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玉兰树下的爱情

每年的6月12日,我都会来到市中心广场旁的一棵玉兰树下,不为别的,只为怀念一段青涩而又刻骨铭心的感情……

记得与小梅初次见面是在16年前的6月12日,那是一个炎热的夜晚,当我正在单位的集体宿舍里百般无聊时,老同学小曾出现在我面前,他兴奋地对我说:今晚有事吗?没事跟我混,我介绍一个美女给你认识!我怀疑地看着他说:别拿我寻开心.这下他急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我这两天在金西酒店认识了一个女孩,我想追她,今天约好在她们酒店的舞厅跳舞,她还带一个女孩子,叫小梅,人我见过,绝对对得起观众,你如果对胃口就进攻,看不上眼就全当帮我忙,配合我开展工作.

我一听有这等好事,顿时也兴奋起来,就算没收获那也是日行一善,助人为乐,我又没损失什么?于是更衣打扮,直奔酒店而去.

进到酒店的舞厅,只见彩灯闪烁,音响震耳欲聋,让头一次来这种场合的我很不适应.等了一会儿,两个女孩来了,小曾简单地介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他心仪的女孩滑进舞池,好在小梅非常活泼健谈,气氛并不尴尬.我几次偷偷打量她,由于灯光太昏暗,始终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通过和小梅的交谈,我对她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她也在金西酒店上班,是邻县人,姐姐在成衣市场开了个铺面,小梅下班后和休息日就到铺子里帮忙.她还告诉了我铺子的具体位置,让我有时间去玩.后来小梅主动邀请我跳舞,听到我说不会后提出教我,拗不过她,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下场,我想我是当晚最笨拙的舞伴了,在踩了几次小梅的脚之后,她终于接受了现实,笑着说:真的不能跳了,再跳脚就不能走路了.搞得我惭愧不已.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和小梅在舞厅里呆了几小时,她的具体模样还是没看清,我想如果在大街上相遇的话,她不主动叫我,我肯定认不出她,但她的活泼和开朗却留给我很深的印象,我隐隐约约有种想再见她一面的渴望.

之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重复着上班\下班,直到几天后,小曾又来我这里玩,他告诉我:小梅说你憨憨的,挺可爱!兄弟,不错嘛!第一次见面就给她留下了好印象,怎么样?感兴趣吗?感兴趣就加把劲,她还让我转告你,有时间到铺子找她玩.

听了小曾的一番话,我的心弦被拨动了.在一个明朗的休息日,我买了些零食,按照小梅给我的地址,寻了过去.215\216\217\219,旁边有株小玉兰树,不错,就是219号,就是这里!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啊!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小梅,回头一看,只见一张清秀的脸庞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我顺口说:是啊!想你了啊!小梅娇嗔地又拍了我一下说:贫嘴!快过来坐!坐下后,小梅又是倒茶又拿水果给我吃,连邻铺的老板都取笑她,说她从没这么热情过.小梅说她已把酒店的工作辞了,准备自己再开家铺子,现在学着做生意,我们兴奋地交谈着,不时招呼一下进来的顾客,她还试着让我和顾客讨价还价,我说:怪不得你这么健谈,原来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啊?我就这样陪着她,中午她还买来午餐一起吃.不知不觉间,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比我以前过的每一天都要短,分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不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热恋,我往铺子里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小铺子里撒满了我们快乐的笑声,有次,我拥着她坐在铺子里,我问她:小梅,铺子旁的这棵玉兰树是谁种的?小梅说:不知道!原来就有的,干什么?我说:你要保护好它,因为它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几十年以后,我们带我们的孩子来树下,告诉孩子我们这比玉兰花香还要浓烈的爱情!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见过几次小梅的姐姐,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妇女,开始我还以为她总板着脸是性格使然,谁知这却是我和小梅悲情结局的一个信号!

那天,我又来到铺子,只见小梅神色默然地呆坐在那里,我进去也没发觉,我关切地问她:小梅,怎么啦?她抬头看看我,苦笑一下说: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我看她怀有心事,便想着法逗她开心,可她依然是闷闷不乐的.快收摊时,我提议一起去吃晚饭,她同意了.

晚饭时,经过我的再三追问,她才幽幽地告诉我:早就从小曾那里知道,你比我小两岁,现在家里人知道后都反对我们的事.我急了,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我都不在乎,他们还反对什么?小梅说:我也和你一样想法,可是我们那里的风俗是不许女的比男的大,不然会被耻笑的.我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管!大不了你不回去了,你怎么想?小梅说:我不知道,我不可能丢下父母不管!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莫名地,我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要分手?小梅哭着说:那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看着她那无助的样子,我无语了.只能铁青着脸一杯杯地喝酒.小梅劝止不住,说:好!我陪你喝,只要你不怪我.

结果,她喝醉了,我却还清醒着.没办法,我只好把她暂时带回宿舍,等她酒醒.时间越来越晚,她还没醒,于是一个同事叫我带小梅到他家过一夜,他说他老婆回娘家了,他另找个地方将就一夜,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安顿小梅在床上躺好后,我便呆坐在一边,回想着我们在一起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不知过了多久,我往旁一看,只见小梅不知何时醒了,也正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不禁悲从心来,抱着小梅失声痛哭.小梅不断地安慰我,说我一定会找到个比她更好的姑娘的.这一夜,我们都没再睡.直到天已蒙蒙亮,我扶起她说:在这世上,是有着真正能和自己相知相惜的另一半的.只不过是造化弄人,命运总要让属于自己的那一半随风飘荡,让他无依无着,事已致此,只能说明我们有缘无分,就当我们从没相遇吧!走吧,我送你回去.

小梅叹了口气说:你是个好人,说实话,你昨晚如果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苦笑着说: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和小梅出来,天空也下起毛毛细雨,仿佛在同情我们的不幸,再长的路也有尽头,终于到了她住所的路口,我伸出手,拂了拂她的长发说:走吧!回去睡一觉,醒后就把我忘了.

小梅说: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先走吧!

我说:不,我要看着你进去才舍得走!

小梅缓缓转过身,一咬牙,快步走进了巷子.看着她渐行渐远瘦小的背影,我心里有一种自己才能体会的痛!

之后的一年时间里,我沉浸在思念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有几次实在无法忍受了,就在深夜来到玉兰树下,看看熟悉的铺子,回忆着往事,直到天亮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玉兰树一年年的长大,而我的思念也在玉兰花香中淡去……时间是能冲淡一切的,这话没错!

若干年后,有次在街上远远地看到过一次小梅,她已出落得更有成熟的风韵了,很想冲上去问问她过得幸福吗?想想后还是作罢,过得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就象见证我们爱情的那棵玉兰树,没有我们的呵护,不照样郁郁葱葱,香气四溢.

唯一坚持下来的习惯,就是每年的6月12日,我会来到树下,不为别的,只为了一段逝去的,青涩而又刻骨铭心的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