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探秘[疯人院]

番石榴同志平生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身负命案的亡命之徒，对于这种人来说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没有什么区别；另一种就是神智不清的疯子，特别是打人的那种武疯子，由于疯子是没有辨别能力的，所以打伤打死人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遇到上述的两种人，如果是亡命之徒，我是尽量避免和他正面冲突，想方设法报告给我们敬爱的警察叔叔。这号人归根结底也心虚，知道一旦被抓就玩完了，所以轻易地也不会去惹你，如果实在是避无可避，那只能拼了，拼赢了就是英雄；就算出师未捷不幸挂了，往小了说是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往大了说可能就是烈士。

如果遇上疯子，我是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能跑多远是多远。你打伤他要负责任，而且传出去也胜之不武。如果被疯子打伤或命丧疯爪的话，那才是怎一个惨字了得？疯子不但不用负责，别人还会讥讽你死得比鸡毛还轻！一世英名毁了不算，连九泉之下的祖宗都会蒙羞。

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群体，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是怕之越切，好奇也越深，都想了解他们是怎么样的一类人。最初对疯子的了解，是看了日本电影《〈追捕〉》之后。影片中的主角杜秋在疯人院里被逼吃药后又用手抠吐出来以及被逼跳楼的场面让我记忆犹新，[跳下去吧！跳下去你就会融入在身后的蓝天里！]这些台词，儿时的我们都会背。

参加工作后到的第一个单位就有几个疯子，不过他们不是武疯子。记得初瞻他们的风采是在食堂打饭时。我和几个同事正在吃饭，就见一位浑身肮脏的，穿着一件油亮的棉军大衣的[帅哥]（当时是夏天），留着山羊胡子和批肩发，颇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手里拿着一个大碗往食堂工作人员面前一伸，想吃嘛就点嘛！还不用给钱，工作人员是有求必应，装好了就叫他快离开。看着他碗里堆满了的肉，我觉得他帅呆了！后来师傅告诉我，这些人的工资全由厂里管，负责安排他们的生活。这一位还是个[文化人]，在文革时伪造食堂的饭菜票不幸[东窗事发]，批斗几次后就疯了。听说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师傅还叫我有空和他学学书法。不久后有一次，我和[书法家]在一条小道上狭路相逢，我在忐忑不安之际笑着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从那以后，他一见我就主动点头打招呼，搞得旁边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班组里的一位师妹还问我：[那人是你家亲戚？]，我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师傅也觉得纳闷，说这人很清高的，轻易不给人好脸色，特别是疯了以后，怎么对你另眼相看呢？我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英雄重英雄吧！]，但我一直没勇气向他请教书法。离开单位三年后，有次听一位朋友说他已仙逝了，我竟莫名地惆怅了很久。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交吧！

我们这个城市的疯人医院座落在一个叫[矮山塘]的地方，不是叫[疯人院]，官方的名称是[福利医院]。所以每当我们遇上纠缠不清的人或者损别人时就会彬彬有礼地说：[矮山塘的围墙什么时候倒了？让你跑了出来？]。我还曾想邀朋友一起去探探疯人院，朋友象遇见鬼似地拒绝了，说：[正常人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这不是送货上门吗？]。不过机遇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机缘巧遇下，我还真的去了一次疯人院。

那天，正和朋友吃饭。席间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叔叔又疯了，送到了[福利医院]，让他去探望。朋友邀我一起去，我顿时大喜过望，但又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朋友说他伯伯认识里面的一个医生，有关系！还让我不要想得这么黑暗，于是我们酒都不喝了，兴冲冲地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奔去。

在医院门口和他伯伯一行会合后，经过联系，那位医生出来接我们了。我一看，乖乖！这医生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在这地方混的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一进到院里，只见一切井然，草木萋萋，别说！还真有点世外桃园的感觉。走过长廊，医生一路向我们介绍着，当听说前面不远就是病人的活动室时，我心里就象有一头小鹿在撞，砰砰砰！我紧张地看了一眼朋友，看得出他也很紧张。我和他加快几步，挤进了一行人的中间，路过活动室了，只见窗户都用铁条焊死，我们紧张地打量里面的人，并不是预料中的疯疯癫癫的样子，里面的人看见我们一行人也静了下来，也盯着我们看。这时只听见有一位病人冒出一句：[哎！你们不发烟的啊？]。我们顿时笑了起来，朋友伯伯说：[还知道要我们发烟，说明还正常嘛！]，医生也笑着说：[这里的都是轻微的，不用怕！重症室的才会打人。]

我低声问朋友：[你叔在哪？]，他说：[重症室！]，我头皮一阵发麻，脚都有点软了。我好想说我就别进去了，在门口等他们，但又说不出口。这时已到了重症室的门口，医生正帮着登记和点人数。罢罢罢！命丧于此的话也是天意！我终于体会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进了重症室，随着大铁门的咣当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仔细地观察可避难的地方。重症室是两人一个病房，进到朋友叔叔的病房一看，还好！两位[大侠]都在睡觉，而且还有两个家属在看护，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还制不住你两个人？我就不信了。这样一想，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落座时我选了一个最远的位置，他们开始交流着病人的情况。我没心听他们说些什么，只盼着快点结束，可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病人醒了怎么办？他们不会要等他醒吧？一想到这我的心又在悬了起来，当时说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一点都不为过！

终于，朋友伯伯说不等病人醒了，下次再来看病人。额滴耶酥、佛祖、真主啊！他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我是走得最快的，出门时一点人数，怎么多了一个人？不对！医生一清查，发现一个不是我们一伙的。那人说是陪护病人的家属，医生死活不让他出去，说：[你要出去叫你病人的负责医生带你出，你说你是家属，我们这说他是总统的都有，放你出去我们一年的奖金就没了。]，斗争残酷啊！

出了福利医院的大门，我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才发现天是那么的蓝！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味道！几天后，朋友盛情邀请我再探疯人院，我想都没想就说：[打死我也不去！]。过后，我想起一位哲人说的话：在我们眼中，他们是疯子；在疯子的眼中，我们又何尝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