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美国学者:中国距离世界强国有多远?(二)
文章提交者:1stcalv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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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约翰·霍金斯大学设有中国研究系,隶属该校的外交研究学院。最近在美国的同学转发给我一篇该系进修学者的文章,与铁血战友们共享。据说该名学者曾作为外派记者,在中国生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以下是文章的第二部分。
人类社会对资源的组织模式可分为两种基本的类型。一种是基于自愿分工和利益交换基础上的市场模式,构成商业体系;另一种是基于计划分工和利益调拨基础上的集权模式,构成行政体系。(这个行政体系是广义上的,包括立法、司法和行政权力)。美国标榜自己是“自由市场国家”,但是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为强势的中央银行来影响和控制市场的基准利率,并在客观上“操纵”着美元汇率。(这不正是我们对中国提出的指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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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成功的资源组织模式中,商业体系和行政体系是互相补充和支持的,其中的关键在于行政体系如何发挥作用。行政体系的效率决定了这个国家商业体系的效率。我们知道,市场经济一旦建立,商业体系就会按照其内在逻辑展开,无所谓“好”或者“坏”。毒品产业,包括毒品的研制、生产和分销本应成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产业之一,但是由于行政体系对毒品市场发展限制,它只能作为一个地下产业存在,维持着高成本的运作。毒品的暴利使得这个产业无法被消灭,但是行政体系的效率高低决定了毒品市场的发展规模。
在中国,商业体系已经在相当大的范围内建立并运作,为这个国家的几亿人民带来财富。但是行政体系的发展在很大程度滞后于商业体系的突飞猛进,我认为如果中国能够提高其行政体系的效率,将在不增加投入的基础上至少增加1个百分点的GDP增速。
中国低效率的行政体系之所以存在,关键问题在于“缺乏投资”。中国将大量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但是却忽视了行政体系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在这里,我要特别申明的是,一个国家的行政体系效率与是否实行代议制民主并没有直接联系。新加坡并不是一个西方意义上的民主国家,但是它有着非常高效而廉洁的行政体系。台湾实行了美国化的两党政治,但是它的行政体系却受到政党斗争和腐败问题的困扰,正在将这个曾经繁荣的岛屿自我边缘化。
中国对其行政体系的投资不足表现在许多方面。
首先,我们看到中国行政体系的末端往往缺少足够的财政投入。中国的许多乡镇一级政府无法依靠当地经济获得足够的财政收入,而来自更高一级政府的财政拨款也不敷使用,导致大量的乡镇无力提供当地社会所需的公共服务。这对大量人口仍然集中于农村的中国来说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意味着其庞大的人口中有相当大的部分未能受到公平的教育和医疗服务,从而也无法充分开发其人力资源。当这些人口以“农民工”的身份移民发达的城市之后,也无法在这些城市分享其教育和医疗资源。这个问题在美国是以人口迁移的方法加以解决的,90%的美国人居住在美国的东西两岸的城市。美国之所以可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是一块“新大陆”,我们具有相对更大的人均国土面积。目前中国的人口其实也已经开始向其沿海集中,但是它的人均国土面积和现有城市的承载能力都是有限的,这种人口迁移或许将经历50年的过渡期才可以完成。是的,几乎整整两代人成长所需的时间。这意味中国将浪费其大量的人力资源,中国的12亿人口中也许只有三分之一可以加入全球竞争,同时将受到另外三分之二人口的拖累。这样你就可以理解为何中国官员对“中国威胁论”是如此反感了。面对如此重负,他们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威胁他人。
第二,中国的许多执法部门严重缺乏投入。执法部门是行政体系的灵魂,执法不力是中国行政体系普遍存在的弊病。曾经一段时间,中国国内的舆论对其警察部门颇多抱怨。以美国的标准衡量,中国警察的服务质量确实不高(当然,对外国人是例外)。但是在美国平均每10万人口中,有230名警察提供服务,这还没有包括数量庞大的联邦执法部门中的执法人员。在中国,每10万人口中大约只有160名警察,同时中国警察部门得到的经费和装备远远不能与他们的美国同行相比。我认识的一位中国警察对电视中出现的美国警察追捕驾车逃犯的画面感到羡慕,追捕一个普通罪犯竟然动用了直升机!当然除了缺乏投入,中国的警察部门自己也应负有相当责任。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数据,我感觉中国的警察似乎都已经成为了“白领”,大量警力配置在他们豪华的办公楼里,而不是在街上巡逻。中国一些警界的学者抱怨中国警察的工作量繁重,但我想他们的美国同行并不比他们轻松。在上海等一些大城市,我发现当地警察部门雇用了相当数量缺少训练的辅助人员,他们在路口执勤,而警察们却站在巡逻车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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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中国的对行政监察体系缺乏投入,甚至我认为中国不存在独立的行政监察!我想我的大多数同学现在应该明白我要说的了。一个缺少绩效监督的工人,提高自己福利待遇的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偷懒,通过偷懒提高自己有效劳动时间内的单位工资。与工人不同的是,公务员手中还掌握着或大或小的权力。利用权力,也可以为自己谋取利益。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注意研究中国政府各个部门的施政策略。许多部门都表现出包揽权力的特征,这一点在美国政府中同样可以看到。美国联邦政府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执法权力,许多部门都拥有大量具备联邦执法权的特工。但是与美国政府面临的处境不同,似乎很少有人会去考核他们的执法效率。在中国,许多时候要等到问题足够严重或是等到“大人物”亲自过问,局势才会得到转机。比如我一直认为中国在药物生产监管方面存在漏洞,但直到社会上怨声载道了,政府才予以重视。
我认为中国人有能力建立世界上最高效、廉洁的政府。看看他们在香港和新加坡的所作所为,相信我,他们的效率比联邦政府要高得多。英国人私下很得意,认为是英国的法律造就了这一切。我对FT的家伙说,看看印度和巴基斯坦吧。其实中国人根本没必要远涉重洋去欧美学习那些他们可能100年内都用不上的东西,向香港政府学习就足够了。设想一下,如果中国最大的10个城市的市政府都拥有香港特别行政区那样的公务员队伍,将会怎样。
右翼政客和许多热心的民权人士指责中国政府的人权记录,这让中国政府颇感不快。我要说的是,在中国确实不存在系统性的人权侵犯。很多时候是由于低效率的行政体系导致了对人权的漠视。中国政府应该邀请更多的西方民间组织人士而不仅仅是商人前去访问,让外界理解他们所面临的实际困难。许多西方传媒将“和谐社会”作为中国另一个口号来看待,确实,他们经常提出一些口号。但是这次他们可能是认真的。如果中国在这方面与他们在击垮美国玩具制造商时同样出色的话,无疑将使中国大大缩短与世界强国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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