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开进
望着爸爸妈妈的离去,一丝惆怅慢慢从心里升起:刚回到温暖的家中,如同干渴的大地得到一场春雨,转眼即逝,又要面对火红的太阳。这时,火车开动的铃声响起,怀着一种渴望的心情朝空旷旷的站台尽头望去,在乘务员的催促下,走向自己的硬卧车厢,连鞋也没脱就把头冲里躺了下来,双手合在头下,眼睛直瞪瞪地看着走道方向,满脑子全是 “城市”我的家。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随着火车的摇晃,人也开始迷糊了。这时我下铺面对的上下铺的梯子出现了一双穿着粉红色袜子的脚,接着是一身也同样修剪过的合体的军装,然后是红领章和一个长着瓜子脸、两个大大的眼睛和略略修饰过的短发女兵。我感到好像是一种幻觉,是一格一格的短片,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兵。她下到地上后,正好从扶梯的空挡中朝我看了一眼,在我眼睛的对视下,她也没有回避,我从她眼睛中感到一丝高傲,一种“万花丛中一点绿,万千男兵中一抹红”,眼光是冷冷的,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女兵低下头穿鞋子时,我从她翻领的军装里看到露出的粉红色的衬衣衣领,衬托着她白皙的脸庞,是那么匀称,那么美。虽然我在部队里从没去过师部医院,但也听到一些男兵讲,这群女兵如何“牛”。即使是刚入伍的卫生员,满脸的青春痘,农村娃,只要是女兵,平时看到来看病的男兵,也拼命把头抬的高高的,一脸不屑的样子。我总是和那帮朋友讲:“物种缺少,所以少而贵,但离开这个环境,就不算个啥了”,所以我从来不去师医院,从心里根本瞧不起这群女兵。但没想到今天看到这个女兵竟让我心里一动!
女兵走到走道边的凳子坐下,侧对着玻璃窗,拿出一本书看着。晚霞从窗户中洒落,映红了她整个脸,几绺鬓发随意的散落在她的脸和脖子上是那么的协调,我都被看呆了。当时在学院时,看到“馆花”已觉得是“美到人间”,但和她一比,就感到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时从心里升起一种感觉,想过去认识她一下。一是“物以类聚”,都是穿绿军装的兵,惺惺相惜;另外也许就是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女人。我想了一下,就从军绿色的挎包里拿出一直没来得及读完的《战争与和平》走到女兵的对面,坐了下来,摊开书,看了起来,不时抬起头看看她。只见她非常聚精会神地看着书,脸上不时露出微笑、悲伤,我心里想,在那个什么都禁的年代里,是什么书能让她如此感动?
一个小时后,火车到站,车厢里陆续上来人,过道比较拥挤,她把书合上。我赶紧看了一眼书名,竟然是《安娜卡列尼娜》!这在当时绝对是禁书,我虽然没有看过,但我在市里内部书店手持着爸爸的内部购书证进去找书时,仅看到书名,没有看到书。我问售货员,她说卖完了。没想到她会有此书。这时一种对书的渴望慢慢升起,真想把书借过来一览为快!但望着她一脸急迫要看书的样子,和对女兵的敬畏,又将欲望压了下去。随着火车的开动,两个小时后,我看到她有了疲惫的神情,鼓了许久的勇气,才非常客气地对她说:“请问能否将书借我看一下?”她好象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连头也没抬:“对不起,不可以。”我也感到一丝不快,我借你的,又不是拿你的。我紧接着又说一句:“我就看一点,或者我把书和你交换一下。”只听到她冷冷地说:“我没这个欲望。”我接着说:“大家都是当兵的,互相借阅一下,本属正常,如果打仗,还要互相救助呢。现在只是互相借阅一下书,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是连头也没抬,冷冷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的权利。战场上我也不想救你!”把我气得一愣一愣的。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她一弄,更是一肚皮气。干脆什么也不讲了,拿起书,回到下铺,把军装和鞋子脱了,躺了下去,想想不解气,把袜子穿上。当时部队发的都是“卡不龙”袜子,虽然经磨,但不吸汗,加上穿解放鞋不透气,所以只要穿上一会儿,脱下鞋袜子都很臭。我有意把脚伸到扶梯旁边,把被子只盖到上身,装着睡觉的样子,眼睛咪起来看着她。只见她已经感到臭味的存在,眼睛转过来,发现了“臭源”,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下。我继续装着睡着的样子,还假装打起了“小呼”,她就转到我原来坐的位子上看书。可是没想到我的脚是如此之臭,这么点距离根本无法回避掉臭味,她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小手帕捂在嘴巴上。时间长了,这样看书毕竟不方便,但她也不好意思来对我讲,我就一边假装打着呼,不时地把两只脚摆动着,好像示威一样,让她觉得欲罢不能。正巧,乘务员过来,她就对乘务员说:“麻烦你和这位下铺的同志说一下,叫他把袜子脱了,或者把脚放到被子里去,否则太臭了。”乘务员看了一下我的脚,过来拍了一下我说:“解放军同志,请你把脚收回去。”我假装刚被她拍醒的样子说:“干什么?”她告诉我:“把脚放回去。”我说:“知道了”,把脚蜷了起来。乘务员一走,我又把脚伸了出去。我从眯着的眼里看着她,她的样子是又气又恨,既想把书看下去,但又受不了这个臭气,最后只见她恨恨地说了一句:“就这素质!”然后爬到了上铺。这时,我心里一阵得意,有一种解恨的感觉,“瞧你那小样儿!”没有了对手,随着火车的摇摆,也慢慢睡着了。
早上醒时,已快到中原火车站了,爬起来简单地用冷水洗漱了一下,把东西收拾好,站在过道上,从窗户往外看去。即将冬去春来的中原大地上,到处是一块块绿色的方方正正的麦田,有的在残雪中露出一抹绿色。老乡们裹着一件黑棉袄,拢着双手,看着火车的飞过。我心里想,这是一群多么勤劳的农民啊!没有他们,我们老一辈革命家是无法战胜武器装备优势多的敌人的。
刚在暇想中,只感到背上被人家狠狠地踢了一下。我心想,是谁这么无理?既打断了我的暇想,也让我受了伤害。一句脏话已到嘴边,转过头去就准备开骂。没想到回头看到一双黑而透澈的眼睛,虽是那么明亮,但却是那么的冷和恨。在这么漂亮的女兵面前,总是要保持我们男兵的风度的。我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说:“你干什么踢我?”她瞪着我说:“谁要你站在扶梯旁,我下不来,不踢你踢谁呀?”我说:“你说一下,我可以让开呀。”她说:“跟没有素质的人讲了也是白讲。”我本想继续和她争论下去,在部队我一向也是以口若悬河能讲而著名的干部,但想想好男不和女斗,加上心里还是有点怜香惜玉的感觉,就不理睬她,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去了。她一看没有了对手,也敲着“得胜鼓”洗漱收拾行李去了。
火车到站后,我提起上面印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军绿色的胀鼓鼓的旅行袋,里面装满了妈妈对儿子的心意,下了火车。刚走两步,就看见女兵肩上挎着一个绣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挎包,两只手吃力的提着两个鼓鼓的旅行袋,慢慢地往外走着。我一看心里就高兴,你刚才不是得意一回了吗?现在也该我们哥们露一个脸了吧!我把头和胸脯抬得高高的,虽然旅行袋也挺沉,但要让她感觉到我好像就提了一个棉花絮一样。我慢慢走到她前面,不时回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还做做鬼脸。只见她一面吃力地提着旅行袋,挎包不时地从肩上滑落下来,她只好停下把挎包扶到肩上,又走了几步,又掉了下来,样子是那么的狼狈,但却是一种不服输不求饶的样子。我时我心里已经没有了得意的感觉,只要她给我一下“求救”的信号,我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帮她的。可是快到站台尽头了,也没见她发出任何“信号”,我也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了,快步走出火车站,穿过广场来到长途汽车站。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走进长途汽车站,十几个售票窗口前都是长长的队伍,大包小包的,混杂着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有掩鼻之感.这时我不由地想起在火车上自己的脚臭熏得她坐卧不宁,不禁哑笑起来.排在长长的队尾,刚放下旅行袋,只见一位穿着军装戴着纠察红袖章的战士走到我面前,对着我及我后面敬了一个礼说: “同志你们是否要回部队?”我心里不禁纳闷起来,我摸了摸风纪扣,整了整军帽,心里想我没违规啊,找我干嘛?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女声说:“我是回部队。”我回头一看,只见车上那个女兵站在我后面,漂亮的脸上流淌着汗水,本来随意的的鬓发也粘在白皙的脸颊上。我看着她那副狼狈相,不禁笑出声来。只见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刚想和她争论两句,只听到纠察又问我:“同志你是否回部队?”我看了一下这个纠察,心里想这个小当兵的烦不烦, 一管我是否回部队。边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是。”只听到纠察说:“请跟我来。”随手拿起女兵的两个旅行袋,向汽车站角落的一个售票窗口走去。走到窗口边,纠察客气地说:“同志你们随便到全省任何地方的票,都可以在这里买。”讲完后,给我们敬了个礼,然后就又走向汽车站的大厅去了。我还没回过神来,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连队也不用排了。以前要买回部队的票,军人窗口经常不开,只有老老实实地忍受这种拥挤和臭味,慢慢排。在排队时,有的老百姓嘲讽地说:“你们解放军不是有军人窗口吗?你和我们挤什么挤?”让你真是又气又恨。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好?正想着,只听到后边的女兵说:“你买不买,不买让开。”我这才回过神来,冲着后边的女兵说:“当然买,你着什么急?”然后向售票员报出要去的县城。售票员把票从窗口向外递时,用一种甜甜的口气说:“解放军同志请把票拿好。”让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拿好票,走到军人候车室,发现里面坐满了穿着各种颜色军服的军人,还有一些家属,带着孩子,依偎在那些军人老公旁边,样子是那么的依恋,有的甚至还扑在军人老公的怀里啜泣。我开始一愣,后来一想,明白了。这些人也许和我一样,都是要上前线了,妻离子别,“风萧萧,出征行。”一种悲壮由然升起。
没过多久,去我们县的汽车就到了,我提着旅行袋刚走进车厢就听到驾驶员说:解放军同志请坐到我后面的位子上来。我看了一下车票,我应该坐在最后一排六人座上。我正想着呢,驾驶员又说:“解放军同志你就坐在这里。”我想恭敬不如从命,我就一屁股坐到这辆车上最好的位子上。我刚坐下,上来一位年轻人,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一双黑皮鞋,还背了一个小包,这种打扮在这个年代也是非常时髦的。只见他拿着车票对着我坐的位子看了一下说:“同志请你让开这个位子是我的。”我刚想让他,就听到驾驶员在前面大声的说:“你坐到后面去,这里让解放军同志坐。”年轻人也大着嗓门说:“凭什么我坐到后面去,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驾驶员大骂一句:“你坐就坐不坐就滚下去。”我夹在中间反而不好意思,我准备站起身来,驾驶员一下子从驾驶座上跳到年轻人的面前,狠很地对他说:“你知道人家解放军回部队以后去干嘛吗?要打仗你懂吗?打仗是要死人的。我现在叫他坐一个好一点的位置你也有意见,那你上前线啊!”只见年轻人刚再想讲两句,只见全车厢的人都在看着他。嘴里囔囔了几句,老老实实地坐到后边去了。驾驶员回到驾驶位上,回过头来对我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我开车了,你多保重!”
汽车奔驰在中原大地上,只见两边村庄、麦苗,和慢慢升起的炊烟,一派祥和的气氛。这时我才感到和平需要军队的守护,是需要士兵来保卫的。平时的拥军爱民也许仅仅只是一种口号,而当有战争时,拥军爱民就不仅仅是一种口号,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行动。这种行动根本不需要动员,是老百姓和军队这么多年血肉凝成的友谊的自然体现。这时我已彻底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用排队,售票员、驾驶员及全车的旅客都对我这么好。他们是真的崇敬着军队和士兵,他们不认为我们是去送死,而认为我们是为保卫祖国去献身,战争是军民关系最好的催化剂。
正想着,客车已到达县城,当我下车和大家告别时,驾驶员、售票员及全车旅客都起立,像欢送英雄似的送我下车,我心里真是一阵阵地感动:有这样爱军队的老百姓,军人还有什么理由不上战场拼杀,还有什么理由不用自己的一腔热血来保卫和捍卫祖国和人民!
刚走出长途汽车站,迎面开来一列披着伪装网的军车,一看车牌:戊xxxxx,,不是我们军区的车牌。我不由一愣:这是哪个部队的车?正想着第一部卡车停在我面前,只见车窗里伸出一个头,说:“老谢你发什么愣,是不是回连队去?”我一看是我们汽车连王副连长。我们是老乡,一起当的兵。只是这小子在城市时就会开车,一到部队就直接分配到了汽车连,加上岁数比我大,城市兵乖巧,很得领导喜欢,所以爬得比我快,已当二年副连长了。但因为是老乡,平时相处特别好,我旅行袋里还有他妈妈叫我带来的“乐口福”呢。我马上回答:“你小子怎么开着人家部队的车?”他对我说:“快上车,别罗嗦,上了车再告诉你。”我提着旅行袋就爬到驾驶室里。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王副连长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昨晚22:00作战命令下达,我们师作战方向是广西方向,具体出发时间还未定。听说一是我们师调给其它部队的装备较多,现在需要赶快补充;二则广西方向的部队和军用物资特别多,大量的车皮由于南宁至中越边境的火车是单轨,退不回来。但听说就在最近这几天部队就要出发。而且昨晚团里接到作战命令以后就立即开了常委会,对所有缺编干部进行了任命和干部的重新调整。我在命令中看到你已被任命到加农炮营任三连连长。我现在是给你送到指挥连还是加农炮连去?”我想了一下说:“还是去指挥连吧。我东西都在那里,而且我总要做一下交接和告别吧。”只见他把汽车方向盘一打,拖着满车炮弹的车,十分钟就开到了指挥连,我提着旅行袋就跳下了车。一边挥手告别,一边注视着对方。这种眼光是一种战友之间互相关怀的眼光。在平时大家也许为一些小事而争论几句,甚至会有一些不愉快,而在这时,除了互相关心,还是互相关心,这就叫战友,这种关系甚至能超越血缘关系!等他开车走后,我突然想起刚才只记着讲话,他老妈托我带的“乐口福”也忘了给他了。这时我满脑子只充实着两个字:战争。虽然军人是为战争准备的,但真当战争来临是,一种陌生、紧张、不安还是环绕着全身。
走进连队院子,只见院子整齐地停着八台“大解放”和两台挂着长长鞭状天线的通讯车,车上面都挂着草绿色的伪装网,车牌全都挂着“戊xxxxx”。院子里静悄悄的,好象没人似的,这也许就是打仗之前的静肃吧。走到车后一看,车上已整齐地放着各种装备和背包,只等命令一下,即刻出发。
我走到连部门口,大喊一声:“报告!”即推开门进去,只见连长和指挥员都坐在桌子上,一脸严肃,连不会抽烟的指导员也叼着一根香烟,地上一堆香烟灰及香烟头,一看就知道昨晚几乎没睡,墙上整齐的挂着手枪、冲锋枪、作业包、拎包、腰带,我看在再挂上手榴弹就 可以当步兵了。连长、指导员看到我回来了都高兴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说:“小谢你回来了?”但又诧异的问:“今天早上刚给你拍的加急电报,你怎么就到了!”我就把2月16晚和父亲那些争论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完后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连长抬起头对我说:“你知道吗?你已被分到加农炮三连去当连长了,你们指挥排一班班长已提升当指挥排长了。”我说:“在路上已听老乡讲了,我这就回排里办一下交接,然后收拾东西去三连报到。”连长说:“好。你赶快去吧,昨晚团参谋长还打来电话,问你情况,然后告诉我们,你一回来就跟他报告一下。”我说:“那我去了。”
走进排里宿舍,只见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地坐在床上,满脸严肃。一看到我进来,都“排长、排长”地喊着跑过来。平时我虽然对他们比较严,但在生活方面我对他们还是非常关心的。我工资中的一半都寄给他们困难的家庭,所以他们看到我都格外亲,加上战争更加重了我们战友友谊的分量。
刚和大家讲了几句话,还没来得及把旅行袋中的糖果拿出来和大家分享(这是连队的规矩,每位探亲回来的不论士兵还是军官都必须从家乡带一些土特产给大家分享,大家一边吃着土特产,听着探亲回来的人讲家乡的风土人情,谈对象、找媳妇的事,更是大家关心的重点,男人对女人是永远的话题)。
只听到连通讯员喊我:“谢排长,参谋长叫你到团部他办公室去一趟。”我赶紧放下旅行袋对大家说:“你们打开旅行袋自己找东西吃,只要给我留一点就行。”说完就向团部跑去。团部靠近指挥连,中间只隔着一条马路,一边跑一边想:参谋长找我有什么事?我刚当兵时,参谋长是我们连的指挥排长,因为是高中生,浙江人,聪明,进步也特别快,30多岁已当到团参谋长,听说老团长一走,他是最有竞争力的团长候选人。参谋长一则和我是一个连出来的,二则都是炮兵侦察和指挥专业,三则我在全团炮兵侦察专业中成绩一直是佼佼者,所以参谋长一直比较喜欢我,所以我们俩的私交一直比较好。我从重炮二连指挥排长调到指挥连侦察排当排长,也是他把我调过来的。他认为指挥连的任务更重。想着想着就到了团部大楼。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团部警卫排的兵和我们指挥连的兵晚上经常一起打篮球,所以我基本都认识。当我走上团部大楼的台阶,警卫排的哨兵一面给我敬礼,一面对我说:“谢排长,你回来了?我一边笑着给他回礼,一边上二楼进了参谋长的办公室。只见参谋长在中越边境、广西某方向1:100000的地图上仔细地看着,一面用本子记录着什么。手枪、冲锋枪、钢盔都散落在桌上,我一声“报告”,参谋长转过头来说:“你小子回来很快嘛。是不是听说当连长了才跑这么快?”我和参谋长经常开玩笑,所以我对他说:“不是我老爸把我催回来,我宁愿不当连长,也愿意在家里把假休完。”参谋长说:“行了,不开玩笑了。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调到加农炮连去吗?”我想了想说:“不知道。”参谋长说:“从这两天前线通报中得知,越军对我军这次还击战是有充分准备的,主力部队在第二和第三线,第一线部队几乎都是二流部队和公安屯,但他们几年间在公路两边都制作了许多永久性工事,有一些工事甚至造在悬崖峭壁上,我们远程间瞄火炮根本无法摧毁它,而火箭筒、无后座力炮射程又太近,而我军坦克有限,造成我军解放几十年了还要用炸药包去炸敌人碉堡,使许多战士无谓地牺牲。而八五加农炮,直瞄射程一千米,半直接瞄准一千五百米,加上八五加农炮比较轻便,在公路上放下滚轮推动也比较灵活,所以我想这次出征,把八五加农炮当坦克用,用它去摧毁越南人的永久火力点,这样的八五加农营的任务就很重。而八五加农炮营现在的几名连长军事水平都不很高,虽然作为炮群的指挥员,我也希望我身边有一个计算群诸元的优秀指挥员,但想想加农炮的任务可能会更重,加上你本身就是从加农炮营出来的干部,你业务本身就很熟,所以是我提议把你调过去的。在常委会上,有人不同意,他认为我们这次出去我们团掩护的是全师的作战的行动,为全师提供火力保障,团炮兵作战的机会较多,你把他调到加农炮营去,减弱了指挥连的力量,而指挥连是保障全团火力的神经中枢,应该把他提到指挥连连长的位置上去。我反复和大家讲,我们的这次作战对手,不是一支正规化的部队,它不会和我们打正规战,他们是游击战的高手,是我们中国人教会的他们,他们正是用这种游击战,打败了法国人和美国人。这次前线部队也频繁地碰到了这种战法,让我们已饱受了教训,所以,全团正规地展开战斗队形,和越军大一场正规战的机会也许都不会有,这是一种非正规作战的模式,这样加农炮的作用也许比团里的榴弹炮、火箭炮、迫击炮这种曲射炮的威力要大得多。在我的说法下,其余委员也都同意了,我没想到你还是一块香饽饽呢。所以我今天找你谈,就想告诉你,回加农炮营的重要性。要有打遭遇战、伏击战、非正规战的准备,特别是回去以后,如果有时间,要赶快把加农炮快速展开练一下,我已通知军械修理所今天去你们营把所有的加农炮都加装犁式助锄,我认为这样才能提高你们们的快速反应能力。
参谋长又加重语气对我说:“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你是我们全团在连一级的干部中,仅有的几名有头脑、军事技术优秀的干部,所以你一定不能辜负团党委对你的期望。你还有什么困难?”
我立即回答到:“请首长放心,我已领会了首长的意图。我回去以后,立即去加农炮营报到,抓紧时间做好这种作战模式的准备工作,不会让首长失望的。”说完,给参谋长认真地敬了个礼,就走出参谋长房间。在走廊上,又碰到了团政委,团政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参谋长肯定已布置给你任务了,我就不多说了。你作为全连的指挥员,一定要在战斗中做一根定海神针,要稳定住全连战士紧张的情绪,充分做好战士的思想工作,即不能怕死也不能卤莽,你清楚了吗?”我响亮地回答到:政委我清楚了,敬过礼后,转身下了团部大楼,刚走到大楼门口,只见团里001号北京吉普停在门口,只听到团长驾驶员大声喊我:“上车”,我一楞,团长派车来送我?我走到车旁对驾驶员说:“老刘,真送我?”老刘说:“这还有假,是团长亲自打的电话。”在目前待命状态团长亲自打电话送我一个小连长,真让我有点诚惶诚恐,但心中暗暗高兴,可见我在团长心中的位子。恭谨不如从命,我上了车,到指挥连和连长、指导员及全排兄弟告了别,大家七手八脚帮我把行李搬上车。几个平时最要好的战士哭着扑到我怀里,说:“排长要打仗了,你却离开我们,我们是多么不希望你离开呀!”搞的我鼻子酸酸的,本来这次回来心里就挺悲壮,这样一来心里更是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我硬是把眼泪顶了回去。对着大家说:“我相信没有我,你们也一定能完成侦察和计算任务,因为你们是我训出来的兵,但也要小心和保重。”然后把两名战士的眼泪擦去。这是全排18名战士全副武装没有人下达口令一起举起右手给我敬礼。神情是那么的凝重,凝重的可以让太阳失去他应有的光芒,我也举起右手给大家回礼。大声的说:“大家保重”。说完上了车就走,在车上我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心里一阵阵发堵,这些都是和我朝夕相处三年的好战友,上了前线以后就未卜难知了。哭的连驾驶员老刘也哭了起来,俩个泪人到了十几公里以外的加农炮营。
到了营里,向营长和教导员报了到。我刚当兵时,他们就是我的连长和指导员,他们就直接把我领到三连,这个我原来战斗和工作过五年的连队。虽然离开了近五年的时间,当年一起当兵的战友基本都已复员,但现在的班长我基本都认识,指导员个子比较高、外号大老李,是一个非常豪爽的东北汉子。副连长张小泉,我们老乡一年的兵,目测距离、火炮射击技术一流,个子虽不高但虎背熊腰,人也非常憨厚没人会想到他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城市兵,因为他的名字和全国闻名的“张小泉”剪刀同名,所以我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剪刀”我们俩一起当的兵。在新兵连一个班分到三连后,我分到侦察班,他分到炮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因为是老乡,
所以经常一起讲话,谁回去探亲,少不了去对方家里去看看,顺便带一些吃的东西回来,虽然我提干以后,调到其余连队去。但我们还是打打电话,有时一起约到县城的小饭馆里点几个菜搞一瓶小白干,天南海北的吹一会儿牛,我们俩是我们城市那一年分到团里的兵中唯一提干的,所以关系可以用非常铁来讲,我一看到他就大喊一声“剪刀”。他也不给我这个连长敬礼,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害得我差点岔了气。
我和“大老李”、“剪刀”及其余几个支委,开了一个支委会,在支委会上我把参谋长的想法和大家阐述了一下,并把政委的要求做了传达,然后我就做了一个分工,由我负责一至三班,副连长负责四至六班,重点演练快速展开及各炮手的互换,抓紧进行训练,只要开进的命令不到,就反复进行训练,直至快速展开熟练为止,指导员对全连进行战前动员,主要讲清我们这次反击战的深刻意义。叫大家一定要有为国为民而战的决心。并且每个人都要写遗书,布置好任务,指导员又讲了几点重要性以后就散会,我把行李往连部一放,就下到训练场。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作为加农炮本身就以直瞄为主,间瞄为辅,在二战时,苏联红军以加农炮为主要反坦克武器,专门对付德军的坦克,立下了赫赫战功。在二战即将结束时,推出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八五”口径加农炮,我军现有的“八五”加农炮全部是苏军的翻版,“四架”、“三机”、“两装置”、“一盾”、“一体”、概括了八五加农炮的全部构造,这种炮重量两吨左右,操作方便,构造简单,初速可达到每秒800米,在1000米有效射程之内,只要测距准确,可以不考虑风向、风速、气温、弹重、偏流等因素,几乎是百发百中,所以是一款非常实用的武器。
作为反坦克的火炮训练,本身就有快速展开的训练内容,但以前一直不把它作为重点的训练,因为加农炮初速快,所以后坐力也比较大,在射击前必须用十字镐,铁锹等,构筑一个助锄坑,把火炮助锄放上去,用助锄来抗衡火炮的后座力,使它不会往后退,一个炮兵班编制八人,在比较松软的土地上,挖一个助锄坑,完成战斗准备大约三到五分钟。如果碰上一个坚硬的地面,一般十到二十分钟甚至更长,所以快速展开也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75年我军技术革新,在加农炮的助锄下面,焊了三根尖的三角铁,起名叫犁式助锄,因为加农炮直接瞄准射击时,火炮的后座力为45度角的向后座只要助锄上的三角铁,在后座力的作用下插入地下,它会随着火炮后座力不断以45度往地下钻,逐步保证火炮不后退,免去人工构筑助锄坑的时间,达到快速展开的目的。
但它的危险也是明显的,因为犁式助锄是随着火炮不断射击而逐步往地面钻下去,所以首发火炮往往要后退4到5米,如果地面较坚硬,后退甚至更远,3到4发后,才停止后退,而所有的炮手都以各种姿势在火炮后方,特别是瞄准手必须弯着腰看着瞄准镜,两只手操纵着方向机和高低机,如果火炮后座一米以上,则这些炮手和瞄准手都有被火炮撞死的危险。
所以我军犁式助锄作为当时革新项目推广时,我们团在各种地形上实验了以后感到有效果,可以大大减少展开时间,但对人员的危险比较大,特别是坚硬地面后面几乎不能站人,所以一直没有加装。这次战争就没有办法了。
有针对性的训练整整搞了一个下午,战士们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进行快速展开,最快的从下车、摘炮、转向、开架、开闩、装填、只用三十秒,我也感到比较满意了,吃过晚饭我就让指导员组织大家进行战前动员,我这才抽空回到连部,通讯员以乖巧地把我行李打开,铺好被子,倒好洗脸水,我这才把兴奋一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我想我也该给爸爸妈妈写一封遗书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我静静的坐在桌子旁,铺开信纸拿起笔,但桌子上散落着手枪、冲锋枪,总让人感到一种隐隐的杀气,这些毕竟不是孩童的玩具,他们的弹匣里都装满了子弹,只要打开保险拉一下枪机,子弹立刻上膛,即可去杀人,这让本来已平静的心情又犯起了一阵阵的冲动,是紧张不安,还是一种要上战场的冲动,我也无法讲清楚,起身走到室外周围是一片的宁静,除了几声狗叫万籁聚寂,天上一轮皓月当空,星星依然发出它应有的亮光,操场上静静停放着一排挂着伪装网的军车,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已被汽车牵引着的火炮也披着伪装网,像一只只巨兽时刻准备扑向即定的目标,祥和和杀戮,宁静和即将的叫嚣结合在了一起,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也许就是人类的生活,这也许就是人类的历史。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不正是一场血与火,生与死的历史吗?
我回到房内,挪开各种枪支,拿起笔写到: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
当你们真的受到儿子这封信时,表示儿子已为祖国和人民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儿子是为了祖国需要贡献了自己生命,我想你们也会感到无尚的光荣和荣幸,如果子弹是从我胸前穿过,飞溅的血花也能证明你们的儿子是面对着敌人,而不是胆小怕死。我现在已经能体会到爸爸叫我上前线的一片苦心,我们这些高干子女,如果不能够在祖国和人民需要我们之时冲向战场,而是苟且偷生,躲在父母的权威之下,只会享受的子弟,那中国就会出现一批新的八旗子弟,就会出现一批新的官宦子弟,那还有谁愿意上战场?在战场上出生、背景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是一个士兵,一个英勇无畏的士兵,一个敢于拿着枪去拼杀的士兵,所以爸爸妈妈你们放心,你们的儿子不会让你们丢脸,会让越南小鬼子尝尝我们中国人的厉害。
只是唯一的遗憾我无法在你们身边孝敬你们了,只有你们自己多加保重了,真心的希望你们长命百岁。唯一的心愿在二老去世后把我的骨灰从烈士陵园中取出,和你们的骨灰葬在一起,以尽我在天供奉二老的心愿。
最后请转告希望哥哥姐姐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每年清明来临之时,给我烧一柱香,祝你们的弟弟在天之灵平平安安。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此致
敬礼
儿子
1979年2月21日晚20时于宿舍
装好信封恭恭敬敬的写上,爸爸妈妈收。轻轻地把它放在桌子上,心里一阵释然,好象没了牵挂,可以轻装上阵了。
这时“大老李”和“剪刀”推门进来,我问到:“动员结束了?大家情绪怎么样?”“大老李”回答到:“嗷嗷叫。”我说:“这就放心了。你们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说完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些零食和凤凰牌香烟,这种香烟含有比较多的香精,抽起来会很香。这在当时是很高级的香烟。“大老李”拿起香烟来闻了闻,“好烟。好烟。”放进了上衣口袋,我问怎么不抽,他说舍不得,等我打完仗带回去给家里人抽。我说没事,等打完仗我们三个人还完完整整站在这里。我一定叫爸爸妈妈寄两条香烟送给你们,现在抽吧。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香烟,抽出一只慢慢的陶醉的吸了起来。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刚讲了几句话,我桌子上的军用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起电话只听到营长说:“你马上和指导员、副连长到营部开会。要行动了。”我说:“明白了。”放下电话,对“大老李”说:“营长叫我们去开会,要行动了。”乖巧的通讯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边。我对通讯员说:“去叫副连长到营部开会,快!”拿起手枪斜挎在肩上,把腰带扎上,整了整军装,拿起炮兵指挥作业包,三人一路小跑来到营部会议室。营部会议室的桌子上已铺着1:50000两县的军用地图。其余各连的主管也陆续进了会议室,看到我仅点一下头算打过招呼,都是一脸的严肃。刚坐下,营长就站起来说:“同志们,刚才接到团部电话,明天早上5:00整部队开进,7:00到达XX车站,7:20开始装车,10:00整火车出发。我营作为全团第一梯队,团前指派王副团长和毛参谋长负责,跟我们一起出发。我们营作为全师的第二梯队,XX团为第一梯队在XX车站装载和师前指,在9:00整开进。每个连两个平板车两个闷罐车,序列为三连、二连、一连营指,营指通讯班保障对上和各连、各车的有线联系。火炮车辆各连都装载过了,要注意安全,驾驶员和炮班各派一人坐在车上不准离开。
车到兵站时,听到电话指示,都要下车检查火炮、车辆的安全,特别注意伪装网,在火车行进时,因为风大,容易飘落缠绕在火车车轴上引起燃烧,兄弟部队上前线时,一辆弹药车伪装网差点造成整列火车爆炸。其余各连还有什么要说的?我们各连都表示没什么要问的。教导员又就有关战场纪律的问题讲了几点,如果有人临阵脱逃,证据确凿,可以当场枪毙回头再报。
回到连队和“大老李”、“剪刀”布置完明天早上开进装载的工作后,已是凌晨一点了,我们三人干脆也不休息了。我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些从家里带来的零食、罐头、香烟等,我首先说:“今晚是我们三兄弟一起吹吹牛,谁也不准讲生死问题,否则就太悲伤了。”大家附和之后,吃了起来。刚讲了没两句,“剪刀”就说:“老谢,我们是老乡又是好朋友,你知道我为什么留队,不回大城市去吗?因为家里穷,爸爸在我十几岁就没了,妈妈现在身体不好,几个兄弟姐妹都结婚落户在外地,家里的房子属棚户区,你去过。而我现在54块钱一个月,去掉15元伙食费,还能留下40元,我每月寄回去30元,够妈妈生活了,这就是我留下来的理由。以后如果我不在了,你老谢如果活着,一定要帮我照顾好老娘,谁让你出身在高干家庭,我就赖在你身上了。”我还没讲话,“大老李”说:“老谢你知道我家在东北农村,老婆根本没工作,现在又够不上随军,孩子才三岁,全靠我这点工资过日子了,你老谢如果活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帮我管到底,我在遗书中已讲了,叫我儿子管你叫干爹。”这些话把我讲得嗓子干干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说:“兄弟,我知道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定会管到底的。”说完三人紧紧抱在一起,头靠着头,肩靠着肩,眼泪把桌子上的枪都打湿了。有这种兄弟情谊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在一起,还有什么人生不可以抛弃的东西?
聊到凌晨四点,营房里响起了听惯已久的起床号,但今早听起来却是那么低沉、那么催人落魄。一切按照预案,5:00营长的北京吉普,挂着草绿色的伪装网,车旁边一根长长的鞭状天线随着车行进不停地摇晃着,打着大灯开出营门。我坐在指挥车上,随后100米开进。我的后面是十八辆拖着加农炮的牵引车和数十辆指挥车、弹药车、后勤保障车、工程抢修车等。
清晨中原的大地上万赖无声,阵阵薄雾笼罩着大地。所有的路口,都有持枪的民兵守卫,看到军车开过都持枪行注目礼,拐上XX县城的公路口。团里前指的一切大小车辆都开着大灯在路边等候,王副团长、毛参谋长站在吉普车旁边,目送着车辆开过。沿道都有民兵站岗,其余车辆全部避让,一路摩托化开进。
6:45分准时到达XX车站,一排长长的平板车已停靠在站台上。车站的工作人员带着袖章,拿着小旗已做好了准备,站台上堆放着三角木和扒钉,军区军调处的同志也扎着腰带,带着手枪等候在此。我们简单的办了一下手续,开始装车。只见一辆牵引车拖着火炮,在干部的引导下,慢慢开上平板,一点点开到指定的平板上,然后把炮从车的牵引环上摘下,将长长的大架推到卡车的底下,把三角木塞在车和 炮的轮胎下,用扒钉成八字形把三角木紧紧地固定住。紧张有序,一个小时全部装载完毕,没有出现一点事故症候。军区军调处的参谋说:“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这是我最近装载以来最顺利的一次。”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连队八十八人分别住进两节闷罐车内,由我负责一节,指导员负责一节,副连长带着驾驶员和一部分战士坐在车上驾驶室内。刚安置完毕,就见到从站台上走来一群高级军官,只听到“首长好”、“同志们辛苦了”的口号不断响起,我赶紧带领全连整齐的站在车厢旁边,成二列横队,当首长走到我面前时,我们大声喊道:“首长好!”只见领头一位已年过五旬的老首长,回答道“同志们辛苦了!”。毛参谋长快步走到老首长面前说:“军长,这就是谢军。”军长走到面前,认真地端详了我一下,说:“像老团长的儿子,在你们师要接到任务之前,我和你爸爸通过电话,想把你调到军部或其他师去,但你爸爸坚决不同意,只告诉了我两个字‘不行’。我现在看到你我也放心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这些老一辈人失望,同时我也期待你们凯旋而归。”这时我已经对爸爸催我回来之事彻底明白了,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对军长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辱没我们部队的光荣传统,一定会为部队增光添彩,一定不会当胆小鬼,请首长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军长两只手狠狠地握了我的双手,说:“好好干!”转身走向下一节车厢。
上午10:00火车准时开动。站台上军长及其余首长都向我们挥手告别,我们也全挤在闷罐车的门口向外拼命挥手。火车慢慢开远了,奔驰在中原的大地上。
经过近五天五夜地不断开进,火车终于停在靠近中越边境一个叫扳X的地方。部队有序地卸载,原地等待几个小时后,全团的几百辆车炮都下了火车,几百辆车如同一条长龙蜿蜒在广西的崇山峻岭中,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摩托化开进,部队到达一个叫曲XX的地方,宿营休息。听说越军特工队特别厉害,我不仅派出一个班的哨兵,而且由干部带上两挺轻机枪,放置在一个坡顶当暗哨。当我布置完毕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眼睛能目及到的地方,都有民兵,他们在几千米外就分成几道防线帮我们守卫着,有这么好的人民,越军什么“特工队”、“李工队”们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晚上到团部领受了明天一早6点钟的开进计划和一堆1:100000的越南境内地图。我根据图号把属于我们明天开进经过的地图拿了出来,仔细进行连接,做成一个图桶,并根据开进途中可能碰到的情况进行了分析,并对应对方案进行了布置。抽空把随身的冲锋枪和手枪进行了仔细擦拭,把手枪子弹和冲锋枪弹仔细进行了检查,心里想,明天是真进中越边境了,真要打仗了,这时心情反而是那么平静,原来的不安、烦燥、紧张都不存在了,我搂着冲锋枪,和衣躺在行军床上,慢慢睡去。
在梦中梦到了火车上碰到过的女兵,她穿着军装,戴着一顶钢盔,插了一把手枪,扎了一根腰带,笑着对我说:“小子,你紧张吗?”我刚想回答她,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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