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悬疑小说<大河汤汤>第33章
文章提交者：大河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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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触摸苍穹
东方的启明星还在眨着眼睛，林中的鸟儿还在巢里酣睡，这里的人们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濒临绝境的人们，为了摆脱死神的纠缠，他们只有朝乾夕惕，岂敢稍有懈怠？不论前程如何艰险，不论路途何等遥远，他们只有长途跋涉，风雨兼程！为了公正，为了尊严，他们万死不辞，一往直前！他们懂得，只有运筹于帷幄，方可制胜于无形。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蔡正说。
老宋则自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我也不改其乐！”
孟洁偎依在素芳身旁，讲述着自己：
“我的祖父原是农家子弟，自幼聪慧过人，敏而好学。青年时代，他胸怀大志，筚路蓝缕，在当地创办了一家纺织厂。
我的父亲，肯堂肯构，高掌远蹠，经过多年苦心经营，将企业做大做强，使之驰名中外，彪炳日月！
解放后，父亲被划为“资本家”，成为无产阶级专政最合格的对象，只许规规矩矩，不许乱说乱动。从此，他老老实实接受改造，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在工人阶级的监督下，参加各种体力劳动，争取早日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浩劫时期，”父亲负屈含冤，死于狱中；母亲不堪凌辱，悬梁自缢。我的哥哥因“恶毒攻击红太阳”，被处以极刑。从此，我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后经一位远亲收留，使我勉强读完高中。接着，因“出身反动”，我被划入“黑五类”，送进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不久，知识青年回城浪潮席卷全国，”孟洁说，“我也随波逐流，回到了城市”。
“那么，你回到城市以后，靠什么生活呢？”李老汉关切地问。
孟洁说：“为了生计，我到处烧香拜佛，几经周折，我终于在一家国营工厂当了一名翻砂工人。”
“翻砂厂的工作，我知道，都是又脏又累的重活！”桂芝插言道。
“一个女孩子，你干得了吗？”素芳问。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孟洁说：“干得了！我和那个时代的所有青年一样，为了实现共产主义，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虔诚地追求着那种神圣的崇高理想！”
“那时的人，都是这样的。”林素芳解释着。
“是啊，”孟洁接着说，“我那时还积极要求进步，靠拢革命组织。一天晚上，厂革委会主任屠民权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
‘小孟啊，自从你进厂以来，一直表现很好，组织上考虑提拔你当车间主任……’他从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向我走过来，坐在我身旁的长沙发上，把一股腥臭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我本能地把身子向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
‘小孟啊，你要向我靠拢，怎么可以远离革命组织呢？’他又向我靠了过来，还把他的一只手放在我的腿上。
我立即站起来，压住愤怒说：‘屠主任，请你不要这样！’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怎么？你别不识抬举！’屠民权恼羞成怒，‘我明告诉你，最近全国要开展清理阶级队伍的伟大政治运动，有许多革命群众都检举你，说你有政治问题，而且出身于反动家庭，你属于这次运动的重点清理对象！’
‘屠主任，请你放过我吧……’我哀求着。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重在表现嘛！’他疯狂地向我扑来，把我按倒在长沙发上。他的两眼射出恶狼般的凶光。我拼命和他撕打，并高喊救命。看门人高大爷闻声跑进车间，推开办公室的门，目睹了这一惊心动魄的场面。高大爷的出现，使我避免了一场杀身之祸。”
“那后来呢？”李老汉问。
孟洁说：“几天后，屠民权以革委会的名义，将我送进了劳动教养集中营，监禁改造。罪名是：‘道德品质败坏，妄图腐蚀革命领导干部’！而高大爷也被屠民权以‘漏网右派’的罪名，开除工职，押送原籍，交给‘贫下中农’监督改造！”
“这帮畜牲！”桂芝咬牙切齿地骂道。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素芳问奇峰：“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把案子翻一个个儿，”曹奇峰说，“在前一个案子中，孟洁是被告。现在，我们要以孟洁为原告，把屠民权拎出来，放到被告席上去！”
“好主意！主动出击！”蔡正击掌称赞。
曹奇峰把状子写好后，递给蔡正寓目。
蔡正阅后道：“读书万卷，下笔神来！好，就这样，我看能赢！”
丁卉感慨道：“一个人的命运，往往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孟洁眼中的泪水一串串地落下来。
“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 曹奇峰沉吟着。
蔡正长叹一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积羽沉舟，积重难返啊！”
“当愚蠢普遍漫衍，并疯狂肆虐时，便构成对人类的威胁——几乎人类的每一次鞠讻都源于此！”丁卉忧心忡忡地说。
浤浤汩汩的永定河水日夜奔流，依然高唱着人类胜利的赞歌。苦难深重的芸芸众生依然奋斗不止，他们空前一致地团结起来，燃起生命之火，在黑暗中造出一个光芒万丈的新世界！
妇女们拿起钩针，用五颜六色的玻璃丝，编织着时下流行的茶杯套。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林素芳高喊着：“姐妹们！我们要生产自救！”
永定河边，终于传来欢声笑语。
“下班了，下班了，吃饭去！”人们相约，堂而皇之地走进车站公共食堂。
“来一碗肉丝面！”声音洪亮。
“来一笼包子！”底气挺足。
“来。咱们几个人包一桌！”口气不小。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食堂里生意突然红火起来。服务员们托着盘子，举过人头，穿行在人群中，象溜冰一般。
食堂主任朝门口高喊：“别往里挤了，今天的饭菜全卖完了！还挤什么挤，出去！”
“这帮人怎么突然发财啦？”两位服务员小声嘀咕，“昨天，他们还在这儿收拾残羹剩饭哩！”
“可不是嘛！昨天他们还都是低眉顺眼的穷要饭的；今天，倒一个个都成了趾高气扬的座上客！”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可别小瞧了这帮人！”
“说不定啊，他们当中还有了不得的大人物哩！您瞧那一位，相貌堂堂，气度非凡！”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食堂主任色迷迷地小声说：“您瞧那位女的，比月亮上的嫦娥还漂亮，大家闺秀！”
林素芳把碗里的肉往奇峰的碗里挑，眼里噙着泪说：“你很善良，又智慧超群！可是，苍天不公，我不服呀……”
奇峰宽慰道：“我们终于不必再吴市吹簘了，我们要挺起胸膛做人！”
素芳泪如泉涌，嘤嘤啜泣道：“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也高尚起来……奇峰，我们不申诉了……”
“怎么？你失去信心了？”
“不是。”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平反了，你就远走高飞了，我哪里还能再见到你……”
“那怎么办？”
“就象现在这样，流落江湖，让我永远与你相伴……”她的眼泪，象清澈的山泉，不断流淌。
偌大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人。服务员们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许久了，一位女服务员为难地走到他们跟前说：“哟，这两位还动了真情啦！可是，我们要下班了。您瞧，人都走完了……明儿再来吧……”
天气燥热起来，树枝上的蜩螗更加如沸如羹，它们用生命在呐喊，宣告它们的存在。它们虽然微不足道，但绝不妄自菲薄！它们虽然出身卑下，但绝不自甘沉沦！在大热煊赫、燋金烁石的酷夏，所有的鸟儿都躲进浓荫，停止了歌唱，而它们却依然用嘹亮的战歌表现出不屈的精神！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在电闪雷鸣中，它们依然高居枝头，气度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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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奇峰躺在窝棚里，透过棚顶上的空隙，看着天上的明月在云中穿行。
“天上的明月怎么跑得这么快？”
“那不是明月跑得快，而是白云飞得快！”他听到了穆玲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穆玲，你在哪里？”曹奇峰看到她正在天河里划着一只小船。河水在月光照耀下，泛着金色的涟漪。一阵清风吹过，送来一阵荷香。
“奇峰，快把船划到这边来呀，从这里可以观赏万寿山的全景！”穆玲划一只小船，绕过湖心的龙王廟，穿过了十七孔桥。
他们把两只小船并列泊在湖中，任微波击打船舷，发出泙泙音响。湖水淏淏，波光潋滟，山光水色，一片清明；那峭壁岧岧、拔地而起的万寿山赫然耸立在眼前！只见山上松柏霭霭，山岚萦回，雄奇壮丽的排云殿、佛香阁和无梁殿掩映在翠绿丛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湖中鱼儿蓰蓰，不时跃出水面，“泼剌”一声，溅起朵朵水花。水中菱儿红了，引来无数鱼儿翱翔；山上桂花儿黄了，湖面上荡漾着阵阵幽香。
“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天下有多少山，人间就有多少佛！”曹奇峰在这灵山秀水之间，又打开了智慧的闸门：“每当我登上颠峰，却总发现佛陀早已稳坐其上了！”
“人不可以没有信仰，不可以没有追求。否则，生命就终止了！”穆玲亦感同身受。
“ 不过，信仰超过限度，就变成了桎梏。孙悟空是一只可怜的猴儿——他虽身怀绝技，却始终没能战胜自己。”
“你的智慧象风筝，升上天空，触摸苍穹。I feel myself in the air when the kite goes up and up and up .”
穆玲驾着风筝，冉冉升空，向着西天飞去。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穆玲，等一等，我来了！”奇峰踏着一片白云，紧随穆玲而去。
昆仑山上，众仙辐凑。瑶台之上，歌声渐起。只见仙女云集，倩影便妍，个个肌肤鲜润，秀色可餐！忽听女娥一声长歌，激越而清扬。众仙女身着羽衣红裙，随着歌声，嬛嬛起舞，个个妖娆娴都，顾盼甜甜。她们飘然旋转，似雪花般轻盈、纵逸！须臾，歌声渐远，众仙隐去。
霎时，咸池九韶之乐大奏。只见穆玲身着绿荷霞衣，飞下丹霄，来到奇峰面前。正待奇峰上前欲语，穆玲一转身，却化成了仙女简狄。
“穆玲，原来你是天上的仙女！”奇峰惊叹。
简狄粲然一笑，柔声唱道：
芰荷为衣啊，芙蓉以为裳，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舒长袖，舞空桑， 长袖舞空桑。
明月千里云飞扬，云飞扬，
仰望人君啊，我思念，寸断肝肠！
挥舞长袖，高高飞翔，
我飞向旸谷，那日出的东方！
奇峰亦一时意兴纵横，豪情勃发，遂应声唱道：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青云为衣啊，白霓以为裳，
举长箭，射天狼 ，长箭射天狼！
碧空万里悬天汉 ，悬天汉，
端起北斗啊，我畅饮，桂花琼浆！
紧握马缰，高高飞翔，
我驰向 谷，那日出的东方！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歌毕，简狄倏忽不见，只听云层中传来腊英子的声音：“峰哥儿，你每天要讲故事给我听，我可等着你啊！”
“英子，你一定要等着我！”奇峰大声地喊着。
这一声大叫，惊醒了同“屋”的人。李老汉推着奇峰道：“快醒醒，做梦了吧？”
“奇峰在喊谁啊？”隔壁的桂芝被惊醒了。
“他在喊英子。”素芳似乎方才并未入睡，她同奇峰之间，仅隔一层纸板，所以听得真切。
一阵躁动过后，人们又进入睡乡；惟有素芳，心烦意乱，不知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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