈利瑞意识到了莫扎特的天才并且因此而仇恨他。对萨利瑞来说，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莫扎特超过他，成为维也纳宫廷的首席作曲家。特别是莫扎特态度粗鲁，目中无人；萨利瑞却生性谦和，温文尔雅。这确实是一大热点，至少给文学提供了一个任意发挥的空间。亚历山大•普希金在1830年的戏剧中首次对这件事作了戏剧性的演绎。近来，彼时•谢弗1980年在百老汇上映的戏剧《阿玛迪乌斯》中又一次将萨利瑞描写成一个水平一般但却十分认真的音乐家，不能忍受天赋过人却举止粗鲁的莫扎特。后来，这部戏剧还被改编成了电影。谢弗没有把萨利瑞描写成一个投毒者，却通过大量的情节，说他设法将莫扎特变得穷困潦倒、沮丧不已而加速了莫扎特的死亡。

同霍夫德门怀疑案一样，不管被认为是谋杀者还是密谋者，萨利瑞身上的罪名是无凭无据的。在贝多芬“对话簿”中提到过萨利瑞的认罪在别处再也没有提及过；而贝多芬的学生，钢琴家伊格内兹•莫塞克利斯在他的日记中说，萨利瑞明确否认是他毒死莫扎特的。确实，莫塞克利斯在日记中又继续说道，萨利瑞“设计过阴谋，在精神上伤害他，已残害他多时了。”但除了类似的流言蜚语似的记载外，没有真正的证据说明萨利瑞不喜欢莫扎特，更不用说将他杀害了。

接下来被怀疑毒死莫扎特的嫌疑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共济会”。

“共济会”是一个秘密组织，有各种奇怪而神秘的仪式，对它的非成员来说，简直是玄机百出。所以它是最合适、最阴险的嫌疑者。莫扎特在1784年加入了“共济会”在维也纳的分会。他是一名活跃的会员，以“共济”为主题作了许多首曲子，包括他的最后一部完成了的歌剧《魔笛》。

一直到19世纪中叶，学者们才发现在《魔笛》中有关于“共济会”的暗示。例如，在“共济会”的仪式中意义重大的数字18在莫扎特的歌剧中也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第二幕的序中，有18名教父和主持；在这幕的合晶曲的第一部分中，他们共唱了18小节；还有在这幕的管弦乐队的序曲中，共包含了18组乐音。

1791年，这个歌剧的脚本最初发行。从脚本中，人们很容易看出莫扎特和它的另外一个作者，伊曼纽尔•史卡耐德（“共济会”成员之一）认为，这一脚本至少有一部分是“共济会的”教义。这个脚本的标题页上有一颗五角星、一个正方形、一把小铲子和一个沙漏——这些都是“共济会”的标志。

1861年，G•F•多默第一次提出了“共济会”毒死莫扎特的观点。多默认为，莫扎特在《魔笛》中揭露了“共济会”不少秘密，从而冒犯了“共济会”的成员。所以，多默认为，“共济会”——或者说是“共济会”的内部圈子——对他采取了报复。这一理论，被不少19、20世纪的作家所接受。

像有关霍夫德门和萨利瑞的推测一样，有关“共济会”阴谋的推测也缺乏真正的证据。诚然，大部分（虽不是全部）学者接受了这样的观点，认为《魔笛》中确实有“共济会”的以及歌剧的作者有联系而深感高兴。事实也正是如此，莫扎特死后，他所在的“共济会”分会还为他开了追悼会，印发了大量为他歌功颂德的演讲稿。同时，那些对“共济会”的怀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共济会”谋害的是莫扎特而不是伊曼纽尔•史卡耐德，因为史卡耐德也是这个脚本的作者，甚至应该为这一歌剧中的“共济会”的因素与莫扎特肩负起同样的责任。

“共济会”确实有盲目崇拜的狂热分子，但这一怀疑对它而言却是极不公平的。毕竟，在维也纳有些最受尊敬的公民参加了“共济会”，并且“共济会”的各分会是知识分子的精英们聚集的地方。在美国，“共济会”成员包括乔治•华盛顿、本杰明•富兰克林、托马斯•杰斐逊；在法国，也有许多镬和党的重要成员参加。

然而，“共济会”的共和信仰令奥地利的国王奥波德二世惶惶不安。他看到国外革命高潮此起彼伏，惊恐万分，于是就在国内大肆镇压“共济会”。他下令查封了“共济会”的许多分会，并让警察对其余的分会进行监听。部分历史学家推测可能就是基于这种压力，莫扎特和史卡耐德才打算为“共济会”写一个歌剧。他们想通过《魔笛》使“共济会”和保守的政府相信，“共济会”没什么可怕的。

如果他们是这样打算的话可就错了。到18世纪90年代中期，利奥波德把“共济会”完全定为非法，其成员人数和影响也日益减少。而莫扎特直到去世时，还是“共济会”的忠实成员。同时，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其他“共济会”成员不会对他产生怀疑。

如果莫扎特是被毒死了，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的医生们，虽然他们完全是无意的。

康斯坦茨提到过医生至少给莫扎特放过一次血。在18世纪末，放血这种疗法仍很常见，所以可能还有多次这样的放血。如果像许多医药史学家认为的那样，莫扎特是死于贤病，那么这种放血疗法在莫扎特病弱时期是致命的。

除了放血之外，医药史学家没找到其他原因。莫扎特的死亡证明说死亡原因是“热伤寒。”但这种疾病到底是什么，现代医生不得而知。莫扎特的拜访者，以及康斯坦茨都说莫扎特的病症模糊而又千奇百怪，他可能受到各种病症的折磨，包括细菌心内膜类、Henoch Schonlein综合症、白血症，由葡萄球菌引起的支气管炎和脑出血等。

1991年，在纪念莫扎特逝世200周年时的一次医学座谈会上，专家一致认为他不是被毒死的，他的死最有可能是由贤功能衰竭和风湿病引起的，但对此并无定论。

莫扎特认为，自己很可能要在各种使他致死的病痛所带来的精神错乱或压抑失望下死去。显然，请莫扎特写《安魂曲》的那位神秘来访者使莫扎特全身心地关注到死亡。因此，我们容易想象这个病弱的作曲家把这位神秘信使当成了死亡信使。事实上，谢弗认为是萨利瑞意识到莫扎特被死神缠身，所以化装成了一个信使把他的对手推到了死亡的边缘。

在莫扎特逝世173年后，有关这个信使的真相才大白于天下。听起来少了几分神秘而多了几分奇怪。1964年，奥托•多伊奇出版了一个文献，该文献是在维也纳以南30英里的维也纳新城的档案中发现的。这个文献是由安东•赫佐格写的，名为《有关W•A•莫扎特<安魂曲>的真实、详尽的历史：从创作开端的1791年到现今的1839年》。安东•赫佐格是当地的一个领主冯•沃尔塞格伯爵的雇佣音乐家。

赫佐格解释说，伯爵本人是一个狂热的音乐爱好者，总是喜欢买一些有希望的作曲家的作品，把它们当成自己的作品四处传播。1791年2月，伯爵的妻子去世，他想用一首庄重的《安魂曲》来纪念妻子的死。所以他派了一个仆人带上丰厚的定金，去找莫扎特，并警告他不要让人发现是谁邀请他作这首曲子的。

赫佐格和其他音乐家还开玩笑说：“显而易见，像其他几次一样，伯爵想通过邀请别人作曲而蒙蔽我们。”他回忆道：“在我们面前，伯爵总是说是他做的这首曲子，但他在说这些时总是微笑不止。”

这样，莫扎特的最后一首力作不是为神秘的死亡使者而作，而是为了一个古怪的剽窃者而作。康斯坦茨是个聪明女人，她想散布这个神秘信使的故事，希望以此增加她死去丈夫的名气，而她想以此提高作品卖价的动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结果就比她想象的更妙了。因为《安魂曲》被认为是莫扎特的不朽之作。不管它是怎样写成的，都将永远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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