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宏图 第六十九节 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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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军势如破竹的攻击中，法国的日子非常难过，霞飞虽然力排众议，推崇从莱茵河出发进攻敌人心脏位置的战略，但无奈地发现如此操作不要说攻占柏林，就是打到鲁尔也赶不上德国人的速度。对方就已经要拿下巴黎了，难道还要再对柏林施加压力？在德军出现在比法边境后，告急电报便如雪片般向霞飞撒来，救，还是不救？犹如一个哈姆雷特的命题考验着霞飞。

19日，德军占领法国西北边境重镇里尔，敦刻尔克港口在里尔西北方约40英里处，21日占领在里尔东南方50英里处的法国北部边境要塞莫伯日。按照史里芬计划，达到里尔和莫伯日一线需要在动员后第22天实现，结果德军居然比史里芬计划规定的时间还提前了近2天，用形势大好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德军西线重兵集团在达到预定目标后，立即兵分两路，呈钳形包抄的态势朝50英里以外的新目标——亚眠挺进。在比利时境内，比利时人虽然在英国人的帮助下尝试发动对德军克卢克集团的反击，但无论力道和所取得的战果都是微不足道的，在付出近2万余人伤亡的代价后，仅仅是迫使了克卢克集团东西两个大钳放缓推进速度，而德军自身的损失不满5000，朝安特卫普进发的脚步还是一步紧似一步。

英国人对于法国的局势寄予了极大的关心，远征军司令弗伦奇元帅在拜会法国高层后，第二天就沿着战前修筑的军用公路乘车前往法军总司令部去拜访霞飞。在联络官的指引下，弗伦奇等一行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只见一大群穿着蓝色制服、红色军裤、戴白色手套的法国军官紧张地忙碌着（想象一下，这样的军装搭配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亏法国还是时装艺术之国！）

走了没多久，弗伦奇就看见有一大群人在司令部门口等候自己，居中一人穿着一身军便服，身躯肥硕（两人体形倒真是相象）、脸上点缀着已近霜白的浓密凭须，正是霞飞。弗伦奇赶紧上前，伸出双臂，霞飞亦张开两臂迎接，两个老头子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后进入了会客室。

虽然战争时期，但会客室内布置得极为奢华和宽敞，用罢茶点，霞飞开始恭维起对方：“久闻元帅大名。听说当年布尔战争时阁下统帅轻骑兵一支，直闯布尔人防线，为被敌人重兵围困的金伯利解围，这份豪情胆略，一直为人称道，《泰晤士报》专稿所载也令人记忆如昨日。今日会面，鄙人不胜荣幸之至。”

弗伦奇听到霞飞谈论起自己最得意的战功，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口中却谦虚道：“阁下过誉，过誉了。阁下现在统帅大军百万，抵抗德国入侵之师，挥洒自如、指挥若定的英名早已传遍不列颠诸岛。今日能与阁下并肩作战，也是我远征军全军上下最大的荣幸。”

两边手下听了，彼此哈哈大笑，然后转人正题。霞飞首先问起远征军的基本情况，包括无非编成、人数、装备、营寨、后勤供应之类，听说远征军只带来了一半人马，眉头一皱，倒也没多说什么，然后又开介绍敌情和战略部署，话语间渐渐凝重起来。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基本可以认定北路，即德军通过比利时迂回进攻巴黎为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目前在比利时和比法边境已经出现了德军约40余个师级番号的部队，而根据侦察人员的报告，尚有大批德军源源不断地向我国西北边境开去，预计西部战线德军总人数不少于140万！”介绍敌情的法军高级参谋一边介绍，一边在沙盘上用小旗标注德军各番号部队的驻扎地，弗伦奇一眼望过去，只见密密麻麻地一片，让人头皮有些发麻。冷不防霞飞插了一下嘴：“这些情况大部分都是截止今日上午5时，小部分是截止今日8时的，现在又过去了近2个小时，估计敌情还有可能发生变化。”

弗伦奇一时没有什么表态，远征军当中几人倒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在比利时方向的英国远征军也属于弗伦奇的指挥之列，对于比利时战场的消息他们都是心知肚明，本来还以为德国人将压力全部施加在了可怜的比利时人身上，到了法国才知道原来法国人承受的压力比起比利时人还要来得大。

“阁下，这是今天刚刚收到的我国比利时境内远征军所汇集的情报。”随即远征军的机要参谋也将比利时方向的德军部署和动态在沙盘上演示了一番，原本已经密集的沙盘小旗又多出10多面标志德国克卢克集团的小旗，抬眼望去，霞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于这样的战局，爵士有什么看法？”好半天，霞飞的眼神才从沙盘上移开。

弗伦奇注意到，霞飞虽然保持着一贯的镇静，但还是可以让人捕捉到一些局促不安的感觉，“我军初来乍到，对于整个战局并没有明确性的意见，还是希望先听听阁下的看法。”弗伦奇很快将球又踢还给了霞飞。

“我认为，从目前的战场态势看，德军主力在比法边境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其主攻方向直冲巴黎而来也是确定的，这没有在根本上超出我们战前的预计。”霞飞走到地图前开始比划起来，“我们的应对思路有三个：南路阿尔萨斯方面，迪巴伊、德*卡斯持尔诺二位将军正指挥法国陆军野战第1、2集团军约60万精兵，越过孚日山脉进攻，己攻取德国菜茵河畔莫罗兹、孚日二城，正向莱茵河挺进；中路阿登方面，有吕夫和朗格尔*德*卡里两位将军指挥陆军野战第3、4集团军共40万部队、1000门大炮，已奉命穿越阿登森林，奇袭梅斯方面德军，以期切断敌军左右两翼的联络；北路有朗雷扎克将军的野战第5集团军．拥兵30万，大炮1000门，向西北推进，准备向德军主力的侧后方发动进攻，以期切断其前后联系。”

弗伦奇想了一想，问道：“那巴黎方向阁下是不准备派遣援兵喽？”

“不然，正要借助贵军的帮助。”霞飞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地图，“请看，目前德军主力的下一个目标是亚眠，我国在亚眠附近有驻军约6个师，近10万余人，我拟以亚眠为诱饵吸引德军进攻，贵军也请向亚眠集结，只要能防守亚眠半个月，我中路和南路必然已经完成突破，而我北路也可以对进攻德军的侧翼形成致命威胁，那时德军将不得不面临撤退的局面，此时亚眠守军一出，必然形成追击之势……巴黎在某些人眼中虽然重要，但在我看来，其象征意义远远超过实际意义，倘若这些要害的地方都已经丧失，即便我们还拥有巴黎也是无济于事，倘若我们能分割敌人的兵力，尽最大可能迫使其分兵，则我军将掌握战场的主动权，巴黎即便一时被敌人占领，迟早也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中。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国政府中的某些人居然看不出来，一再催促我向巴黎增兵，且不说目前主力部队距离巴黎是何等的遥远，即便能及时赶到，旅途劳累的部队能发挥多少作用也是让人怀疑的，再者巴黎本身的地理环境不利于防守，单纯以防卫巴黎为主要目标将是我军的灾难。”

站在军人的立场上，弗伦奇很容易理解霞飞：第一，虽然霞飞没有明确承认，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法国战前对于德国进攻目标和方向是误判的，这一点造成了开战至今的被动。当然，把责任都推给霞飞是不公平的，史里芬计划虽然大家都有所耳闻，但具体是什么英、法两国是不清楚的，谁知道德国有舍近求远的一招呢？第二，在目前德军已经进入法国西北边境的情况下，一味要求霞飞援助巴黎并不是一个合理的要求，原因正如霞飞所说的，巴黎是一个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的地点，失去巴黎并不意味军事上的全盘失利，但如果在被动的情况下硬要防守巴黎，恐怕将成为德军大量歼敌的引力场；第三，攻击梅斯的敌军是一步好棋。如果在战前还看不出来梅斯之重要性的话，到此时此处的枢纽作用完全一览无遗了。倘若将整个德军西线兵团比作一把镰刀，那梅斯正是镰刀转动的枢纽所在。战前，德军沿比利时、卢森堡、法国边境一线呈南北向布局，梅斯以北集中了德国西线集团80％左右的兵力，开战以后，这把镰刀以梅斯为圆心沿着逆时针方向转动了约40度，梅斯以北庞大的扇形面横扫比利时、卢森堡，兵锋直抵法比边境，而梅斯以南的德军则有意识地向后缩了40度。如果这个镰刀再向逆时针旋转35度，则亚眠也将囊括在这一扇形面中，而此时的扇形南端半径（从圆心开始）将由梅斯、凡尔登、霍代尔、拉弗尔和亚眠一线组成，进攻梅斯，不仅可以有效破坏德军进攻翼和防守翼的平衡，也能有效制约德军进攻的展开，这远比抽调兵力去支援巴黎有吸引力多了。

眼看弗伦奇还在思考，霞飞又愤愤不平地说道：“原本情况还不至于糟到这个程度，实在是和比利时人有关。我当时为了支援比利时人，曾经派出索戴将军率领他的部队前往援助，并发电报告知阿尔贝国王，请其将比利时军队主力转移至那幕尔要塞，如果再不行，可以再向南转移至亚眠、巴黎，等到时机合适，贵国远征军、比利时军和我军将可以在巴黎附近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口袋将德国人包围歼灭……可惜比利时人对我的话丝毫听不进去，居然率领主力逃向安特卫普。”

听到这里，弗伦奇忍不住想笑起来：别看霞飞面容和善像个圣诞老人，打起友军的算盘来是丝毫不含糊。比利时人如果按照霞飞的命令行事，那等于是替法军层层设防、阻截德军，以比利时人孱弱的实力，即便不给德国人包围歼灭，也得要奄奄一息，英、法、比三角形歼敌口袋听上去很诱人，真的等到有机会反攻时，比利时人恐怕早就废掉了，大把的功劳还不是法军的？阿尔贝国王一心只想着依靠同盟保存实力，岂肯为法军火中取栗？霞飞的“妙计”不失败倒真是奇怪了。

“果然干关系重大，我当率所部尽力而为，力争几日内投入战斗。不过，若单以我军这点兵力，要想担负起阻截德军、争取时间的重任，恐怕实力不足。还请贵军调拨几个后备师、骑兵师编入……”

霞飞不等弗伦奇说完，急急忙忙就打断了对方的话头：“这绝无可能。我军各师犹如汽车零件，各有用场，挪用不得，还请元帅谅解。亚眠方向，除原有10万部队外，索戴将军所率领的部队也将尽快向此处靠拢，再加上贵军的部队，总兵力将多于20万。15天，只要防守亚眠15天，战场形势一定有根本性的变化。”

听霞飞这么说，弗伦奇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好半天没有说话。远征军威尔逊少将生怕两人闹僵，急忙岔开开话题。霞飞似乎也意识到了刚才自己话语的不妥，又安慰对方道：“除了上述这些计划，我国政府还向俄国提出紧急照会，要求他们在全部动员完成以前加紧进攻东普鲁士，迫使德军西线分兵以应付两线作战，虽然俄国人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目前还不知道，但哪怕迫使德国人从西线抽调1个士兵也是好的。”彼此又扯了一通闲话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弗伦奇无意在法军司令部用餐，便起身告辞。霞飞送出司令部大门外，临别时再三嘱咐道：“法军大局安危，尽托付元帅阁下，到时候请全权协调亚眠守军，冀盼尽力。”

弗伦奇心里虽然不快，表面上却装出以大局为重的样子连连答应。路上，迷惑不解的副手问道：“爵士，难道我们真要按照法国人的要求去亚眠抵挡德军？我怎么觉得这像是法国人给我们设的圈套？”

“圈套倒不是圈套，只是霞飞这一手……”弗伦奇摇了摇头，“算计得太好了。”

“我可是听说亚眠那里的守军都是法军的二流部队，顶多索戴率领的部队还有一些战斗力，但就是后者也要经过漫长的行军而来，战斗力很难保证，防守亚眠的重任靠我们远征军可以完成么？”

“正因为这样霞飞才愿意答应由我全权指挥亚眠的全部法军，不然，我们才8万人马，要想指挥超过12万的法军有可能么？”弗伦奇叹了口气，“防守亚眠注定是一场消耗战，霞飞虽不是有意要损耗我们的力量，但事实上将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们需要多加小心了。”

“元帅阁下，我们要不要向伦敦方面汇报，让他们和法国政府协调，我们来法国是为了帮助法军消灭德军的，但并不等于我们是来替法军当炮灰的。”

“不用了，你没看到昨日法国总统和总理听到我们人数只来了一半时那种不自然的神情么？如果我们现在去叨扰首相，必然给英法两军的联合造成影响，这份责任我们是负不起的。”

“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征军全部损耗在亚眠呀。法国只不过是一些二线部队，消耗了还能重建，我们可都是大英帝国陆军的精华，帝国陆军本来就少，如果我们再不明不白地牺牲掉，这仗将来还怎么打？”

“霞飞只说让我们尽力防守15天，我们就按照这个要求去做，实在不行，提前撤军也是可以的……”弗伦奇微笑着说，“关键还要看他能不能在中路和南路取得进展，如果不能，即便我们防守住了15天，对于整个局势的改观也没有任何的益处，那时再做决定倒不迟。”

一听弗伦奇这话，其余三人均点头表示同意，回到远征军司令部后便督令各师日夜兼程，向亚眠进发。在勒阿弗尔登陆的英军距离亚眠位置最近，将成为第一批赶到亚眠参与防守的英军。

送走弗伦奇一行后，霞飞的手下问道：“司令官阁下难道真的对英国人抱有如此高的期望？亚眠守军所要面对的德军很可能超过50万……”

“不然，英国人长处在于海上，陆军原本就不是他们的优势。亚眠一线，我也没有一定要守住的意图，只是希望能够折耗德军的锐气和兵力，能多拖一会就拖一会，只要我们夺取梅斯、渡过莱茵河直逼鲁尔，不怕德军不回师救援，那时如果俄国人也出兵东普鲁士，整个战场局面将会发生有利于我军的转折。弗伦奇是个老狐狸，放在进攻一线上，他未必肯出全力，若是把他摆在防守的位置上，说不定还能发挥一些功效。再说，你看英国人只派来了原先约好的一半部队，可以看出他们根本无心进攻。”

“原来如此。”下面的人明白了霞飞的心思，他压根就是把英国人当成了弃子……

迪巴伊和德*卡斯特尔诺两人在得到霞飞的命令后，不敢怠慢，立刻碰头商议。

“现在博诺所率领的阿尔萨斯部队已经攻占莫罗兹，总司令要求我们务必勇猛果敢，乘胜追击，一周之内克复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故地、抢占莱茵河左岸各桥梁渡口，伺机渡河，向德国本土推进。阁下有何高见？”

卡斯特尔诺资历较前者稍浅，仔细想了想后说道：“现在我军收复故土，士气旺盛，又有数倍于敌的兵力优势，这个任务应当说不难完成。我建议第1、2集团军分兵推进，首先攻克萨尔布、莫朗日，争取将敌重兵集团围歼于莱茵河西岸。然后强渡莱茵河攻占德国工业的心脏地区鲁尔，只要占领了鲁尔，则德国大势已去，将不得不请求投降。”

迪巴伊笑了：“阁下果然雄心壮志，比我当年还犹胜一筹，真是可贺可喜。不过在我看来只怕战局未必就有这么乐观。”

“何故？”卡斯特尔诺诧异道，“难道我陈述的不是事实？”

“不然，请问将军，我们当面的德军共有多少人？”

“难道不止20万人？”

迪巴伊摇摇头道：“20万人的估计，是出自陆军总部第三处那帮情报官员之口，不见得可信。根据我派人侦察的结果，自开战后德军每日有150列列车渡过莱茵河，往返于阿尔萨斯和洛林二省，最近10 天累计已有1500列军车渡河进入阿尔萨斯和洛林。由此推知，我们面对的德军远不止20万。”

卡斯特尔诺略一估算，道：“按照这样推论，德军竟不下50万人?”

“没错！”

“那便如何？难道将军当年之勇气已不复存在？德军如果真有这样强的实力，博诺将军一日一夜绝对拿不下莫罗兹和孚日二城？”

“危险就在这里，德军训练有素，装备水平与我军相当，又有强大炮兵，如果据险死守，阿尔萨斯部队不过区区数万人，如何能轻取两城？只怕有什么阴谋。”说到这里，迪巴伊用手比划着地图说道：“阿尔萨斯和洛林两省，地形复杂，适宜于防守而不利于进攻。现在你我两部共60余万大军，连同后勤辎重排成数十公里长的纵队，沿两道山谷进兵，根本难以展开。若德军以少量兵力守住各隘口，再从梅斯派出一支大军绕行至我军后方，则我数十万大军将在前有险阻、后有追兵的情况下陷入重围，岂不危险？”

卡斯特尔诺连连点头：“有理，有理。”

“当然，我等身为法兰西军人，绝无临阵退缩的道理，霞飞将军也有明确的命令在此，更不能违背。我只是心有所虑、并未胆怯，希望将军能三思而行，进兵时务必多派骑兵侦察，不可贸然深入。你我两部要保持时刻联络，确保相互照应。”

“好，阁下的教诲我一定谨记于心。”卡斯特尔诺与迪巴伊分手后立刻驱车赶回集团军司令部，一路上都在仔细思考刚才的一番对话，心里不住地告诫自己要谨慎、再谨慎。

不一会儿，手下5个野战步兵军军长、2个骑兵师师长、3个预备队师师长都已经赶到了司令部，聆听进攻部署。卡斯特尔诺命令2个骑兵师长各率本部6000骑兵，向两翼运动，一方面担负侦察任务，一方面掩护大队侧翼，防敌偷袭；命令5个步兵军排成一列纵队，沿大库隆山隘道迂回而进，经萨兰堡，穿萨兰谷，直取德军洛林地区要塞重镇莫朗日；最后命令预备队各师人马随同跟进。部署完毕后立即将所有情况发报于第1集团军知晓。

在法军第2集团军30余万人马和800门大炮的进攻压力面前，德军显得毫无抵抗能力，均是望风而逃。即便偶然有德军小分队抵抗，法军大队也不惊慌，照旧昂首挺胸，在军旗和军乐队引导下、吹号奏乐．从容不迫地进军，只要随队75毫米炮群经过一两次齐射，德军便纷纷逃走，法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取得了胜利。一路上30万大军犹如武装游行一般顺利，每日推进距离都在l0多公里。23日，第2集团军已经穿越洛林腹地，占领了萨兰堡，直逼莫朗日。

不得不承认，迪巴伊确实有两把刷子，判断能力比法军陆军总部第三处的那些情报官员高明多了，德国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一共部署有2个野战集团军，分别为野战第6和第7集团军，合计拥有步骑兵40万，火炮1300门，虽然并不是德军最精锐的部分，但也远远超过法国人的预计。从列车数量估算出50万与40万的偏差倒不是法国人不会做算术，而是德国人重炮数量多于法军，且其弹药基数的需求量也远胜于法军，法国人按照自己的标准推算，自然有一些误差。但无论如何，迪巴伊的估计要更准确一些。

小毛奇对这两个集团军的命令就是守住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要害地区，尽最大可能削弱敌军，但严格禁止主动进攻对方。第7集团军司令官黑林根将军倒也罢，第6集团军司令官鲁普雷希特是巴伐利亚邦国王储，向来权倾一方、一直渴望建功立业，对战争早已摩拳擦掌，却因为毛奇不允主动攻击的命令而憋闷了近三个礼拜，心中十分不快。只是军令如山，又受命归黑林根所部节制，只能按耐住性子坚守待命。当卡斯特尔诺逼近莫朗日时，小毛奇终于改变部署，允许出击，黑林根当即统领第7集团军16万人马，500门大炮，驻防萨尔布，准备迎接迪巴伊所率领的法军第1集团军的进攻，而忍耐多时的鲁普雷希特也终于得到作战命令，统帅第6集团军的24万人马和800门火炮，迎战先期到达的卡斯特尔诺。

在史里芬计划中，阿尔萨斯和洛林是防御法军的关键地区，莫朗日作为两省的要害城市，不仅构筑了大型防御工程，而且围绕城市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堑壕体系和火力网，自1870普法战争之后一直对此加以修改加固，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丝毫不为过，鲁普雷希特虽然渴望战争，但还没有狂妄到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要进攻的地步，他将半数主力尽数布置于既有防御体系，准备在此处等待法军撞上门来送死……

＋＋＋有关青岛问题的交涉在北京示威大游行后又进一步向纵深发展，当《人民日报》、《新华》等主要媒体以充分肯定的口吻向全国报导时，在各地同样掀起了支持政府、收回青岛的热潮。学生、商人、小市民自发走上街头抗议、示威，“抵制日货”的口号又重新响彻各大城市，若是在以前，政府肯定又要出面干涉和弹压，但现在不同，中央政府和大总统都表示支持，地方政府捣什么乱？当民众激情昂扬地走上街头时，发现迎来的不是警察的棍子和枪刺、而是笑脸和支持时，对于政府的拥护之情就更为加深了，自辛亥革命以后渐渐有些淡去的民族主义情绪再度高涨。各地电影院撤去原先的既定影片节目表，再次反映当时以北疆国防军抵御俄国侵略和阅兵仪式为主要内容的《北国庆典》，在嘹亮的军歌声中，在铿锵有力的宣传话语中，很多人仿佛重温三年前的热切往事，爱国主义情绪再度高涨。学生志愿参军、捐款捐物等一幕幕景象再次在各大城市上演。

在中日相互进行交涉和抗议的扯皮过程中，国防军有关的军事调动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在由秦时竹亲自签发的国防军大本营绝密第4号文件上，华北军区司令长官夏海强中将被任命为山东前线最高指挥官，直隶护军使兼陆军第11师师长郭松龄中将率领所部负责青岛崂山湾及附近地区防御，新任陆军第22师师长吴佩孚少将率领负责山东龙口地区防御，等于和11师一起在一南一北夹住了胶州湾，中央卫戍师师长王云山中将率领国防军中最强悍的兵力作为山东前线部队的总预备队，沿胶济铁路和津浦路一线展开，随时用于补防，国防军在山东境内的兵力超过了五万。事实上，早在内阁会议召开之前，这一系列的军事调动就已经在进行。秦时竹、葛洪义和陆尚荣等人通过研究既往历史经验得出结论，在历史同期进行的日德青岛之战中，日本是通过经过中国中立地区以完成对青岛的包围的，现在就是要提前布局，逼日本人去正面啃青岛要塞这块硬骨头。理由？国防军在山东地区进行特别演习，跟英国人说的则是：若是德国人不老实，咱们直接把青岛拿下来。

也因为如此，在中、德、英、日的外交官还在为青岛进行大扯皮时，国防军已经为青岛的战局做好了准备。24日，日本拒绝了德国通过第三国所提出的，以作价6亿马克为条件将青岛转租借给日本的方案，在日本某些狂妄的人士看来，“皇军只需要6个小时就可以攻下青岛！”，根本用不着付出6亿马克的高额代价。当然，德国所提出的建议中国也是知晓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中国装作不晓得，反正日本鬼子是不可能出那么优厚的条件的，而中国已经提前预知了一战后马克贬值得一文不值的情况，非常乐意做一笔如此“划算”的买卖。24日晚间，德国胶州湾总督收到了威廉二世的最新电报：“尽一切努力守住青岛，并准备将其完整地交给于中国政府！”但此时，中德有关青岛问题的条约还没有最后签字，日本对德宣战的声明迫不及待地发表了。

一战的战火终于在亚洲也开始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