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原创]搭缰木之六——最后的疯狂

[长城原创]搭缰木之六——最后的疯狂

上一集里说搭缰木和村霸斗争的结果成为了他疯掉的至关重要的诱因。这一集里将向大家介绍疯掉以后的搭缰木和村霸再次斗争的故事——村人拍手称快，村霸却胆战心惊，以致于在搭缰木恢复正常以后，村人们却希望他再次疯掉……

有鉴于超娃的前车之鉴，北斗村的村人们也就更加不敢招惹周二逑了。将超娃暴打一顿的周二逑一伙在整个北羊村里则是横行无忌。就在村人们对周二逑他们的言行敢怒而不敢言时，那个在村人们眼里疯掉了的搭缰木超娃，又让村人们看到了一片希望的曙光。

自从超娃疯了以后，他家里人起初也并没有整天都用铁链栓他。对于村子里那些和他原来相熟的人，他疯掉之后就变是谁都不认识了，有时他还袭击从他身旁过路的那些村人，尤其是那些年轻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遇到她们时超娃张牙舞爪的将她们撵得哇哇乱叫满地疯跑。其次是那些孩童，超娃披头散发的邋遢样子总是令他们害怕，村人们一度在教训他们不听话的孩子时，只要说一声“超娃来了”，他们的孩子就会噤若寒蝉。

最初他哥也常常是超娃偷袭的对象，只是后来他哥用铁链锁了他，将他狠揍了几回以后，他才逐渐变得老老实实，对他哥就彻底的害怕起来。再后来，因为遭袭的村人多了，村里人们怨声四起，他家里人也实在拿他没办法了，考虑到村人们的安全问题，他哥这才拿铁链将他整日地锁了起来，到了晚上再把他放出来。于是，白天被锁了一天，晚上被放出来的超娃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暗夜的村街上，毫无目的的漫天游荡。

游荡着的超娃娃依然喜欢唱歌。这时他唱的歌曲，竟然是他在疯了以后，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那些紧跟时代步伐的最新流行歌曲。通常在他唱完歌后，接着就会大骂欺负过他的周二逑他们一伙，并且将周二逑他们一伙在村里所干过的种种劣行都一一揭露出来。那些事有周二逑他们晚上将牛赶进别人的庄稼地偷吃别人庄稼的；有他们见别人的庄稼比自己的长得好，就趁村人们不注意，偷偷地用镰刀将别人未成熟的庄稼撂倒一片的；也有他们偷偷地将水灌进和他们有成见人家刚刚成熟，而且是即将收割的麦地里的；还有的是他们放火烧了别人家的稻草垛等等。总之，超娃所披露的那些事情，将村人们以前悬而未决的那些难解之迷都一一解开了。

有一次，超娃竟然还直接在村子里这样骂道：周二逑，老子不怕你，你干的那些事情老子都知道。你他妈的，爷们种地就是比你强，种地你种不过老子，你就半夜去搞破坏，有种的老子们就来大明其白的来比一场，背后搞鬼算他妈的球本事？你不是打我吗？有种的出来跟老子一对一地单挑啊！哈哈，你他妈的不敢吧？好，你不出来，老子天天骂，你们搞的那些事，瞒不过老天爷，也瞒不过老子。你们不是说爷们是疯子吗？爷们就是疯子，你能将爷们怎么着？你们就是告到法院，也拿爷们没办法，因为老子是疯子！哈哈哈哈……

这些话村人们听了都感觉是人心大快。特别是受到周二逑他们欺压过而又敢怒而不敢言的那些人，听了超娃痛快淋漓的叫骂，也在心底里痛快地附和一声：骂的好！他们觉得听了超娃的叫骂，就像夏天里饮了一瓢村里老井水，浑身上下都舒坦通畅。他们也一改往日压抑的心情，在超娃那解气般的叫骂声里，都多多少少地得到了一些心理上的安慰。看到周二逑他们作恶时，他们也会暗暗地在心里说，别看看你们现在得意一时，有搭缰木超娃来教训你们呢。

周二逑他们一伙听到超娃的叫骂声却都是是胆战心惊，然而他们也的确拿疯掉了的超娃没什么办法。他们思量再三左右为难：找机会将超娃再揍一顿吧，他却是一个疯家伙，而在村人们面前揍一个疯子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不揍他吧，超娃却又天天在村子里咒骂他们，让他们觉得在村人们面前很是丢份很没面子。他们只是在私下里暗自揣测：搭缰木怕是没有真疯吧？若说真疯了吧，可为什么抖搂他们种种劣行的时候却思路清晰、条理清楚、言辞犀利宛如常人呢？如果说没有疯吧，他爹却又分明是被他给折腾死的呀。再说了，他哥头上的伤，也是在捆他时他拿砖头给砸的，看那样子，搭缰木的确是疯了呀。

不管周二逑他们怎么费疑的猜测，超娃的叫骂每晚都准时开始。就象广播电台定时开播一样，他先吼一通开始曲——流行歌曲，然后就痛骂揭露周二逑一伙，最后再吼一通结束曲回去。并且他痛骂的内容也还时常更新，因此村人们每天都能从超娃那里听到周二逑他们欺压别人的最新动态。可以这样说，在一段时间之内，村人们夜晚的生活逐渐形成了这样一个规律：他们先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然后看省台或市台的新闻，接着看县台或镇差转台的新闻。这些全国、全省、全市、全县、全镇的新闻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们就该收听超娃的北斗村《新闻联播》了，而超娃也从不让村人们失望，每天都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最新消息。听了超娃新闻的周二逑们一伙，也一改往日的骄横霸道，在村人面前的言行也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收敛。

听了朋友的讲述，我很久没有说话。说句老实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说我故乡的那些故人故事——我既替村人们感到悲哀，我也替超娃可怜的境遇感到难过。

此后不久，我就回了城。出于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良知和社会责任感，我将超娃的故事写成小说发表在市里的晚报上，我想通过我有限的努力，唤起人们对农村一些问题的重视。

自从那晚听了朋友们的讲述之后，我便特意开始留心起超娃的行踪来。每当故乡有熟人来看我，我就向他们多方打听关于超娃的消息。因此，尽管我身在城里，我还是双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关于超娃的讯息：先是听说超娃外嫁的几个姐姐一人凑了一些钱，将超娃送到市里专门收治精神病患者的安定医院里看了一下，超娃的病情就有一些好转，但总是时好时坏，病情也很不稳定。坏的时候，超娃仍然会半夜三更地跑出来唱歌和痛骂周二逑他们一伙，这也仍然会令村人们兴奋，令周二逑恼火；好的时候，超娃就又回到从前，与其他的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遇到周二逑他们一伙时，也远远的绕开道走，以免与他们发生冲突。

再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又听说超娃的病给治好了，这不禁让村人们大感失望，因为周二逑他们一伙在村里又横起来。以前超娃犯病时，就像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仙和圣人。而村人们呢，也的确是真的把超娃当成了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圣人。因为尽管超娃当时没有看见，周二逑他们只要一旦作恶，却仍然逃脱不了超娃的法眼。事后超娃还会用他那特有的方式警戒和影响他们。并且全北斗村也只有他一个人敢痛骂蛮横的周二逑他们一伙，敢与周二逑他们对着干，那多少会让饱受欺压的村人们看到一点希望，心理上也不有了一些的安慰。如今超娃的病好了，也不各周二逑他们他们一切又和从前一样了，那么村子里还有谁敢和周二逑他们斗呢？以后村人们再受周二逑他们欺压时又有谁来帮着主持公道呢？

于是，村人们在受到周二逑他们欺负后，他们通常就会在心底里恨恨地说：搭缰木怎么不疯了呢？唉，搭缰木，你还是疯了的好哇！

后记

此事过去几年了。今年五一，我从工作所在地回到湖北老家所在的城市，又听到了一些关于超娃的消息：他恢复了常人状态，娶了一个老婆，有了孩子。不过，就在去年，一直多灾多难的超娃，他的女人又患了严重的妇科病，为此他曾经在市里的晚报上刊登过一则救助启示并且得到了一些好心人的帮助……现在超娃的日子过得虽然艰难，但是一直在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我依然相信，随着国家对农村工作的一些政策性的倾斜，凭着超娃的聪明和能干，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境况一定会改观……

至于周二逑，他终于因为多行不义，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听在法院工作的哥哥说，周二逑被抓了，老家来了他的亲人找到了他的名下，但我相信大哥是不会搭理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