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整材料的故事

疲惫·无奈·还要继续

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我结束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实在意义的工作，正收拾东西时，办公室的头一脸不自然地走进来，用不知道怎样形容的语气对我说：“嘿，接到上峰最新指示，明天上交那一组不确定的数据，说是最后要拍板了，你顺便通知其他兄弟。”我刚想接话，只听头又说：“不行，要把电话记录复印人手一份……”话还没落音，头转身出门去了。坐在我旁边的兄弟出声了：“嘿嘿，已经报了第五回了，上面还不定板？”我听了只有苦笑，没办法，只有继续统计上报吧。

我老早就有预感，干这活没那么容易。去年七月，原单位的头叫我到上面开会，会上说今年上峰的上峰的上峰的上峰的上峰（呵呵，各位猜得出是什么级别吗？）在今年要来小地方检查验收什么什么普及，要求要认真对待，认真整理好材料，准备迎检。听到这消息，我脑袋都大了，这材料我做过，连我自己都看不过眼，何况是上面的人来看？为了推卸掉这份活儿，去年年中故意找了个碴，和原单位的头顶撞了一下，呵呵，果然有用，安安心心搞自己的老本行，一切顺心如意。

本以为一切就是平原游击队——平安无事喽，谁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年底我刚到外地溜达一个星期回来，就接到上峰通知：放下原单位所有的事情，立即到整材料办公室报到。从此，劳心费事的日子开始了。

来到整材料办公室报到，一瞧，呵呵，都是老熟人。心想：也不错，最少头晕眼花时还有兄弟聊天。在兄弟们正忙着打哈哈的时候，办公室的头进来发话了：“兄弟们，辛苦大家了！大家都是老材料了，该做什么大家都清楚，就不多说了，纪律只有一条：手机要保持开机，随叫随到。”于是，大伙儿各自散开，集中整材料正式开始。看着手中的进度表，心想，过年前就可以完成了。谁料到，尽管竭尽全力，有时甚至连双休日都放弃了，更不用说晚上，马不停蹄的加班加点。但是材料一整就整到了现在，还是没整完。

假如上面有正确的指示，想来要完成也不是件很难的事。可是上面首长们意见不统一，各位首长下来视察都有自己的见解，看到材料和自己的看法不接轨，就把头数落了一顿，哎，太委屈头了。这样一来，有时一个月就要把材料来回改上三五回，可把我们这群整材料的兄弟们累坏了。这种无意义的事做多了，我们这群老油条的废话就看开始多了起来。

记得有一天要赶交一组数据，到了饭点，办公室的头请我们吃饭，本来兄弟们就在一起，劈酒划拳，不亦乐乎，离席时总有好些人演示醉拳。可是那天，谁也没有这份兴致，连办公室的头劝酒大伙儿都有些推三阻四。一位老兄的废话就冒了出来：“也不知道上头想些什么，什么都定不了。就像打仗攻山头，一会叫攻这个，看看不行，又赶紧叫回来攻另一个，又不行，又去攻下一个，还不行，后来在攻原来那个……如此反反复复，不是在折腾人吗？真的在战场上，我们不被打死也要累死。”这位老兄一开腔，废话溢满了整个小包间，就连办公室的头也冒出了“将帅无能，累死三军”的论断。后来，头看了看表，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句：“好啦，都吃饱了吧。时间差不多啦，废话也说多啦，今晚还要交数据，大家喝完桌面，也该干活啦。”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兄弟们拖带着毫无醉意的的脚步，一直忙到了深夜。这样的饭局吃了好几回。记得有一回头曾表示：待检查结束，好好请我们啜一顿，好好和一回酒，谁不醉不许回家。唉，到时再说吧。

闲暇的日子也有过几回，时间都不是很长。有一次忙了两个星期，总算把数据上交了，累得够呛。总算上峰还没有最新指示，兄弟们都围在一起闲聊，聊来料去还是那些废话。一位兄弟出了个主意：“干脆我们集体辞职，不干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响应，正说得兴高采烈。一个声音冒出来：“大伙儿不干这行当，能干些什么？”话音落下，老半天每人搭腔。是啊，大伙儿以干这行当都十好几年了，岁月早把到当年中流击水的锐气给消磨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已经成为自然了，真的不干这行当还不知道能干些什么？有时嘴里说的硬，说什么双休日是法定的，但电话一响，头的一个声音，还不得屁颠屁颠的赶来加班。没办法，将就着继续干吧。沉默中，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摞纸，叹气道：“兄弟们，这是最新指示……”又是最新指示，该死的最新指示……

瞎忙了快半年了，每次最新指示就做一套材料，我现在做的应该是第八套了（还不包括初期不留底的）。有时整个人好像在梦游，每天开眼闭眼，电子表格的数据总在眼前飘来荡去。一次连续加班两个星期结束后，回到家看着电视就睡着了，一觉睡了整整一个对时。其实身子累点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累！漫无目标的瞎忙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幸亏我还懂得调节，不加班时到铁血这个坛子里来转转，到深水区看看兄弟姐妹们的好帖子，跟跟帖子，或到水区盖盖楼，和相熟的朋友们聊一聊。现在脑袋大多了，到深水区看看帖还行，跟帖就不大灵光了，哪儿的规矩严多了。还是水区好，是个放松的好地方，在那儿多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也不打紧。这样子溜达溜达，第二天还可以有那么点精神去瞎忙。呵呵，跑题了，跑到坛子里去了，诸位见谅见谅。

今天上午正常去整材料办公室，门顶上的倒计时牌提示：距离上峰的上峰的上峰的上峰的上峰的检查验收还有三十六天。呵呵，材料还没拍得下板，我自己都看不过眼，检查验收能过关？我摇摇头，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要上交的数据。头手里拿着一摞纸乐呵呵的跑进来，叫道：“好消息，好消息，正宗好消息！”说着递给我一张，忙着给其他兄弟发去了。我接过来一看，哈哈，果然是中宗好消息：明天不用整材料，到别的地方学习取经！哈哈，难得的一天放松，也该去看看别人是怎样整材料了。办公室里一片叽叽歪歪。头临出门叮嘱理一句：“准时八点上车，吃到自己包车去！”不知哪位仁兄又冒出了一句：“快干吧，干不完头明天就去不了了。”于是，办公室里有各忙各的，静了下来。

下午下班前我交了数据，想想明天学习取经的事，再看看门顶上的倒计时牌，心想：过了明天还要瞎忙一个月多一点……五一长假！看来没有了……

二○○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夜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