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台海金门海战
文章提交者:zhonggu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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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日之后,国军数度尝试利用夜暗掩护进入料罗湾运补,但均遭中共海上舰艇与岸炮的阻挠而未果。九月二日,国军一个由两艘巡逻舰,一艘扫雷舰及三艘登陆舰编成的运补船团,自马公发航驶向料罗湾准备半夜执行抢滩运补任务;而中共二十余艘鱼雷快艇与炮艇亦在厦门港内严阵以待,随时截击该船团。当日晚上十一点,双方在金门东面六海浬外的料罗湾遭遇,掀起“九二料罗湾海战”。在长达四小时的海战中,国军的登陆舰群始终未受中共快艇的干扰,影响其卸运作业,而中共的快艇部队,亦始终无法穿越国军护航舰只的屏卫火网。海战结果,十二比○,国军大获全胜。其中国军的“沱江”号巡逻舰(PC-104) 单骑冲入中共鱼雷艇战斗纵列内,连续击沉中共九艘鱼雷艇。这场“九二料罗湾海战”,双方出动的舰艇总数超过三十艘,为历年国共海战规模最大的一次,伤亡也是最多的一次,影响所及,使得整个金马炮战局势改观。此后,中共海军元气大伤,再也无法有效阻止海军的运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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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1958年 料罗湾海战
料罗湾东西宽9000米、纵深长3500米,成一弧形弯向外海,底质泥沙, 可避北风、 西北风和东北风,但7级以上风力和有长浪入侵时,不能停泊 舰船;湾内锚地西南部多礁石,不便停靠舰船;东南部和中部低潮时距岸 600至1000米处, 水深约6米,1000-2000吨级舰船可锚泊8至12艘。距岸 1500米以外处,水深约10米,可供5000吨级舰船锚泊;陈坑以南海面2000 米处, 设有专用海底输油管水鼓4个,供油船在金门卸油时专用;料罗头 设有柱状闪光灯1个;防波堤正面约200米,纵深25米,水泥结构,可停泊 登陆艇、小运输船,是运补小金门、大、二担岛、东碇、北碇岛的物资装 载场;新头南海岸正面170米,纵深400米,水泥结构,可停靠登陆舰;双 打街下坑南,陈坑、沙头南,昔果山东、西南,后湖东南一带沙滩,均适于登陆舰抢滩登陆。
台湾:
中海级/郡(County)车辆登陆舰:(中海、台生号)
排水量: 标准1,653吨,满载4,080吨 运载能力: 坦克舱可载运一个连17辆战车或LVT两栖登陆车
主尺度 舰长327.9尺,宽50尺,吃水14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主 机: 两部柴油主机,1,700匹马力双轴推进
编 制: 舰长为中校编阶,乘员军官11至26人,士官兵100 至118人;但部份此级舰於1984年减编为三分之一员额 。
航 速: 11节
火炮:40毫米双管机炮两座,单管六座,20毫米单管机炮八座;部份舰甚至曾在舰艏装置了3寸炮,火力比"永"字号还强.
中国人民海军:
P-4鱼雷艇: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排水量: 标准19.3吨,满载22.4吨
主尺度: 长19.5米,宽3.7米,吃水1米
主 机: 2台柴油机,2400马力
航 速: 46节
最大航程: 700公里
续航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人员编制:9人
鱼 雷: 450毫米鱼雷发射管2具
自卫武器: 14.5毫米双联机枪2座
1950年9月17日,海军司令部电令华东、中南、华北和青岛基地,以购买苏联的36艘P4型鱼雷快艇为基础,各组建一个鱼雷快艇大队。根据命令,鱼雷快艇第31大队、鱼雷快艇第11大队、鱼雷快艇第21大队、鱼雷快艇第1大队分别在上海、广州、塘沽、青岛组建。海军第一支鱼雷快艇部队从此诞生。
P4级鱼雷快艇有123B与123K两改型,B型艇标准排水量20.74吨,K型艇标准排水量21吨,动力为2台M—50型柴油发动机,总功率2400马力,最高航速42节,续航力400海里/13节。 武器配备为2具457毫米鱼雷发射管,鱼雷自重918千克,战斗部装150千克炸药。B型艇装2挺双联装12.7毫米机枪,K型艇装2挺14.5毫米高射机枪。两种快艇的其他区别是B型艇无雷达装置,只有一个方向误差很大的磁罗经,需岸上指挥所的引导;而K型艇装备了艇载雷达和方向比较准确的电罗经。两艇艇员均为9人。
P4级鱼雷快艇个头虽小,却在海战中屡立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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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8月23日傍晚的炮击, 定台湾内的水兵们无缘观风景,只能听大戏,远处爆豆般的炮声刺激得他们在艇舱内摩拳擦掌猴急猴跳,张逸民几次打电话询问是否有任务,刘建廷回答:不要再问了,今晚你的任务是“睡觉”。
8月24日, 白天无战事。“台生”号,安全感十足地停泊在料罗湾以南2海里大陆火炮射程之外处。并发现又从澎湖开来“中海”、“美颂”等3艘登陆舰,运载六百余名士兵和七百余吨物资,进入料罗湾准备卸载。
17时18分,金门炮兵突然先我开炮。显然不像前次盲目乱射,而是经过比较充分的准备,集中轰击莲河、大嶝、围头解放军炮阵地,发弹3500余发,凶狠而猛烈。目的很明显:报复昨日挨打;掩护料罗湾内的卸载。
解放军各种火炮二百余门立即反击压制,45分钟内发弹9808发,效果良好。其中仍以海岸炮集火射击料罗湾内敌舰,“中海”被命中2发,率领船团仓惶南撤。
敌舰被撵出窝了!等的就是这一刻。天界寺向定台湾下达了出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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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时10分,在张逸民率领下,两个中队6艘鱼雷艇成单纵队向着战区全速疾进。
落日已敛住光芒,像一个红红的大苹果挂在天边。鸥鸟抖动满身的余晖,围绕高昂的艇首穿梭掠过。解脱了幽闭、终于得见天日的快艇恰如脱缰之马,嘶鸣着,在蔚蓝色的草原上奋蹄驰奔。艇后,螺旋桨喷出狭长壮美的白练,像战斗机尾翼后的气浪,龙卷风舞……
18时30分,艇队通过东碇岛西北方向。岛上敌人发现,用高炮进行拦阻射击。早在监侯的我海岸炮立即开火,连放三群,敌炮变成了哑巴。艇队不减速,羽矢般顺利闯关。
18时40分,指挥艇雷达荧光屏显现出“台生”和“中海”的亮点,位于左舷30度、距离13海里处。张逸民稍稍调整航行方位,继续鼓浪前进。蓦然间,海平线上出现几个黑点,敌舰!其身影已可目视。
18时50分,月亮与太阳于瞬息间完成了夜与昼的交接,一片耀目的金色从海面淡然褪去,天变得更高更远,海变得更深更阔,远远的,黑点在视界内逐渐放大,已能对那些火柴棍长短的灰影进行肉眼辨别,前面是“台生”,后面是“中海”,两翼,还环侍着大、小猎潜舰各一艘,炮艇两艘。其右翼的防御相对薄弱。张逸民下达命令:一中队攻击“台生”,二中队攻击“中海”,展开冲击队形,从敌舰右翼突袭!
敌我舰距急速缩短。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30链。敌舰仍未发现鱼雷艇队。
15链。敌人显然已经发现,但仍未作出“这是敌人”的判断,竟打开信号灯发出“询问”信号。张逸民笑了,真想用信号灯给以答复:笨蛋,连共军鱼雷艇都不认识!他知道,成功已经摸在自己的手掌之中了。
4链。敌舰终于恍然大悟,从酣睡中骤醒,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舰上40毫米、20毫米速射炮慌乱开火,把海面打起无数水柱。但,晚矣,它连一个转向规避的动作也来不及做了。
2链。 “台生”庞大的黑色舰体小山一样横亘在眼前,张逸民迎着弹雨,对着话筒,吼出了那个凝聚了多少奋斗、忍受了多少煎熬终于得以一吼为快的字:放!
数枚鱼雷像矫燕出巢;从发射管中翩翩飞出,以极优美的泳姿轻灵入海。这些身材修长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它们一旦和海水接触,似乎就变成了有意志有生命的精灵,海脉嬉水般快乐地掀动浪花,心急火燎争先恐后地向前奔跑,去实现它在这世界上所以诞生、存在的全部价值。
数秒之后,先是两个把大海照同白昼的闪电,然后是两声欲把天空撕裂的响雷,犹如海底火山猛烈爆发,又如红日溅落洋面,眨眼间,“台生”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美丽燃烧。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一中队3条鱼雷艇擦着垂死挣扎的“台生” ,呼啸着打一个潇洒的旋,检阅一下自己所创造的胜利,掉头而去。侧目观看,可见二中队也正把他们的“宝贝”奉献给加速开溜的“中海”。
奇景再现:电闪。雷鸣。火球。
回眸一瞥,“台生”已无踪影,“中海”舰尾被炸飞,重伤。
事情过去了很久,台湾书刊才逐渐披露,“台生”、“中海”两船上除水手外,装载的都是好不容易从炮火下救运出来的数百重伤兵, 还有六十几个男女康乐队(文工团)队员和几十位医生、护士:
长程的敌炮,经过高高的抛物线,翻过了山头,落角已接近九十度, 几乎是垂直的落下。炮弹炸开,肩负战地救伤疗患重任的医护人员,就这样,有的死去,有的重伤。防卫部希望将所有的重伤患,都后送台湾继续治疗。另外还有军部所 属康乐队男女队员六十余人,因无必要留置战地,决定一并后送台湾。几百余位重伤患,每人都必须躺在担架上被抬走。敌人炮火蹂躏所致 的重伤患,现在又暴露在敌人炮火蹂躏下。重伤患不保,护送他们的人也不保。
后送的路途,危险而漫长。胡司令极为关心,他命令代理参谋长常持琇督导后送作业。常持珐到达料罗湾时,两艘船正在昏暗夜色中抢滩。敌炮说来就来,常持琇决定分秒必争,将伤患迅速抬送船上,舰艇迅速退滩。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现场正好有二十余位成功队队员,他们凭着矫健的身手,袍泽的豪情,不待命令,自动前来支援抬送。康乐队男队员也参加搬运和搀扶,女队员充当临时护士。
不到二十分钟,岸上人员车辆已清理完毕,舰艇砍断锚链,即行退滩。约玉分钟后,舰艇已驶过了鱼港突出部,敌人疯狂炮击接着开始,刚才的备战地区,密集的落了弹。
船舰驶远,重伤患多难的命运,却还没结束。
负责载运重伤患的,是海军“台生”和“中海”。两船到了料罗湾外海,敌炮追踪射击四百多发,舰长郑本基的脸上也被破片击伤。友眼几乎看不到东西。
晚上八点左右,二○一舰已离开了敌炮射程,台生轮在二○一的左侧。突然二○一舰雷达报传警告:“快速目标正向我方两舰伏击围攻!”郑本 基舰长正要采取行动,台生轮已被击中要害。郑舰长下令二○一舰航靠台生轮,全力营救船上所搭载的金门重伤患,另一方面和敌鱼雷快艇展开激战。
台生轮沉没,未几,六艘敌艇转移集中目标,环攻二○一舰,先后进袭五次,发射鱼雷八枚,二○一舰技巧的闪避了七枚,最后一枚在夹攻雷群的状况下,击中二○一舰舰尾,后段严重受损,车舵、电机也故障失灵,电力全部中止,海水已冲入后段底舱。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官兵死伤枕藉,舰体重伤。原搭载的是陆军重伤患,现在增加了海军重伤患。伤舰载伤兵,二○一舰一方面发出求救信号,一方面以密集炮火击沉敌艇一艘,重创一艘。
在距离左前方一万二十码的海面上,我海军二四七号舰接到二○一舰的求救信号。二四七舰很快赶来。
一阵左冲右突,二四七舰驱散敌人,靠近重伤的友舰,要将二○一舰拖回澎湖。小舰拖大舰,负担超过了二四七舰的能力。而且,二四七舰的任务是战斗、运补,不拖船,舰上没有拖船专用设备。
不管有无能力,冯舰长一心一意拖二○一舰脱险。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两舰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一缆相联,共苦同难。敌人更不放过它们,鱼雷快艇三十余艘、炮艇十余艘、机炮艇四十余艘,轮番攻击二四七舰五、六次(注:此情节已经太离谱,如是,两舰焉能生还?)。
二四七舰的八寸麻缆拖断了,换成钢缆。钢缆再断,最后以后锚的锚链取代。
从五十三后方医院到料罗,到台生轮沉没,转二○一舰。二○一舰重 伤,转二四七舰。医护人员成了重伤患。伤患人数增加。转移一次又一次,陆军伤患再加上海军伤患。在敌人炮火追击下,在敌人舰艇袭扰下,在汹涌波涛颠簸下,重伤患一增再增,伤情火上加油,凡幸免于难的,二十一 个钟头以后,才到了澎湖,才真正获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郑本基舰长说:“我带着无限悲痛的心情,携着刻字的铜质精制香炉,一一前往遗属家中向他们慰唁并吊祭死者。遗属们第一句话就问我‘舰长,这骨灰有没有弄错?’我即肯定回答‘不会的,焚化是我们亲手点的火, 也是我亲手捡的骨灰,错不了的。’对一个为国捐躯,壮烈成仁烈士的家属,我只有用一句最实在的话来回答,因为它更代表千万句安慰的语言。”
“台生”和“中海”上到底有多少人“壮烈成仁”?不知道。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统计数字。“中海”的郑舰长还能携带“烈士骨灰”去慰问遗属,“台生”的舰长跑哪去了?他和他的弟兄们没有骨灰,同舰体一起沉入了海底,作了料罗湾的永久“居民”,无一生还。
保守的估计,两船死亡者起码二百,大概还远不止此数。
“八·二四”海战早已成为历史的旧章,当我怀着渴望窥见真实的好奇心抖落三十载积尘、翻开披阅它时,眼前倏然浮出这样的画面:
撕碎一切的炸响过后,舷壁被凿出可怕的巨洞;海水原子弹冲击波般涌进船舱;死尸横陈;缺胳膊少腿的伤兵们惊吓哭嚎,任凭巨浪将他们一口一口吞噬;头脑四肢尚健全者来不及取救生器具,下饺子般投入大海,作徒劳、绝望的挣扎……地狱搬到了海上,海上上演着一出血淋淋的“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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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时30分,张逸民率鱼雷艇队返航。
鱼雷放尽,这些叫人望之生畏的小艇便成了拔去尾针的蜜蜂,对任何天敌都不再具有威慑。清醒过来的敌舰开始同他们“秋后算账”,曳光弹瓢泼雨般紧紧追逐它们,使它们付出微小但同等“残酷”的代价。
1993年8月的一天,我在南京海军干休所找到了正师级离休干部张逸民老人,他说:鱼雷艇就是这么个玩艺,两条雷放完,就成了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活靶 子,战术动作只剩下一个,说好听点叫“撤”,说难听点是“逃”。我命 令各艇释放烟雾,全速撤出战区。敌人炮舰上的速射炮下雨一样追着我们 打。到了较安全海域,我叫雷达搜索观察,数来数去,一共撤出了五条。用电台呼叫,才知道175中弹负伤了。175回答,它还有一台发动机,可以 自己回去。这时候天色已黑下来,海面上一片烟雾,敌人的炮越打越凶,收拢编队已不可能,岸上又一个劲催我们速撤,于是,我下令各艇自行返航。
直到下半夜, 175仍未回来,呼叫没有反应,派炮艇去找也没找到,大家才意识到,它凶多吉少,八成是沉没了。本来,击沉击伤各一条大家伙,是个很大的胜仗,但全大队却没有一点喜庆气,刘建廷副支队长哭,我也哭, 许多同志都掉了泪,大家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为175上的战友 担心啊。
实际上, 175伤得很重,他报告“自己可以回去”是好意,怕连累了整个艇队。但不管怎么说,我没有拼死回去搭救是犯了一个难以宽容的错误,现在想起来,依然很难过,很内疚。
第二天,不知哪传出的消息,说175负伤后,可能叫美国兵舰拖走了。我们的心情更加沉痛,但都不相信。彭德清司令员来看望我们,他安慰我们说:大家不要着急,照常吨饭,要相信我们自己的同志和部队。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事实证明,彭司令员说得对,175是好样的,是咱海军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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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是在掉头撤返的瞬间, 被敌炮击中的,从艇首打到艇尾,共11个洞。左主机当即起火,右主机还能转动。
耳机里传来张逸民的声声呼叫:175,你在哪里,请回答!
艇长徐凤鸣对着送话器报告:我机器故障,可以走。不要管我,你们先撤!
说完,耳机里没了声响。艇首在下沉,电信室也进了水,蓄电池被海水浸泡,电源消失。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天色, 一秒比一秒更灰暗地阴下脸来,海水变得弥蒙浑浊。700米开外,硕大的“中海”也在那里歪斜着,舰桥上窜起数丈高的烟柱。敌人的几艘护卫艇仍在盲目乱射,一串串曳光弹如火矢流星在天空中飞窜。
像给一个危重病人进行抢救,几个水手仍在继续没有多少希望的努力:用衣服、棉纱、 木头堵塞弹洞;提着灭火器灭火;检修仪表机械……轮机长李茂勤把4个烟雾筒打着,以扰乱敌人的视线,争取与生命同等金贵的时间。
忽然,敌人一艘小型炮舰开过来,影影绰绰的舰体愈来愈清晰,轰轰隆隆的马达声滚过海面,挤压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李茂勤狠狠拍打一下尚存一雷、却因故障无法击发的发射管,候地,端起冲锋枪,怒视着那个突突而来的黑影。又有几支冲锋枪和手枪平举起来,准备做一场刺刀与大炮相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斗。
找太平斧来,劈艇沉船!平时爱艇如命的徐凤鸣下达命令。作为军人,他恪守“宁作鞍下死,不为马上囚”的古训。
也可能没有看清他们,也可能不认为他们还是一个值得攻击的目标,敌舰绕了一个弯,回去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都放下枪才发现,前舱已灌满了水,右主机也已停转,海水一波接一波漫过前甲板,涌进驾驶台,艇尾在一点一点向上翘起。
于事无补的抢修自动停止, 谁都明白,175不行了。大家拥挤在尚可立足的后甲板上,无语,悲哀痛苦地感觉着朝夕相处的伙伴一毫一厘地往下沉,像骑兵在茫茫戈壁上看伤重的坐骑静悄悄地死去。
徐凤鸣走到桅杆前,缓缓降下仍在飘动的五星红旗,人们的右手齐刷刷举起,眼眶,再也无法关闭一种难舍难分的情感,热泪,在男子汉的脸颊上滚淌。
指导员周方顺不忘职责,最后一次作简短的政治动员:都穿好救生衣,下水后,向月亮方向游,那儿就是祖国大陆。大家要发扬阶级友爱精神,不要分开,我们一定要游回去!
艇身下沉的速度渐渐加快。 漆在驾驶台外侧白色的“175”已经深入水下。但无人挪动,像偎依着即将天各一方的恋人,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最后的诀别。几秒钟之内,海水漫过双踝、膝盖和腰胸,蛮横地强迫人艇脱离。一个浪头扑来,所有艇员已在海面沉浮漂流。
注意节省体力,向月亮方向游!周方顺再次提醒大家。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椭圆形的月亮像一盏灯,明晃晃地悬挂中天,指示着大陆、家乡,引导着滔滔长路、茫茫归途。看到她,双脚就有了踩踏在175甲板上的那份坚实和自信。
清幽的月光铺满大海。开始,大家还能够互相望见,你喊一声“喂,怎么样?”他答一句“哎,很好”。谁想正游在了金门到台湾的航道上,两艘小山一样的敌舰从他们队形中间轰轰闯过,待舰尾喷涌的黑浪平复,队形已被冲散,开始了三三两两的漂游。
轮机兵黄忠义是最后一个见到徐艇长的人。黄忠义不会游泳,靠着救生衣的浮力随波逐流,终于熬到黎明的身影渐渐从海天衔接处走出来。
身后有人喊“黄忠义!”回头看,艇长徐凤鸣已吃力地游到跟前。徐艇长安慰鼓励他:小黄,别慌,慢慢游,注意保持体力,只要有我,一定把你带回去!看着艇长已经不支的样子,黄忠义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突然想起,海战那会儿,自己蹲在舱里,也不知道这个仗是怎么打的,便问:艇长,咱们打沉了敌人的军舰吗?
徐艇长说:打沉了,一共两条大家伙。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嘿, 好哇,咱175换两个大家伙,值啦!黄忠义忘了是在海里,两脚一蹬,想跳,哪知身子偏往下沉,呛了一口水。
又有一艘敌舰开过来。徐艇长说:小黄,沉住气。要是敌人发现我们,就解开救生衣,沉海!
徐风鸣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也是他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敌舰轰轰开过去了。艇长呢?黄忠义四面搜寻,远远地,看见一个小黑点在浪中一沉一浮的。他刚想呼唤“艇长”,又是一个浪头,呛了一大口海水,再看,就再也看不到那个小黑点了。
徐艇长是黑龙江人,三十不到,矮矮胖胖,没有《海鹰》中电影大明星王心刚演的那个艇长潇洒英俊,但人品极好,群众威信高。他是今年讨老婆成的亲,战前回老家探亲,迈进门坎就收到部队发出的战备电报,第二天使赶回来参加战斗。别看艇长训练中挺严厉,其实是个婆婆心软肚肠,昨天晚上还在替大伙放哨,又给自己扯蚊帐、掖被子呢。艇长年纪轻轻就患有高血压症,平常有时跑跑步便会头昏脑晕,气喘吁吁,况且,他也不会游泳,长时间在海上折腾,肯定吃不消的。可是,他从来不说泄气话,一直在为自己、为大伙鼓劲儿呢……徐艇长是个好样的!
大海之上,黄忠义呜呜地哭了。后来,他最不愿看的电影就是《海鹰》,一看到王心刚扮演的那个艇长精神焕发活着回来了,就觉得不真实不是滋味,就忍不住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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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了,温暖地拥抱大海,将冷雾驱散,将新的希望带给落难者。指导员周方顺和水手长季德山、枪炮手赵庆福一直紧紧靠在一起。终于,他们又同轮机长李茂勤、鱼雷副业务长尤志民会合在一起。周方顺高兴地说:咱们五个可不能再分开了,死活都得在一块。
五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人,是一种离开了群体便难以生存的高级生灵,平时,不容易觉察这一点,只有到了危难之中,才能更深刻地感受群体所蓄含的伟力——每一只手都从另外四只手上获得了生的渴求和必胜的信念。
事后,李茂勤说:说实话,要是我们分开了,就可能一个也游不回去。
艳阳普照,碧波蓝天,极目望去,远方海面上显现出一道无限长的灰线。周方顺惊喜地叫道:瞧,那就是大陆,同志们努力呀!
好像燃料将尽的汽车又加满了油,五个人向那乍隐乍现的崭新希望奋力游去。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那道灰线永远都是那般遥远,像沙漠戈壁上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身子下面的海水,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把他们向相反的方向拉扯推搡着。周方顺明白了,这是海水正在退潮,任凭你把力气用尽,也只能是退而不进、白费劲儿的。他赶紧招呼大伙,改成仰泳平躺在海面上,随潮漂流,以保存体能。待到下一次涨潮,再作努力。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风乍起,吹皱万顷海水。乌云变戏法似的一会儿功夫就布满了天空,海鸟瞅瞅地叫着,慌慌乱乱地掠过海面,飞返归巢。浪更大,潮更急,虽是八月天,人在海水里也禁不住冷得打战,看样子,要来一场大雨哩。已经漂游了十几个小时了吧?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子。肠胃里没有一点食物,人饿得发慌。而最难忍受的,是渴,海水喝得越多就越渴,感觉大海如果不是咸的,能一口气把它喝个净光。要下雨了,那太好了!五个战友仰面朝天,张大了嘴巴,恭候老天恩赐的甘露。雨滴终于劈劈叭叭降下来,落到嘴里甜丝丝的,使人产生天无绝人之路的遐想……可惜,刚刚湿润一下冒火的舌头、喉咙和干裂的嘴唇,一阵强风吹来,顿时天开云雾,旭日灿烂。他妈的,一场期盼的豪雨仅仅是骤开骤逝的浪花,露个脸便无影无踪了。周方顺苦笑着摇摇头,伸出胳膊,看看仍在走动的防水表,恰是午后一点钟。
日头爬上头顶,天已过午。昏昏沉沉的黄忠义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岛。长久地被包围在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海水之中,猛然间发现一块陆地,恰似在浩瀚的沙漠之中, 无意中遇到了一泓清泉, 那种喜悦和兴奋是难以用语言来诉说的。一种“终于有救,死不了啦”的感觉使他干劲倍增,加大了动作,一下一下向小岛扑腾而去。
岛的轮廓已清晰可辨,礁石、沙滩、绿树、房屋,和一条凶猛的狗。怎么,还有碉堡?沙滩上的一排木桩上,竟吊着两具尸体!再看,一根旗杆上,还飘扬着一面“青天白日狗牙旗”。妈的,是敌占岛呀(后来才知,这是位于金门之东,台湾所占的北碇岛)。
黄忠义没有片刻犹疑,掉转头,向着碧波浩渺的深海重新游去。他的身后,是生,他拒绝屈辱的生。他的前方,很可能是死,他宁肯光明磊落的死。他记着徐艇长最后的嘱托呢。还有,自打穿上军服那天起,他就有个想法,到了战场上,当不当什么“英雄”没关系,但咋也不能叫组成自己名字的那两字——“忠”与“义”——倒着写!
游啊,游啊,将近黄昏,小岛终在眼中消失。手脚好像早已不是自己的了,肌肉骨骼里边的精力和体力也好像全部耗尽,他仰躺在海面上,连拨拉一下水的气力也没有了,这会儿,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是打哪漂来一半截木头,能搂抱着喘口气,该有多好。
还真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漂过来。定睛瞅,是一堆乱草,上面趴着一公一母两只肥墩墩的大螃蟹。人饿极了没有不能吃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将一对蜜意正浓的八爪“夫妻”活剥生吞。日后回忆,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美的食物了,可惜才两只,少了一点。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黄昏,太阳用它最后的光焰装扮大海,无限绚丽,一片斑斓,掩饰着它的吝啬和残忍。它就要撒手不管了,把一个更阴冷更严酷的暗夜抛给那些遇难者们。倒是鸥鸟们富有同情心,在头顶盘旋翱翔,有时,甚至就落在你的近旁,侧着小脑袋看着你,发出同情哀怜的悲鸣。
风又起,浪又高,天边那道狭长的灰线终至模糊、消失。周方顺的心一下子收得紧紧的。过去,跟着萧劲光司令员当警卫,在东北解放战场上驰骋纵横,不知打了多少恶仗、险仗,他从没有惊惶失措过,因此,也就觉得,人只要心理坚强,没有闯不过去的关隘。可这一次,大概真的会闯不过去凶多吉少了。想想真憋气,被围在无根无际的大海之中,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枉然,死了真窝囊。他的手情不自禁去触摸一直舍不得丢掉、带在腰间的手枪,他妈的,与其叫海水呛死憋死,不如自己一枪……
远远地,传来尤志民痛苦地呻吟,刺得他心好疼。突然间,他想到了四个战友,想到了指导员的责任,便对刚才的想法感到内疚和荒唐。别忘了,你是这个集体的主心骨,你可不能先垮了。要有牺牲的准备,但,就是死,也得是最后一个!
他又一次呼叫每一个名字,提醒大家尽量靠拢,千万别叫风浪打散。他的政治工作依然简短有力:坚持住啊。坚持就是胜利!
天光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尤志民确实坚持不住了。他本来就有严重的胃病,被阴冷的海水浸泡一整天,又没有吃一点东西,肚子里像塞进去一只刺猖,有千百根针在刺,在扎。他那一声甚似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听了真叫人心碎。
季德山游靠过去,脸贴脸紧紧抱住形色枯槁、一阵阵发抖抽筋的尤志民,说:老尤,来,我们暖和一下。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季德山像一叶小舟仰躺着,让尤志民压到自己身上,给他暖胃。一个浪头打来,季德山喝下一口海水,又一个浪头打来,再喝下一口海水,但是,他紧紧搂住尤志民,双臂没有松开,微弱的体温,从一个躯体传导至另一个躯体。经受了战火生死考验的战友情兄弟爱,从一颗心传导至另一颗心。狂涛怒浪应该懂得,它可以埋葬掉物质的人,但它永远不可能淹没高尚的魂灵。
季德山直到精疲力竭,被海水呛得昏迷呕吐,才不得不听任尤志民从身上滑下。
守在一旁的李茂勤游过来,接替了季德山的工作。
李茂勤不支,周方顺、赵庆福又游了过来……
天完全黑了,风浪比刚才更大,相互离得并不远,呼叫应答都听得见,但就是看不到对方的身影,而且,无论怎样努力,再也靠不到一块。
“老周,老周,我胃疼得厉害!”几十米之外,尤志民又在痛苦呻吟。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志民,坚持住,我马上游过去!”
“老周,保密员那里有我二百四十元钱,四十元交团费,二百元给我母亲邮去,叫她不要伤心。啊,我不行了……”
“志民!志民!”四个战友都在叫。
一下子,连微小的呻吟也听不到了,回答只有浪涛的节奏单调分明的拍击。
四条汉子热泪纵横。
二十六年之后,刘建廷老人回忆说: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不论什么时候, 一想起175,最让人动感情的是尤志民。他是福建石狮人,身体瘦瘦的,个子高高的,篮球打得不错。那时一个高中毕业生在部队就是文化比较高的了,尤志民作为知识分子,在临死的时刻,想到了母亲,想到了组织,四十元钱还要交团费,这个精神今天看,仍然很伟大呀!但这么好的战士,当时宣传很不够,我是指挥员,这个事疏忽了这么多年, 我有责任。175,几十年了,没个说法,我也有责任。福建石狮,我一直想去,见一见尤志民的母亲,安慰一下老人家。可直到今天,我也始终不敢去。尤志民没个说法,175没个说法,我这个指挥员有什么脸去见他母亲呀……
说到这里,七十岁的老人双手捂住眼睛,失声啜泣。我的心,被一种凝重而朴直、苍凉而炽热、老迈而童真的感情所强撼。
月亮如昨,像灯,高悬天空。
季德山冷得实在挺不住了,一下子丧失了信心,心一横,拧开了救生衣的气孔,身子一点点往下沉。又奋力冲出水面,仰起头来,想最后看一看这值得留恋的世界。银光四射的月亮似乎蕴藏着什么深奥或浅白的哲理,只看了她一眼,季德山就停止了愚蠢的行为,狠狠地咬自己的嘴唇,赶紧拧住气孔,继续漂流。
李茂勤冷得牙齿打战,手脚抽搐,一个浪头打来,就喝几口海水,哼叫一声。他对前来帮助他的赵庆福说:你甭管我,自己游吧,我怕是不行了。
赵庆福说:老李,你看那是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李茂勤呛一口水,吃力地说:月,月亮。赵庆福便不再说话,把两个人救生衣的带子结在一起,以免被海水冲散,一手抱住他,另一只手划水。
李茂勤也不再说“不行了”,规规矩矩跟着赵庆福游。
周方顺也进入了半昏迷状态。一个浪头扑来,呛一口水,激冷一下,醒了。浪头一过去,头一歪,又开始昏睡。就这么睡着、醒着,醒着、睡着,恍伤中感觉一直在扯着脖子呼喊:季德山、李茂勤、赵庆福,向月亮游!
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不能没有希望。一位诗人写道:希望/是寒冬里的报春梅/是支撑大厦的柱和梁/是荒漠里的一眼井/是海燕搏击风云的钢的翅膀……1958年8月25日深夜, 对于几个在茫茫大海上已整整漂流了三十几个小时的落难者来说,希望,没有一点诗情画意,就是那个与往日一般无二、普普通通的月亮。
几个人都说,那天晚上如果是个无月天可就坏了,八成要绝望,怎样也坚持不到最后了。
看到了月亮,心里就有安慰,有个盼头,就好像离祖国、大陆、家乡、领导和同志们不太远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浪,像一条长长的木板,横拍过来,又一次把周方顺打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好像看见有白色的东西在前面晃动,揉揉眼珠使劲看,没错,是一顶白色篷帆正从一片圣洁温柔的月光中缓缓摇来!精神一下子振作,使足了力气呼叫:渔船!渔船!
那船毫无反应,却椿桅稍侧,后舵微转,在他眼前划一个半圆,像一阵风,从天空和大海的两个月亮中间驶出去,走进一片黑暗。
还好, 后面又有一艘如仙船飘然而至。周方顺掏出手枪连打4发,以期船上渔民能够发现。准想,那船却突然加速,兔子遇到狼般撒腿开溜。
他娘的,生生能把大活人气死。
再看,后面还跟着一条呢。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因为,环顾四周,显然看不到第四条船的踪影。
周方顺不再喊也不再开枪,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阵猛游,靠近渔船,抓住了船尾拖带舢板的绳缆才叫:船老大,快停下!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没人回答也看不到人影,只听砰的一声,手中的绳索断了。也难怪,这里渔民经常受到敌舰敌特的骚扰,怕爬上来的又是“水鬼”,故意把绳索一刀斩断。
周方顺抓住断绳的手没有松开,一把一挪靠近了后面拖带的小舢板,攀住船帮,使尽吃奶的力气终于翻了上去。翻上去就只能仰躺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动弹不得。大船又靠过来,下来一人,矮小、粗壮,俯视着他,用福建方言发问。他听不懂,用普通话解释,对方又听不懂。周方顺真怕这条鲁莽的汉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重新丢回大海,那有多冤,自己可是一点点挣扎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啦。终于,那人低头看到他军服上带有“八一”军徽的钮扣,又用手摸了摸,笑了。周方顺会意地点点头,也笑了。直到此刻,才确信,自己已经脱险。
周方顺引导,渔船在海面上来回搜寻,季德山,赵庆福相继被捞救上来。最后发现了已经不省人事的李茂勤。他以为是敌人来抓他,扑打着海水拒绝上船,嘴里还不断喊:放开我,我不上去!直到周方顺紧抓住他叫:老李,是我呀,上来吧,我们来救你啦!才顺从上船。
大概也是这个时辰,黄忠义在另一海域被另一艘大陆渔船救起。
朝阳, 给人间降生下一个新的黎明。历尽艰险、残破不全的175,返航归来。
蓝蓝的料罗湾,不得不臣伏于“海鹰”脚下。“海鹰”在征服大自然过程中所昂扬焕发出来的不光是人的求生本能,还更深刻地证明着这个国家不会动摇的历史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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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 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了故事片《海鹰》 ,将“八·二四”海战和175艇搬上了银幕, 王心刚与王晓棠的精彩表演珠联璧合,轰动一时。从此,我和我的同龄人的脑海之中,英雄的“海鹰”便成了海军的固定形象,那轻巧威风的鱼雷艇也不知让多少孩子着迷神往,以至于日后当17岁的我穿上空军地勤士兵服时,心中依然快快不乐:你为什么就没有福气成为一名驾驶鱼雷快艇的水兵?
童心,是一颗插上了美丽翅膀的理想。
后来,当自我感觉已经成熟的时候,我终于明白,银幕,是用花朵蘸着鲜血真实编织的故事,如果你还没有被海水灌饱肚皮的思想准备,千万先不要奢望去做什么银幕之外的“海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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