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擦皮鞋的故事

小时候,老师教导我们:自己能干的事情自己干!!我一直身体力行地严格遵守.洗衣\缝缝补补\擦皮鞋,都是自己搞定.今天就和大家说说擦皮鞋的事.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万分荣幸地遇到一位师傅,由于他长得矮胖矮胖的,全班都叫他[地雷].[地雷]师傅年青时是位驰骋情场的好手,他看我根骨奇佳,是一个可造之才,足以接掌他的衣钵,就把他的独门绝招倾囊相授,其中就有关于擦皮鞋的.他说:男人想要做个[情场鬼见愁],在情场上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给女孩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我们男人打量一个女孩是先从脸庞再到身材再到脚,而女孩子则因为天性害羞,总是贼头贼脑地先从脚再到身材再到脸,所以第一印象是在皮鞋上,只要你皮鞋擦得逞亮,哪怕你脸面长得稍微困难一点都无伤大雅,因为第一印象已经留下了.我牢记师傅的谆谆教导,天天把皮鞋擦得苍蝇爬上去都要闪着腰,但斩获不大.不是师傅的绝招没道理,主要是后来世道变了,女孩子对男人第一印象好坏的评判改成了看付账时够不够潇洒.不过勤擦皮鞋的好习惯却得以保留下来.

不好意思,偏离主题了!也不知从哪年开始,我们这个城市出现了这么一个群体,他们就是擦鞋工.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分为两种:一种是正规军,有固定的摊位,一般是在人流较大的街道旁,每人一个木箱,两张小凳加一双拖鞋就是全套设备,在街道旁一字排开,煞是壮观.

另一种是游击队,穿梭于小饭店和大排档,一个篮子就是全部家当,在你坐下点菜或吃饭时从后面出奇不意地碰你一下,问道:擦皮鞋吗?一块钱一双!生意不好时一块钱两双也干.一旦成交,他就会给你一双拖鞋换上,然后拿着你的皮鞋到外面擦好,再拿回来给你,交钱收工.

我打心眼里反感这些人,一来是他们培养了人们的惰性.二来嘛,这些人良莠不齐.有一次和一位特别喜欢显摆的朋友去吃饭,擦鞋的一挑逗他,好,擦去吧!谁知这擦鞋的见朋友的鞋是意大利名牌,就起了歹心,黄鹤一去不复返了.搞得朋友穿着一双破拖鞋回去,丢大了面子.从此只要一见擦鞋的就恨得牙痒痒.据说很多在桥洞下摆摊卖旧皮鞋的都是从擦鞋人这里进货的.

那天,我陪领导去办事,到了地领导叫我在外面等他.我四处一打量,旁边就是一溜擦鞋正规军,都在吆喝着招揽生意.我一看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擦鞋摊旁观摩,心想万一哪天不幸下岗,有份手艺也不用愁了.

这位妇女衣着很朴素,还带着个小女孩,她也不象其他人那样,很少吆喝.看样子是刚入行的.小女孩不时缠着她,她就耐心地哄小女孩自己玩,说妈妈要做事.不一会儿,她的摊位来了个顾客,一个胖子,穿着一件花衬衣,领口露出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小凳上,价也不问就看起了手中的报纸.小凳在他屁股下嘎嘎作响,我在旁都担心凳子会散架.

只见中年妇女麻利地先在胖子的袜子处插好防护纸板,以防止鞋油沾到袜子上,然后给皮鞋进行初步清洁,这胖子的皮鞋也真够脏的,估计有两个月都没擦了.初步清洁以后,中年妇女又拿出把旧牙刷,把皮鞋的边边缝缝的泥土也清理好,这时才开始擦鞋.先打油粗擦一遍,再打一次油,就见妇女两手拿着一快布,抓紧两头在皮鞋上来回擦着,看得出这是个体力活,中年妇女咬紧牙关,额头上隐隐有了汗水.擦完了一只又一只,不一会,一双丢到街上都没人捡的脏皮鞋逞亮地出现了.

[擦好了!先生!]中年妇女对胖子说,胖子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效果,站起身来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元钱,丢在了擦鞋箱上转身欲走.[对不起先生,擦一双鞋是一块五钱!]妇女叫住他,[谁说的?我天天擦都是一块钱!]胖子板着脸说.[真的!]中年妇女辩解道,[我们一直都是一块五一双的!].胖子说:[少蒙我!看我象有钱人是不是?就一块钱,不要就算!]说完飞快地拔腿就走.中年妇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默默地把钱收好.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什么人,这是!

忽然间,我和中年妇女同时看见,小凳子上躺着个鼓鼓的皮夹,哈哈!真是恶有恶报,注定胖子要破财.中年妇女看了看胖子离去的方向,早没影子了.她打开皮夹,我在旁边看得清楚,起码五六张[幺洞洞],看了一下,妇女把皮夹放进了擦鞋箱里.老实人不吃亏,老天还是公平的,我想.

过了一会,只见那个胖子心急火撩地跑了过来,一看中年妇女还在松了口气,和颜悦色地对中年妇女说:[大姐!我是不是在你这掉了个钱包?],我在旁边暗自好笑:现在叫大姐,早干什么去了?就算你叫奶奶钱包也回不来喽!

中年妇女仔细地问了皮夹的颜色\式样和装有多少钱之后,竟从擦鞋箱里把皮夹拿出来递给了胖子.这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只见胖子急急忙忙打开皮夹检查了一遍,然后向妇女连声道谢,妇女淡淡地说:[不用谢!你要真想谢我,就把那五毛钱补给我吧!],胖子涨红了脸,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说着递给她五毛钱之后,羞愧地走了.

那皮夹里的钱可是她干一两个月才挣得回的呀!何况胖子又……,我一下难以理解.看看脚上的鞋,我走过去坐在小凳上对中年妇女说:[请帮我擦擦鞋!],她抬头看了一眼我说:[好的!],趁她在忙,我问她:[你为什么把钱包还给他呢?那种人!],她羞涩地一笑:[你都看见了?不是我该得的我不要,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听着这朴实的话语,我不禁为自己原先的想法惭愧不已.

一会儿,皮鞋擦好了.我递给她一块五钱,她接过后微笑着说了声:谢谢!看着她那自信的笑容,我从心里对她说:[大姐!你用擦布擦亮了你的生活,也擦亮了我的心灵!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